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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叛逃。 ...

  •   满是泪痕的火雨,拖着如沙灌注般沉重的身躯走到了秘道尽头,那匹汗血宝马鬃毛油亮,在艳阳中反射着油光,马尾在狂风中随风摇曳。
      这是种讽刺吗?尹律循送我的马,竟要带我飞奔逃离这里,火雨心绪纠结。
      远处喊杀的声响混着血腥味随风袭来,容不得片刻犹豫,火雨翻身上马,一声“驾“,她卷沙而去,紫蓝色的头纱飘逸,远看像一朵沙漠之花。

      不知过了多少昼夜,火雨已心力交瘁,精疲力尽,微亮的晨曦中她看到远处一片营帐,疾行上前未看清阵营,便已从马背上摔下,晕死过去,迷矇中只感觉有人将她绑了起来。
      “阿爹!”火雨从梦中惊醒,感觉自己在结实的地上睡了很长的一觉,浑身酸痛,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清晰,眼前的人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撑膝,孔武有力的身躯被金丝盔甲包裹得身形紧致,一脸的冷酷突然让人措不及防地坏笑了起来,“睡得可好啊?俊俏的姑娘?”他竟歪下了头,与侧躺的火雨平目而视。
      火雨早已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看这人的行头,应该是中原的军人,莫非自己被俘虏了?紧张感油然而生,突然火雨摸到手中的绳结头,一阵窃喜,这种结火雨在大漠上捉野狼时经常打,也极其好解,只要解开绳索,火雨不信以自己的身手还打不过这个孱弱的中原人。
      “莫非你一直看着我睡觉?”火雨眨了下明眸。
      “你会说中原话?”他忽地站了起来,朝地上的火雨踱步而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整个笼罩住了火雨。
      “是啊,尤其骂人的话格外顺溜!”火雨笑着说,继续拖延着时间,手指灵巧飞速地抠解着绳结。
      “哦?”他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
      双手一挣,松绑成功,火雨左右扭扭头,筋骨发出松脆的响声,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咻”火雨握紧麻绳疾挥,绳子如同棍子一般□□直奔他的头颅。他看似毫无防备,却目光一定,猛地一手抓住绳子,紧紧不放,往他自己这边用力拉扯。
      此人竟有如此神力,我双拳竟不抵他一手,火雨大惊失色,便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拉拽,无奈几日未进食,实在使不上力,分神一时,他竟抓住时机,猛然使力,火雨迅速被他拉到眼前,他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到她的脸颊上,另一只手竟直接搂住了她的纤腰。火雨顿感羞愤,用膝盖朝着他□□就是一击,他竟反应敏捷,迅速放掉绳子的手,抵住她膝盖的拱击,搂腰的手快速移动到火雨的颈背处,拉开她膝盖与他胯部的距离。火雨被他的连套动作弄得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之下来不及还手或改变姿势,两人就保持着这样平衡而又古怪的造型。
      帐外守卫的士兵听到动静,闻风而动,冲进来目睹这二人奇怪的举止,一时面面相觑,竟忘了该有的反应。
      “将军,可有刺客?”其中一个比较机敏的将士清醒了过来,握住剑柄的手抓得更紧了。
      “哪有刺客,这里只有一个大淫贼!”火雨气急败坏。
      “姑娘果然会骂人的话,但初次见面就急急奔着鄙人的子孙根去,不知道淫贼所指何人呢?”将军俯视火雨挑了下眉。
      “死淫贼!踹断你的子孙根,让中原军队无首!”说时火雨又将另一个膝盖拱向他□□。
      他迅速将手交替掌住火雨另一只膝盖,“姑娘这么瞧得起鄙人啊?中原地大物博,折了鄙人一根子孙根,还有千千万万根子孙根!”言毕,刚冲进来的士兵忍俊不禁,火雨又羞又恼,脸颊绯红。
      “谁对我勾肩搭背,毛手毛脚,谁就是大淫贼!”火雨用哭得沙哑的声音尖叫。
      “没想到大汗的姑娘竟这么保守,这么说,那鄙人就爱莫能助了!”说着便松开了两只手,火雨瞬间失重,虽靠着内力减缓了坠落速度,但由于太过突然还是重重的“咚”一声落地。“啊!”火雨揉着自己的腰背哀嚎。
      将士们准备过来架走火雨,不料被他一口回绝,“连个弱女子都制服不了,如何统帅千军万马?出去吧!”他自信满满。
      “是!”将士们齐刷刷行了军礼出了营帐。
      火雨利用空档起身后退几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就害怕了?”他又坏笑起来,挑了挑眉。
      “我没害怕!既然中原军队是这样对待俘虏的,我只能反抗到底!”火雨面容坚毅。
      “哈哈哈,可笑可笑,可知大汗军队俘虏了中原女子会如何?”他脸色凝重了起来。
      “如何?”想到涸露的境遇,火雨理直气壮。
      “如何?沦为军妓尚算幸运,被分尸烹食也是有的!”他的脸色冷若冰霜。
      火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分尸烹食?这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她不敢细想。火雨用手捂住嘴抑制住反胃,瞪大眼问道“军鸡又是何物?“
      他抿嘴而笑,“姑娘你年方几何?”
      “将满十六,这跟军鸡有何关系?”火雨十分疑惑。
      “唉,军鸡呢,就是给无数个大淫贼吃的鸡!”他英气的眉目间写满了调皮。
      “你……好个淫贼!刚才不作数,再重新打过,来啊!”火雨攒紧拳头,蓄势待发,不料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嚷起来,火雨羞红了脸,好不尴尬。
      “哈哈哈,姑娘,看来你的肚子跟你可不齐心啊!”他爽朗地大笑起来。
      火雨转了下眼珠,“那你让我吃饱了再与你过招好了,免得你胜之不武!”
      “好一个暗渡陈仓,姑娘读过不少书啊!既然想吃饭,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作为交换!”他狡黠地挑眉。
      老狐狸,死淫贼,都说中原人讦滑,果不其然。可淫贼的条件,能轻易答应吗?“好啊”火雨冲口而出,这时她已无法用脑思考,只能顺应胃的欲望,这才反应过来,真笨,怎么没问条件是什么,来不及改口,他便道“爽快!”又坐回床榻边缘,拍拍身旁的空位,“那就快过来吧!”他好似一只准备捕猎的狼。
      “为何要去床边?又动手动脚,我就揍得你的将士都不认识你!”火雨面露凶光。
      他哭笑不得,“姑娘,不是鄙人取笑你,以你的身手,若我用尽全力,单手你都接不了十招,要对你用强,你有能力反抗?”
      早知今日,当初为什么不好好跟尹……,为什么还会想到这个逼死自己父亲的人,火雨的眼眶渐渐浸湿。
      “唉,最见不得女人哭,你爱坐那硬冷的地上便坐罢!”他被火雨的泪水打败了。
      火雨拿衣袖猛拭一把眼泪,倔强地说“谁是因为你哭啦!自作多情!”
      “姑娘,你中原话说得这么溜,不是真正的大汗人吧?”他眯了下眼。
      “谁说不是,我是土生土长的大汗人!”火雨记得阿爹曾经的叮嘱,一定要跟别人说自己是大汗人,阿爹只是养父。
      他狐疑地望着火雨,“是吗?可你细皮嫩肉,体态娇小,跟一般皮肤粗糙,虎背熊腰的大汗女子相去甚远啊!”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将军能保证每个中原女子就长得一致?”火雨反驳。
      “那你的中原话呢?谁教的?你梦里所喊的阿爹吗?”他继续追问。
      “是啊,他是我的养父兼老师,教会了我一些中原礼俗。”火雨悲伤地回忆着。
      “竟然有人专门教你中原话,那你必定是大汗王庭中的贵族吧?”他不假思索地问。
      “算不上,我只是随公主读书的婢女而已。”火雨小心翼翼地掩藏着真相,忽的她反应过来,反问“你如何知道我来自大汗王庭?”
      “你骑来的汗血宝马可是万里挑一,在中原都属贡品级别,你还衣着光鲜,肯定不是普通大汗百姓,不过话说回来,大汗王庭也真是阔绰,婢女待遇都这般好。”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问“为何逃走?”
      “王庭政变,我担心新可汗会肃清前人,所以急忙保命出逃。”火雨眼睛都未眨下,便一口气说完了。
      “政变我已知道了,但是哪派人起势的,你可知晓?”他不依不饶。
      “应该是胡禄将军尹律循。”多一个敌对的势力,就可多一分为阿爹报恨的希望,火雨绝决地想着。
      “你们很熟悉吗?”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他竟能看穿我的心思?火雨心跳加速,“何来此问?远远见过几次罢了。”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姑娘芳名呢!”他突然阳光地笑了起来。
      还好没继续追问,火雨暗自庆幸。“火雨,火里来火里去的火,风里来雨里去的雨!”火雨落落大方地说。
      “好直接的注解,好别致的名字啊,大汗国只怕一年都下不了几场雨,你会叫雨?”他又开始刨根问底。
      “正是因为连年干旱,所以叫雨,以求风调雨顺啊!”编瞎话也算火雨的拿手戏了。“问了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将军你的大名呢!”火雨反客为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池敢当!”池敢当挺直了腰板,英武之气尽显。
      “哈哈,好独特的名字,敢当?是说你敢做敢当?”火雨清脆的笑声回响帐顶。
      “名字是爹娘所赐,你叫火雨才是特别,都说水火不容,难道你能让水火交容?”池敢当望着火雨。
      “不与你争辩,给我吃肉!”火雨迫不及待。
      “姑娘真豪爽,来人,上烤全羊!”池敢当高声命令道。
      似乎早有准备,不一会儿功夫,外面两个将士就将烤全羊抬了进来,烤羊焦酥的外皮裹着浓郁的香料,火雨双目紧闭深深地嗅了一口香气,饥肠辘辘的她,按捺不住直接扑了上去,用手撕扯掉了羊腿上最健实的一块肉,满嘴油光津津有味地吃着。
      池敢当低声无奈道“算是相信你是土生土长的大汗人了!”
      “你不吃吗?”火雨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有毒吗?”刚咬的一块肉从嘴里掉到了裙摆上。
      “哈哈哈,姑娘啊,你是有多少鬼心思啊?在军营里要杀你还不比杀只兔子还容易,还把毒下在这么大只烤全羊身上,不是暴殄天物吗?”池敢当笑得合不拢嘴。
      一夜之间被最尊敬的兄长逼死自己最亲爱的父亲,这样的伤害让火雨变得敏感易防备,想到自己杞人忧天的担忧,火雨苦笑了下。
      “罢了,你若不信,我吃就是了,怕你不够吃才让你先吃,没想到狗咬吕洞宾。”池敢当撇撇嘴。
      “哪里有狗?吕洞宾是谁?”火雨不解。
      “哈哈哈,鄙人生平第一次把肚子都笑痛了!吃吧,你的五脏庙都等你祭呢!”池敢当用力扯掉整只羊腿递给火雨。
      片刻后火雨摸着自己鼓胀的肚子,躺倒在地上。刚想打个满足的饱嗝,帐外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池敢当敏捷地迅速起身,一个健步出了营帐。
      哈哈,逃出淫贼手心的机会来了,火雨万分窃喜,磨拳擦掌,先掀开帘帐一角窥视,几个穿着夜行服的黑衣人都带着黑色面罩,完全看不出模样,竟都没带武器,赤手空拳夜闯军营。是大汗军队吗?看样子也不像,不管了,先逃再说,火雨灵敏地出了营帐,蹑手蹑脚往外行去。
      突然,一个黑衣人一掌握住火雨的肩头,隔着面罩悄声说,“姑娘速与我等离去,我是你阿爹的旧识。”
      阿爹的旧识?火雨脑中一片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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