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痕沙》一心无为

7、心结。 “火雨姑娘

　　“火雨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等好找。”说着，桑隐直接从登徒子头上跨了过去，进了厢房。
　　“我也是稀里糊涂来这儿的，我们可以去烨府吗？”火雨期待已久。
　　“当然，“桑隐突然俯身贴着火雨耳畔悄声问，”姑娘可有吃亏？“
　　“吃亏？本姑娘还嫌打得不够过瘾呢！”火雨大大咧咧地说。
　　老妇人闻声而来，见状惊恐地从门外进来，刚想数落火雨，看见桑隐的脸却吓得卟嗵一声跪地求饶，“桑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是也要这位姑娘陪酒吗？桑爷一句话，我艳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说着磕起了头。
　　“这次事情可没这么简单，这位姑娘是卿少的座上宾，我四下寻都没寻着，竟被你艳姑藏着，还帮你做起生意来了？”桑隐冷冷地说。
　　艳姑满头大汗，“奴婢哪敢啊？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望桑爷开恩，饶了老奴这一次吧！”艳姑语带哭腔。
　　“我可没这权力，得罪了卿少，想想如何过下半生吧！”桑隐斜眼瞥了一眼跪地的艳姑，便请火雨出了厢房，火雨跨出门槛时还瞟见艳姑在不断地磕头。

　　“让姑娘受罪了，其实姑娘当时从竹屋离去时，卿少就想派人把你追回来，只是可恶的大汗军队留下了一小部分士兵，以防我们畏罪潜逃。卿少转念一想，在那塞外大漠，确也只有中原军营能保姑娘无虞了。于是赶紧派人到中原戍边军营中寻你，回报说你随池将军来了长安，便赶紧回长安池府打听，又说你不在池府，急得卿少命人在长安城四下搜寻，前两日才搜遍了客栈、酒家，今日才开始搜青楼、茶馆，姑娘若再不出现，卿少估计都要去宫中询问了！”桑隐娓娓而谈。
　　可恶的淫贼拦下了多少次卿少的打听询问？真是败事有余，居心叵测！火雨怒不可遏，突然回忆到桑隐说的话，青楼……？
　　“桑大哥刚才是否提到青楼？”火雨战战兢兢地问。
　　“是啊，翠怡楼可是长安城出名的娼妓楼，姑娘多是卖身，没什么银子和高雅追求的人才去那儿寻快活！”桑隐仔细讲解着。
　　火雨听得背脊发凉，曾经听阿爹说过，青楼就是个淫窝，好人家的姑娘绝不能随意进入。火雨刚才虽不觉得有多可怕，现在回想起那两个登徒子猥琐的模样混身不自在，不禁打了个冷颤。
　　“既然我现在毫发无损，那从翠怡楼找到我的事，就不必跟卿少回报了吧！”火雨尴尬地笑。
　　“火雨姑娘大可放心，一切都在卿少的掌握之中。”桑隐也抿嘴笑了。
　　“对了，翠怡楼柴房里还有些哭哭啼啼的姑娘，应该都是被虏来的，还望桑大哥找人搭救！”火雨为那些姑娘请命。
　　“我已命兄弟们办事了，翠怡楼估计已被封了，姑娘真是心慈德善。”桑隐微笑望着火雨。

　　烨府在长安繁华的市井中取径通幽，若非桑隐带路，火雨可能一生都找不到这大隐隐于市的清幽之地。
　　烨卿已在烨府门口伫立远眺，火雨远远看见这个等候着自己的温玉君子，觉得一切的波折都是值得的。只盼有一天他会牵着一个孩子遥遥地望见她，便会蹲下在孩子耳边呢喃，“娘亲回来了“。
　　“雨儿姑娘受苦了，墨玉快来服侍雨儿姑娘歇息。”卿少的眼眸好似注满了湖水，深邃温顺，柔光四溢。
　　火雨凝望着卿少的瞳仁，久久不能自拔，依依不舍的随墨玉进了烨府中。

　　“少爷，这是之前在忠园的贵宾留下的信件。”木野怯懦地低声说。
　　“什么？”刚从宫中回到池府，一脸倦容的池敢当听到这个消息，双眼放光，直接对着头都不敢抬的木野的头顶，大声问“她跑哪去了？”
　　木野颤抖着说，“长…安”，池敢当喘了口粗气，木野赶紧解释，“奴才有劝姑娘等少爷回来再走的，但姑娘不理会啊，只说留下书信即可。”说着将书信和地图递给了池敢当。
　　池敢当赶紧打开书信，竟只有十六个字，“感念收容，勿要挂念？”池敢当火冒三丈，用手猛力抖开大汗王庭地图，“傻丫头，你这样就想两不相欠了，我的账你一世也别想还清！”池敢当对着空中大喊。
　　“她带盘缠走了吗？”池敢当继续审问木野。
　　“唉呀！”木野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忘记问了”木野一直拍自己的头，责备自己的疏忽大意。
　　“哼，还跟我说什么阿爹遗愿不能来长安的瞎话，为了见他倒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池敢当怒不可遏。
　　“他？”木野十分好奇。
　　“你还敢问？你要不是木叔唯一的儿子，我早用家法打死你了！”池敢当恶狠狠地盯着木野。
　　“好少爷，奴才知错了，但奴才也想知道少爷第一次带回家的姑娘，撇下少爷去找谁了。”木野一脸调皮。
　　“再说！”池敢当想一把抓住木野的襟口，木野却早有准备往后轻巧一跳，躲闪过了。
　　池敢当整理了下衣衫，不想与木野多做纠缠，“还能有谁？大名鼎鼎的长安卿少！”池敢当轻哼了一声，“这个傻丫头根本不知道烨卿是个怎样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人！”
　　“少爷这就吃醋了？那还不去烨府把人抢过来？”木野躲在紫檀木椅后逗趣池敢当。
　　“哼！抢？我要那个傻丫头自己走出烨府！”池敢当又露出了自负的神情。

　　“火雨姑娘，初次见面，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烨府的回廊里，呈现在火雨面前一位绝代佳人，她肌如脂玉，腰若纤柳，眼似桃花，唇点樱桃。似乎中原女子所有的钟灵毓秀的特质都汇聚她一身，世间竟有如此温婉仙逸的女子，不染一丝凡尘俗气。
　　“莫要对我行礼，我可受不起。”火雨望着她出神片刻之后，赶紧让她起身。竟会让女子都有怜香惜玉之感，真是位倾世佳人。
　　“小女云清，取云淡风清之意。小女已从卿少口中听说过火雨姑娘的芳名了。”云清浅笑着。
　　云淡风清？好写意的名字。声音清甜，礼数周到，真是位可人儿。火雨看看自己粗鲁的举止，顿时觉得自惭形秽。
　　“云清姑娘客气了，火雨初来乍到，该主动去向姑娘问好才是。”火雨渐渐学会了一些中原的礼节和含蓄。
　　“不打扰姑娘休息了，云清先去抚琴了。”云清从火雨身旁掠过，如一团白莲花随风飘扬，空气中散落了阵阵清香。
　　“告辞。”火雨目送云清走远，转头问墨玉，“这位是？”火雨的心忐忑不安，不想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云清姑娘是少爷四年前收养的孤女，感其身世可怜，且想研习琴棋书画等才艺，遂让她留居府中。”墨玉介绍道。
　　听起来清清白白，实际上还是暧昧不明，难道是自己太过思虑，抑或太在乎他了？火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默默生出了一株纠结的藤蔓，在火雨的脸上悄悄划下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