《父凭子贵[娱乐圈]》绿茶核桃酥

5、第 5 章 我不为自己

　　为了缓解紧张，叶昭打开微博，本打算看些沙雕图片视频笑一笑，却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己的脸。

　　佟吉利说星海传媒和东海台都对《这不能播！》这个项目很重视，所言不虚，开屏广告这就投放上了，叶昭这才想起，今天似乎是这档综艺官宣的日子，他光顾着担心自己的“人生大事”，完全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这波开屏选择了最贵的动态形式，时长不短。当然，叶昭的部分只有那么0.1秒左右，一晃而过，广告的主角是四位大牌嘉宾，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考虑热度，Odd Question的镜头又是所有大牌嘉宾中最多的。

　　看着眼前那张年轻骄傲，意气飞扬的精致面孔，叶昭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其实，自从发生了那场“事故”后，他每次在大街上看到程令齐的广告牌都得别扭一阵，不过这次，别扭的感觉格外强烈。

　　考虑到此时此刻身处的情境，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如果屏幕上的这位云端之人知道了自己曾跟男人有过一个孩子，会怎么样呢？从生理上来说，这孩子毕竟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这样擅自决定，会不会有点对不起人家？

　　靠，打住！您老清醒一点！叶昭无语地晃了晃脑袋，还能有什么想法啊？！肯定是生气恶心还来不及啊！快刀斩乱麻对两个人都有好处，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况且由于自己刚刚稀里糊涂上了条贼船，他们俩以后免不了还要有所接触，总不能揣着个精准定位两人的定时炸弹，天天提心吊胆地面对对方吧？！

　　几秒之间，叶昭的脑回路虽然已经转了好几个弯，但依然面不改色，十分淡定，然而在开屏广告结束后，瞟见界面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四位数数字，他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什么鬼？他一个只会“哈哈哈哈哈”和“转发微博”的伪僵尸号，平白哪来的那么多消息提示？

　　年过半百，医术精湛的老大夫做好准备回到手术间时，看到的是自己病人带着极为难看的神色，低头刷手机的样子。

　　“哼，”老大夫吹胡子瞪眼，摆弄手术器具时发出很大的声音，“年轻人这就后悔了吧。”

　　“没。”叶昭回答得很干脆，只是抬起头时嘴角的一丝冷笑还没来得及褪去，“您等等我，我就发个微博，咱们马上开始……”

　　“还开始什么？你看看自己脸色吧。”胡同神医没好气地把一把光可鉴人的手术刀举到叶昭面前，“现在是不是感觉头晕耳鸣，胸闷气短？明显的气血攻心之相。这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也是真开刀见血的，你身体状况这么差，万一死在我这手术台上了我找谁说理去？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生意。”

　　叶昭一脸懵逼地被请出了门，两扇雕花木门的门扉在他背后猛然关闭，一副永远禁止他踏入的气势，眼看着今天正事是干不成了，他干脆在门槛上坐下，把刚才想发的东西发完，才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手机像是很不舍得似的，在还未完全脱离他的五指时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叶昭啊，”电话那头，佟吉利的声音依然亲切，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看微博了吗？没有的话打开看一眼，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照片是真的，事情是假的。”叶昭平静道，“很抱歉，佟先生，我没有提前跟你说过这件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要解约……”

　　“别着急，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有些人可能找到了你的微博，你先不要理他们……”

　　他愣了愣：“呃，抱歉……已经理了。”

　　*****

　　不仅理了，还理得有点过分。

　　被艾特和评论了上千条的微博账号并不是他新注册不久，提供给制作方用于官宣的那个，而是只有一些朋友和同事知道的老号，显然是被认识的熟人捅出来的。

　　他很快找到了事件源头——那个粉丝不少的大V营销号，必须承认，这件给当事人造成深刻痛苦的事情，经那短短一行吸引眼球的文字概括，听上去的确富有戏剧性。

　　“娱乐圈”“真人秀”“金融圈”“全涩交易”，每个关键词，都是当下吃瓜路人心中的热门标签，好奇心加上有心人的驱使，无怪乎能带来如此流量。

　　自天降横祸的那天以来，叶昭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事情刚刚爆发时，太多的情绪和想法混在在一起，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就事论事，不要让情绪化影响自己的判断和行为。

　　然而现在，在他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预备不回头地迈步向前时，却再次被人揭开疮疤。震惊，迷茫，委屈，自我怀疑等种种感受已经风化剥离，剩下的是纯粹的愤怒。

　　凭什么！到到底做错了什么？一次两次也就认了，可他凭什么要一辈子背负子虚乌有的罪名？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负责？

　　还在万华时，由于种种顾虑，他被要求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声，以免牵涉更多，扩大影响，大概他们也不认为叶昭那有所隐瞒的辩白，除了激起更恶意和热闹的讨论外，还能起到什么其他作用。

　　但如今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万华的标签，一言一行代表的只是“叶昭”这两个字，不管有没有人相信，他都必须要为自己发声，不然就要憋死了！

　　社畜加单身多年练就的打字手速发挥到极致，按下发送键的一刻，事后回忆起来，大约是他近年来最冲动的一刻。

　　“来得晚了，刚刚看到微博。第一次受到这么多热情网友的关注，受宠若惊，关于大家所关心的事情，解释如下：

　　1、是本人，没认错。

　　2、关于故事：大家之所以会找到我，想必都是因为看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一个年轻男性在金融业界靠着金钱和全涩交易一路往上爬，还企图贿.选，终于被正义的伙伴曝光，灰溜溜地被赶出公司，却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投身另一个更加黑暗的名利场”，是吧？

　　3、关于事实：应酬的照片是真的，进入酒店的照片是真的，离开酒店的照片是真的，从前公司离职是真的，签约参加真人秀录制也是真的。

　　4、关于逻辑：事实必须有逻辑支撑，才能成为故事的依据。那大家不妨就来逐一分析这些事实与故事之间的关系，是否经得起推敲。

　　事实1，我和某位老总吃了饭，但照片上并无逾矩行为，也没有我结账付款的签名，请问哪里可以证明我有贿.选的意图？

　　事实2和3，我被某位老总架进了酒店电梯，数小时后，又独自离开酒店，但照片上并没有拍到任何亲密举动，请问哪里可以证明我和对方发生了什么关系？

　　事实4，我离开前公司，但各种离职文件都写明是我主动请辞，请问哪里可以证明我是坐实了罪名被离职的？

　　事实5，我签约参加真人秀……这条没有反驳的价值，懒得解释了。

　　5、关于另一个故事：或许你们会觉得死扣逻辑不放是在狡辩，那么不考虑逻辑，靠着这些事实，我也完全可以写出另一个故事。吃饭的照片，拍摄角度明显来自席上其他人，是不是这个人也有贿选的嫌疑？出入酒店的照片，拍得如此精准无误，是否有人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抓住这一刻？我从前公司离职，原因不明，是否又另有理由？

　　6、关于真相：我在业界工作几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过任何不正当的交易。当天的饭局是普通的熟人聚会，我不胜酒力，进电梯时被人扶了一把，至于为什么几小时后才离开酒店，那是私事，恕不透露。事情被歪曲至此，我感到很遗憾。不怪大家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但清者自清这句话，我敢说。

　　7、抱歉：对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的前公司和节目方，我深感抱歉，也愿意承担责任。但我不对自己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8、最后，我只是一个路人，本来也没有成为名人的打算，但如果大家愿意看看这份热闹，再笑笑骂骂品评几句，我也无所谓，反正隔着屏幕，不痛不痒【微笑】。”

　　*****

　　同一时刻，某大牌时尚杂志摄影棚内，正在为拍摄封面照化妆的毕研问对着面前手机惊叫一声：“我去！”化妆师手一抖，差点给他画出个烈焰红唇，不由嗔怪地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干嘛呀。”

　　“哈哈sorry小菲姐。”他两手合十做了个可爱的抱歉动作，然后从夹在化妆台上的支架上把手机取下来，认真看了起来，边看边啧啧道：“看不出来，小叶同学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什么故事？”

　　身侧忽然传来的冷淡声音，让毕研问和正打算继续为他化妆的Phoebe都吓了一跳，不幸的是，这回她没能控制好手中刷子。

　　脸上添了道惨烈红痕的毕研问郁闷道：“……靠你最近怎么老诈尸啊。”明明平时一化妆就睡得跟那个啥似的，化妆台爆炸了都叫不醒。

　　“咳。”程令齐清了清嗓子，调整好不太自然的面部表情，继续冷漠道：“随便问问。”

　　“哦，”毕研问耸耸肩，将手机递给对方，“It’s a long story，自己看吧。”

　　十分钟后，他乖乖完成了化妆，见程令齐还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凑过去道：“看到最后了没？他还挺逗，那意思不就是：嘿我还就站这儿让你打了，打不着打不着！”

　　“我说大神，”半天没等到回复，他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的队友一眼，“呃，你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