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事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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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九点，万华证券公司总部办公大楼内忙碌而有序，如往日一般，只是其中某个办公区似乎稍显躁动，平日里大家网上沟通一下便能搞定的事，今天却总要不嫌麻烦地站起身，走到别人工位上去探讨一番。
小白领们来来往往，都不忘“路过”办公室走廊一侧的某扇玻璃门，状似不经意地向里面望上两眼。
门内，叶昭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向办公桌后的男人点点头，正要潇洒地转身离开，忽然被男人叫住。
“叶昭啊，”部门老大陈飞力难得叫起了他的中文名，显得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私人感情，“谢谢你没有让我为难。这几年你的努力和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个人也很欣赏你，所以我最后给你提个醒，希望这句话你能好好想想。”
他摇摇头：“事都让你做了，话也都让你说了，你让别人怎么办呢？”
叶昭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笑了。原来他此时的一败涂地，归根究底，竟该怪罪于三年多来拼命工作，用心经营前途的自己，醍醐灌顶，也实在讽刺。
不过他还是转过头，为着这句的确含有几分真情实意的人生忠告，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至于陈飞力话里隐含的意味，事到如今，再去追根究底也已经没有什么意思。
中年发福的领导长叹一声，有些惜才之意：“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抱歉Felix，这是我的私事。”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叶昭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时，所有关注的目光立刻若无其事地飘向一边，毕竟对待当下金融圈子里风口浪尖的桃色新闻男主角，避之不及才是聪明人的反应。
只有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僚凑到他的工位边，拍着他的肩膀唉声叹气，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孩悄悄红了眼眶：“Jobs，你真的真的要走了啊？”
“嗯，交接已经结束，手续也基本上办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跟你们……”
“那怎么行？”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众人身后响起，来人面色红润，妆容精致，脚踩昂贵高跟鞋，烫着精致卷发，如若不是小腹微有隆起，完全看不出已经身怀六甲。“Jobs再帮我们盯一天吧，”她语带请求，笑容却意气风发：“星海的case我才没接手多久，你再帮帮我嘛。”
“用不着了吧Stefanie？”“就是。”如果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可以转换为文字，女人大概已经被一片鄙夷的“呵呵”包围。
叶昭却格外爽朗地笑了笑，从善如流道：“好啊。”
输人不能输阵，谁要是想把他踩到泥里，可以，但要是想看他在泥地里挣扎求饶的样子，那恐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
金融圈不是好混的，即使是带着强烈的这一信念入场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叶昭被人算计了。
一个多月前，由《新金融杂志》创办，有着业内“奥斯卡”之称的新金融最佳投分析师评选正如火如荼地举行，陈飞力的团队也报名参与了评选。在为筹备工作连续加班了几周后，叶昭受到一位同行熟人的邀请，说是要去某酒店经营的私人会所“放松放松”。
走进包厢时，他本能地感到不对，新金融评选三令五申，严格禁止参选分析师团队以任何形式进行拉票，但此时室内，就坐着好几位来自不同基金公司和私募的“大票仓”。
但熟人热络地拉他坐下，告诉他不用担心，指着席间正笑颜如花地和身边大佬攀谈的Stefanie：“看，你同事也在呢，就是个普通聚会”。
评选禁止拉票，但并不是禁止和客户所有的正常交往，叶昭既然来了，也不好转身就走扫了大家的兴，便坐下应酬，喝了几杯红酒。
而再次清醒，是因为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嗅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古龙香水的味道。双眼睁开得有些费劲，但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油饼脸时，他差点又吓得把眼睛闭上。
“……何必这么辛苦？让我来照顾你不好吗？”和脸一样油腻腻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念叨，
叶昭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声音，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动弹不得，只能烂泥一样瘫在对方肩膀上。
这人他认得，是一家著名私募的高层，曾经是万华的客户，被销售经理们私下戏称为“猪头三”，第一次见面便对叶昭表现出超出寻常的兴趣，被叶昭三番四次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叮”地一声，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身不由己地被对方拖拉着前行，看着眼前熟悉的酒店地毯花纹，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热意从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涌向四肢百骸。
次奥……行啊姓陈的，单知道你是个猪头，还不知道你是个会下药的猪头！
咬牙切齿，忍辱负重地装晕了一路，他终于趁着猪头三低头掏房卡的功夫，把一路上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力气尽数倾注于一拳，狠狠向对方下三路锤了过去。这一拳的力度的确不够，但位置抓得是正正好好，猪头三登时疼得顾不上抓住叶昭，只能原地哎呦痛叫。
趁着这功夫，叶昭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想跑，但身体里的药性发作得越发厉害，没跑出去几步，就左脚绊右脚摔在了地上，身后的痛叫声分贝越来越低，眼看猪头三就要恢复过来，绝望中，一束圣洁的光芒，忽然从走廊对面一个房间没有关严的门缝间透了出来。
第二天回到公司，叶昭发现自己红了——圈内最有影响里的营销号“金融八卦姐”用头版头条刊出了一条八卦，关于万华证券某分析师在评选期间与大票仓高层权色交易的爆料。
文章内容详实，资料齐全，既有叶昭在酒桌上和知名私募高层陈总交杯换盏，言笑晏晏的照片，又有叶昭和陈总进入酒店电梯和叶昭衣衫不整，踉跄着走出酒店电梯的两段小视频，最可怕的是，小视频上还清楚地拍下了酒店前台后电子钟上的时间。
“卧槽这不那谁吗，听说学历一般，但在万华一路高升，圈子里人气很旺啊，敢情是这么升上去的……”这条尖刻的留言，迅速被吃瓜群众点上了最高赞。
铁证如山，无可争辩，这事对叶昭自己不说，对陈飞力和万华的影响都是极其恶劣的。一次一次地，叶昭被叫进会议室，几乎像犯人一样被审问，公司对外美其名曰“调查”。
“那只是一个私人聚会，我喝多了才进的酒店住宿部，我没和陈总发生任何关系！”
“那视频里的那段时间，你去哪了？”
“……”
由于叶昭一直对这段重要证据避而不谈，连陈飞力最终也失去了耐心，眼看着一手培养自己的老大为这件事饱受折磨，叶昭主动提出了辞职。
“……s，Jobs，你在听吗？”女人微微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叶昭的回忆，“我们在商量你的践行宴要去哪吃呢，火锅还是日料好呢？”
星海传媒上市项目尽调最后的收尾工作没费什么功夫便顺利结束，一行人收拾起文件和笔记本正准备打道回府。
想来Stefanie并不是真的寻求帮助，只是打算趁着叶昭离职前摆摆胜利者的威风，可惜这个失败者一路举止自然，不卑不亢，叫她的愿望落了空，她自然要张罗着在对方的践行宴上找补回来。
叶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伸手拦了她一把：“小心。”
Stefanie愣了愣，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原来前方一级大理石台阶上有个不太明显的小坑，如果自己的超细鞋跟踩到了，搞不好会被绊得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自己满不在乎，高跟鞋浓妆样样不落，却还有人还记挂着她是个孕妇的事实。
女人一只手扶住小腹，另一只手有些尴尬地将垂在耳边的卷发向耳后一拨，“谢……”
“不客气，”看着她的动作，叶昭终于被一股烦闷之气打败，他撤了手，挂着微笑却不怎么客气地打断对方，“我有东西落在楼上了。你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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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海传媒位于大楼3楼的办公区取回手机时，叶昭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不好意思叶先生，请您稍等一下，”年轻的前台女孩冲他做了个手势，然后重新回到电话听筒边：“Sir，please keep calm，wait a moment……er……”
星海是演艺界鼎鼎大名的娱乐帝国，优秀的英文水平应该是这种公司对前台最基本的要求，叶昭皱了皱眉，难道这女孩听力不行？
“需要帮忙吗？”叶昭等着拿回手机，便问了一句。
女孩将听筒掩上，挡住听筒里男人愤怒的喊叫声，但脸上慌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抱歉，因为对方说的是法语，又很急，没关系，我同事会一点法语，她马上就回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几分钟后，叶昭放下电话，将记着对方交代事宜的纸条递给前台，终于在女孩一叠声的谢谢中拿回了自己落下的手机。
“咦？法语很6嘛？”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道。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叶昭回过头，一个男人正推着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信步向他走来。
他知道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在电视上，电脑上，手机上，在地铁上，商店里，餐厅里……
推着轮椅的男人，正是当下顶级流量，国民乐团组合Odd Question的成员，毕研问。
而那个躺在轮椅里，歪着头闭着眼的人是……
蝶翼一样乌黑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将阴影投射在轮椅男白皙的脸上，他看上去睡得很沉，一时半会儿不太可能醒来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毕研问笑着继续道。
“嘘！！！”关于那人为什么坐上轮椅了的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叶昭没时间多想，迅速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拼命睁大眼睛暗示对方，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吵。”蝴蝶展翅欲飞，轮椅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双眼不耐烦地望向叶昭，“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