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痕沙》一心无为

8、认亲。 火雨躺倒床

　　火雨躺倒床上，在远处悠悠传来的古琴声中，她翻来覆去，心绪不宁。有如此美人在旁，卿少眼中能容下别的女子？
　　火雨实在辗转难眠，便披上披风，去院中散步。
　　“月朗星稀，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了！”火雨喃喃自语，久居大漠的她早就学会看天空、星星来判断方向和天气。
　　“甚好，明日带你游玉液湖可好？”火雨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火雨转身看见这个在月光下伫立的身姿，百感交集。“卿少入夜了，还不歇息吗？”火雨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许是去听云清姑娘的琴音吧？”
　　“你已见过云清了？”火雨点点头，“她的琴音虽妙，我也已天天听。近日遍寻你不得，倒是弄得我焦头烂额，终于找到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所以来看你是否歇息，谁知见你正赏星叹月，琢磨天气。既然雨儿姑娘如此爱赏景，又初到长安，明日鄙人正好得闲，所以想问雨儿姑娘愿否一同前往玉液湖共赏湖光秋色呢？”烨卿望着火雨慢慢道来。
　　这是种示好吗？火雨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还是自我怀疑了下。“不知有何人同行呢？”火雨想知道会否与云清同去。
　　“本有艘大船，但先前派出去载货了，眼下只有一叶扁舟，恐怕一次只得载两人了，不知雨儿姑娘是否介意？”烨卿慢条斯理。
　　“这样啊？”火雨偷笑窃喜，“我骑马射箭样样在行，就是不善水性，万一扁舟翻沉，可全由卿少负责。”火雨低下了头，用手背贴脸降温。
　　“哈哈，我恰好熟识水性，你我联手岂不天下无敌？”烨卿从未有过的天真无邪让火雨更加动容。

　　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中玉液湖被微风吹得泛起阵阵涟漪。
　　火雨与烨卿两人一舟，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多水呢！”火雨想分散自己对烨卿的注意力。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了音律和鸣呢？”烨卿温柔地望着火雨，从袖口抽出一只竹笛，如他的服饰一般清翠怡人。
　　烨卿的唇轻碰笛洞，曼妙轻扬的笛声如流水一般笛中滑落到火雨耳边，似呢喃细语般柔情蜜意，火雨胸口小鹿乱撞。
　　“我可以学吗？”火雨想有朝一日能与烨卿合奏。
　　烨卿轻抿下唇边，眼带笑意，停下奏笛，“你想学吹笛？”
　　火雨不敢直视烨卿的眼睛，“只怕我愚顿，劳烦卿少了。”
　　“大可不必如此自贬，雨儿姑娘步履轻盈，是否除了武功还会舞蹈呢？”烨卿凝视火雨。
　　“略会些大漠上的胡旋舞，作不得数。”火雨面对烨卿如炬的目光，避之不及。
　　“会跳舞的人总比一般人更熟识韵律与节拍，雨儿姑娘大可放心学，只要勤加练习，一定大有所为！”烨卿激动地说。
　　“卿少过誉了，如若火雨有云清姑娘一半才艺，便已知足！”火雨对云清还是有些介怀。
　　“本就不同，何来比较？”烨卿似乎发觉了火雨对云清的心结。
　　“也是，能不负卿少的心血就好。”火雨不想再提云清来打搅她与烨卿的独处时光。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那鄙人就收雨儿当开门弟子罢。”烨卿的笑靥温润如玉。
　　“云清姑娘不是卿少的徒弟？”火雨又惊又喜。
　　“她不是我亲自授导的，是桑隐自告奋勇教她古琴、棋艺，书画更是她自行研究，云清天份甚高，如今技艺恐怕早就超过师父了！”烨卿打趣道。
　　原来我才是卿少亲自教授音律的开门弟子，火雨受宠若惊，“那火雨自当竭尽全力，绝不有辱师门。”火雨笑得灿若繁星。

　　“这是初春的云间毛竹所制的六孔笛，虽算不得珍贵材料，但胜在较易操控，音阶简单，适合初学者！”一只褐红色的竹笛静置于黄缎锦盒中，烨卿在旁仔细解说着。
　　火雨小心翼翼地将竹笛取出，笛身被打磨得光滑，尾部还垂下一块奶白色的坠饰，火雨觉得甚是眼熟便定晴端详，忽地想起这不是初见卿少时他腰间挂着的玉坠吗？
　　“卿少，这玉坠不是你常伴身边的吗？”火雨不解为何要挂在竹笛上赠予她。
　　“是啊，为了纪念下我第一次亲手制作出的笛子，便挂了上去。玉坠在我身上无非只是一个装饰，在竹笛上却可影响手感，对吹笛人的观感也会颇有影响，改变奏笛的韵律和心境，功效可大不相同啊！”烨卿理性地解释着。
　　第一次亲手做的笛子，还有常伴身旁的美玉都赠予我，这意味着什么呢？上次泛舟湖上笑谈间的拜师学笛，在回到烨府后便终日不得见卿少的几日里，火雨以为那便是玩笑罢了，没想到卿少竟是闭门制笛去了。火雨难掩眼中的爱意，望向烨卿，不料他却回避了火雨的眼神，冷冷地说“明日再来教你音谱吧。“便径直出了厢房，没有与火雨的目光对视片刻。

　　火雨推开房门，冬日的暖阳立即充斥了整个房间。火雨伸了个懒腰，睡了个甜美的午觉，火雨满足地走出房间，在花园中踱步，腰间别着的竹笛上垂落的玉坠也随着火雨的腰身一步一摇。阳光洒在竹笛上，笛身的釉光衬着奶白色的润玉，熠熠生辉。
　　“听说现在城中在搞什么大汗认亲会呢！”一位修剪花枝的丫鬟说。
　　“是啊，是啊，说是这些年被大汗俘虏的中原人都救回来了，召集全国的亲属来长安认亲呢！”另一位浇水的丫鬟也应和道。
　　大汗，这个好熟悉又好遥远的地方，火雨轻叹口气，阿爹已去，我在大汗还有何亲人？大汗已与我毫无瓜……等等，还有涸露！火雨突然想起这个在一起生活快一年的姐妹，之前仓皇出逃，竟完全忘记回去找她了，火雨猛敲自己脑门，自责不已。
　　“敢问两位，认亲会在哪条街上举办呢？”火雨在两个丫鬟身后突然开口。
　　丫鬟们先是一惊，随即赶忙请安回答，“中央大街池敢当将军的住所池府。”
　　“池府？”这个淫贼不会是为了揪出我，弄这么大阵仗吧？火雨转念一想涸露，便立即打定主意就算刀山火海也必须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