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凭子贵[娱乐圈]》绿茶核桃酥

2、第 2 章 慌归慌，怕

　　一个多月前，刚刚和朋友一起庆祝了自己21岁生日的娱乐圈顶级流量程令齐，在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床上悠悠醒来，宿醉折磨得他头痛欲裂，一手扶着额头，一手费力撑起光裸的上身时，他还觉得自己昨晚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直到某些极度鲜明，绝不可能作伪的画面蓦然出现在脑海中，他才确认自己已然恢复了清醒。

　　“啪！”

　　床头昂贵的古董雕花台灯被猛地掼在地上，摔进一堆由床单和衣物乱七八糟堆成的小山里，愤怒过了头，他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竟然被一个男人给，睡，了？……而且对方还睡，完，就，跑，了？！

　　电话打通时，毕研问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耐烦，显然是烦他打搅了什么好事，程令齐懒得跟他废话，言简意赅道：“过来领死。”

　　直到自称“无辜，天真又弱小”的毕研问被严刑逼供到高声求饶，程令齐才终于勉强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对方事先安排好的什么“生日惊喜”。

　　不过无论那个人是谁，能半夜潜入他房内，也都多亏了毕研问这个连门都不会关的废物，所以他挨这一顿痛揍也不算白挨。

　　“哥，哥，我最知道你有多洁p……身自好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不是人的事！再说你也不算吃亏啊……”好容易等程令齐怒火平息，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废物却再次凑近，笑得一脸诡异，“刚才你不说是‘惊喜’嘛？那是不是说明……嘿嘿，还不错？”

　　眼看着这回拳风直直向自己脸上招呼来，他赶紧跳开一步，收了笑意，不知真假地板起脸道：“不开玩笑了兄弟，这事真有点对不住你。你说会不会被拍了照片视频什么的？”

　　国民偶像拳势力不减，却转了个方向，砸在沙发垫上，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凶残又冷酷的笑容。

　　“试试看。”

　　他话说得嚣张，行事也足够嚣张，事后连经纪人都懒得通知一声，因为并不担心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Odd Question新专辑发行日期已定，但主打歌反复改来改去，就是无法令他满意，很快，他便沉溺于工作中，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

　　直到今天。

　　他怀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晚他醉得不轻，残留的回忆中净是些狂乱不堪的画面，反而对对方的长相只有个大概印象……是眼前这个人吗？

　　“什……什么？”对方被搭了话，似乎气都喘不上来了，捂着嘴瞪着眼，一副普通人乍见大明星的惊喜模样

　　“……算了。”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人，支使毕研问道：“走吧。”

　　而那个刚刚还激动不已，就差叫出声的青年，却在他重新闭上眼睛后，立刻悄悄呼出一口气。

　　太机智了！叶昭不得不佩服自己，多亏他刚才灵机一动，瞬间将心虚的表情掩饰成狂喜，才没有露出马脚。

　　既然接了星海的生意，他自然不可能对星海这两位价值昂贵的“无形资产”一无所知。

　　Odd Question，当今娱乐圈毫无争议的男子组合头把交椅，一出道即爆红，两位成员一路在音乐、影视、时尚方面都取得了巨大成功，出道四年，也保有了“顶级流量”这个称号四年，愣是还有一年比一年更红之势，你说气人不。

　　实际上，最初几次过来时，项目组里的吃瓜群众，都曾暗暗期待过和这两位超级名人的偶遇，但或许是由于人家行程繁忙，从来未能得逞，他自己更是没多久便忘了这茬。

　　万万没想到命运如此爱开玩笑，偏偏在出了那档事后，倒真和对方狭路相逢了！

　　“好像是你的粉丝啊，”程令齐已经开了口，可他那位不识趣的队友却没动弹，带着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望着叶昭，“需要签名吗？”

　　要个屁！

　　叶昭心里来气，又惊恐地发现程令齐再次睁开了眼睛，连忙挤笑道：“不用麻烦两位老师了吧，我正要走……”

　　“是万华的叶先生吧？请您留步。”远处一个沉稳儒雅的男声打断了他，也让两位大明星移开了视线。

　　毕研问笑着向来人打招呼：“哟，老佟。”

　　被称作老佟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同声音一样儒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中透着满满的精明练达。

　　他走到三人面前，微笑着开口向叶昭自我介绍：“叶先生，初次见面，我是Odd Question的经纪人佟吉利。”

　　佟吉利这个名字，项目中叶昭也曾有所耳闻，是星海资历和实力都相当深厚的一员干将，手下带出无数红人，在集团的职级也很不低，自我介绍选了经纪人这个身份，显见是个十分谦逊的说法。

　　不过再怎么说，这人也和融资项目没多大关系，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您好，我是万华证券……”他伸出手和对方相握，说到这里，微微一愣，想起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再也不能以这个抬头自称，自嘲地笑了笑，“我是负责贵司上市咨询工作的叶昭，刚刚落下了东西，回来取一趟，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巧了，我正打算晚些联系您呢。是有些事想跟叶先生您商量，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详谈？”

　　嗯？还要详谈？难道是信息披露有什么不全的地方？还是Stefanie的工作出了岔子？

　　叶昭很想问问清楚，但由于感觉到某双被粉丝们称为“有黑洞般致命吸引力”的眼睛现在正冷冷地打量着他，盯得他如芒在背，只好满口答应，溜之大吉。

　　靠，不会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吧？

　　眼看着目标跟在佟吉利后面走了，毕研问手支着下巴，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是证券公司的人？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是公司来的新人呢。”

　　程令齐斜了他一眼。

　　“老佟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毕研问被看穿心思，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还若无其事地将锅往别人身上一推，足见脸皮之厚。

　　想着那人既然被佟吉利找上，以后未必就没有勾搭的机会，他很快收起那点搭讪不成的遗憾，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装着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道：“行了大神，走着吧，您老折腾了一晚上，不是要回家补觉么。”

　　然而轮椅上的男人不知为何已经睡意全消，皱着眉站起身，指指刚才两人离去的走廊一侧，简略道：“去看看。”

　　“靠，”毕研问崩溃，“你特么自己不是能走吗！”

　　*****

　　星海第三会议室内，叶昭刚一落座，佟吉利就推了推他招牌的金丝边眼镜，效率极高地开始介绍自己的目的：“叶先生，时间比较紧，我就开门见山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作为素人嘉宾，参见星海和东海卫视联合制作的一档明星户外对抗真人秀？”

　　“啊？”原来这就是佟吉利找上他的目的？

　　只愣了一秒，他就用几乎是下意识般的反应速度答道：“抱歉，不太感兴趣。”

　　因为这样的场面，对叶昭来说其实并不算陌生。

　　从初中开始，他就是校园里、公交上的被偷拍常客，高中时代收到表白无数，大学来到这座北方著名的政治文化中心城市后，更是时不时收到类似的邀请，然而小到杂志星探，大到佟吉利这样颇有能力的大公司经纪人，都被他一一拒绝。

　　那些人不吝溢美之词地向他形容那个圈子的光鲜靓丽，但叶昭亲眼见过的，是光环背后的阴影里，那被尘土掩埋，被淤泥吞噬，再也无法爬起的蝼蚁。

　　佟吉利似乎有些诧异于他的果断：“您不想听听合作的具体内容和报酬吗？”

　　“报酬”两个字让叶昭微微心动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有我的工作。”他是离开了万华，但并不意味着要就此放弃这份职业。

　　见他态度坚决，佟吉利倒也不强求，递过一张名片，很有风度道：“好吧，那就祝叶先生前程似锦。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法有变，可以和我联系。”

　　“谢谢。”叶昭礼貌地收下名片，但心知并不会派上用场，他深信自己绝不会重蹈别人的覆辙，更何况……也实在不想再和刚才碰上的“那位”扯上任何关系了。

　　推开门走出第三会议室时，叶昭怎么也没想到，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位”——终于放弃了轮椅——正站在门口，插着口袋倚墙而立。

　　……刚才不说要走了吗？！他痛心疾首，当红明星有没有这么闲啊？！

　　站在“那位”身边的毕研问本来正在低头玩着手机，闻声抬起头，笑容灿烂地冲他挥挥手：“嗨，你要走了？要签名吗？”

　　叶昭后背上开始冒出冷汗，却还要装出一副意外又兴奋的样子：“可以吗？”

　　“当然啦，我去找老佟要张纸。”毕研问说着向会议室里走去，态度之主动，简直堪称当代宠粉偶像代表，殊不知眼前这个“粉丝”却恨不得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走。

　　没等他想出办法脱离窘境，程令齐已经迈着一双长腿走到了叶昭面前。他气质凌厉，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即使在仰视别人时，也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下站了起来，由于身高优势，更是显得居高临下，锐气逼人。

　　“喂，”他冷冷地质问道：“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

　　叶昭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

　　靠，好歹也是要上市的大公司了，会议室隔音有没有那么差啊！！！！保密性何在啊！！

　　“啊？”他是不感兴趣，也是真的不敢……但慌归慌，怕归怕，阵脚不能乱，他竭尽全力做出此生最无知最好奇的神情，“您说什么？”

　　“哼。”程令齐又瞪了他一会儿，“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安全了吗？他相信了吧？叶昭松开不自觉握成拳头的手掌。然而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胸口却又蓦然涌上一口恶气——没天理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直男被人上了，还要被上了自己的人威胁啊！

　　……诚然，大明星也是倒霉了那么点，偏偏就在喝醉了酒无力反抗的情况下，碰上了中了x药的自己，不论中途发展成……呃，什么样，毕竟是自己起的头，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对不住人家，甚至也许还应该为逃过猪头三的魔爪感谢他。就算被埋怨，也不该有怨言。

　　可是你特么的都在别人肚子里留了种了！！！！！这总该该扯平了吧！！！！！

　　*****

　　“老佟我得批评你，”叶昭离开后不久，毕研问没大没小地搭着自己经纪人的肩膀，痛心疾首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怎么能别人拒绝一次，你就放弃了呢？”

　　“他态度很坚决，没必要再浪费口舌。算了，我告诉陈导一声，再让Peter他们去找找新的人选吧。”

　　“不拍综艺，也可以试试把他签下来啊，”毕研问锲而不舍，“他那个脸型吧，就特别适合上镜，素颜这么有味道，上了妆肯定……”

　　佟吉利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研问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惜才，惜才哈。”毕研问摊开双手，以示无辜。

　　“外形资质确实不错，我偶然路过财务室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佟吉利点到为止，也不再就这个话题深入，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不过我查过他在前台登记的证件，年纪已经26了，又不是科班出身。你也知道星海签新人的标准有多严格。”

　　他顿了顿，貌似不经意地转向程令齐，亲切道：“令齐，你怎么看？”

　　毕研问这家伙“前科累累”，心里那点小九九并不难看破，可看到连程令齐也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佟大经纪人可着实吃了一惊。他手下这位来头恐怖的红人，可是个年纪轻轻就几乎目空一切的主，绝不会随随便便跟来看热闹。难道……他也特别看好叶昭吗？

　　但一脸冷漠程大神本人，由于正陷在另一种困惑中，一时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