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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借赎。 卿少读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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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少读到那封信时会是什么神色呢?“父辈之交,坚若磐石。全力相救,感激不尽。君子之交,淡如竹菊。今日之别,有缘再会。”他会看穿我的心事吗?还是即使看穿也无所谓?
一路心事重重的火雨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池府门前,大门紧闭,火雨伫立了片刻,似乎没有想进去的意思。
涸露摇了摇火雨的手臂,“我先去敲门吧。”
火雨轻点下头,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
涸露刚准备敲门,大门却恰巧自个儿打开了。池敢当一脸严肃,身着朝服,身边的木野也行色匆匆。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颇为惊讶,语塞片刻。
“哟,两位姑娘深夜造访池府所为何事啊?”池敢当迅速反应过来,一改严肃面色,又顽皮地笑了起来。
火雨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落下风,却不料涸露心直口快,“我们来是有事相求将军。”火雨一拍脑门,后悔没叮嘱涸露,这下算是被淫贼吃定了,她丧气地想。
“火雨姑娘,这次相见没扮男儿了,很是娇俏呢!”木野及时转换了话题,缓和了气氛。
“哈哈,这么娇俏的姑娘深夜找本将军有何事相求呢?”池敢当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挑了挑眉,难掩笑意。
“有劳池将军了,可否先收留我们暂住几日呢?”涸露迫不及待地说。
火雨敲脑门敲得更快了。
池敢当一级一级慢慢走下台阶,在火雨面前站定,“当初有人狗咬吕洞宾,本将军好心好意收留她,她还逃走了。现在要回来,我也要她亲口求本将军!”池敢当一脸少年将军的傲气。
“你……”火雨白皙的纤指指着池敢当的鼻子,“我答应兑现你第一个未知的条件好了。”火雨实在无奈。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哦!”池敢当厚实温暖的大手一把抓住火雨寒风中冰冷的手。
火雨立刻甩开,大叫“淫贼!”
池敢当赶忙捂住火雨的嘴,“姑奶奶,这大半夜的你在大街上叫淫贼,别人会误会的!手这么冷,木野赶紧带两位姑娘回府歇息,我还要赶着入宫!”
木野接过火雨的包袱,火雨望着夜色深处池敢当潇洒的背影问,“什么事要这么晚入宫?”
“接到密报,有大批大汗的投降将领准备进入长安,皇上命我进宫布署,估计是彻夜不归了,姑娘不必等我,先行歇息吧!”池敢当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又被池敢当占了便宜,火雨气不打一处来,频频跺脚。
不知少汗可在人世?淫贼为何告知我密报详情?就不怕泄密吗?火雨在床榻上思索着。一日之内太多变故,还没怎么想清楚,身心俱疲的火雨便沉沉睡去。
火雨睁开迷矇的双眼,迎面而来的是涸露的笑颜,“懒猪,已经日晒三竿了,快起来洗漱用膳吧!“
恍惚间火雨以为又回到了大汗的营帐里,阿爹在外面配药,涸露叫她起床,便赶紧坐起来,揉揉眼,看清了房内中原摆设,才清醒了过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梳洗整装好,用完膳已是午后时分,不知卿少有没有看到书信,火雨自己都开始厌烦自己的优柔寡断。
走入院落,池敢当手持利剑在风中狂舞,剑气卷起散落的梅花瓣呼啸凛冽。
一晚没睡,此刻还如此有精神地在这耍剑?火雨怔怔地望着池敢当。
“被本将军的男儿气概所折服吗?”池敢当迅速收剑,剑刃背臂,马步化作健步,一跃到了火雨面前,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火雨惊得瞪大了眼。
忽地池敢当一挑眉又将火雨拉回了现实,“我只是好奇彻夜未归的淫贼,怎么这么精神地在这舞剑!”火雨转了转眼珠。
“我也好奇你到底有何事相求于本大将军!”池敢当骄傲地昂首。
“欺人太甚!”火雨在斗嘴中再次败下阵来,准备转身就走。
池敢当伸出手臂拦住火雨,“火雨姑娘,你在本将军府上白吃白喝,我作为主人总该知道下原因吧?”
“恕涸露冒犯,就由小女向将军道明原由吧!”涸露不想再绕弯子,怕火雨继续触怒池敢当,便主动请缨。
“你身边还是有能识礼数的人嘛,倒不全然同你一般刁蛮啊!”池敢当还是低头死死盯住火雨的双眼。
火雨昂首对上池敢当射来如炬的目光,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停止斗嘴,等涸露开口。
“我们想在长安自力更生,但我们在长安都无依无靠,所以寻思着自个儿的还能算长处的,便是当厨娘了!”涸露不愧曾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丫鬟,讲话大方得体,但池敢当还是望着火雨的侧颜,即使火雨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么说是让本将军帮你们开个饭馆了?这银钱倒是小事,可火雨这粗手笨脚的女子,做的饭能下咽?”池敢当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火雨一拳奔着池敢当的胸口就去了,他一手包住她的拳头抵在自己的胸膛,还越握越紧,火雨赶紧收拳甩开,冷哼一声,“我是不会做饭,但涸露会啊,我在大汗可是出了名的嘴刁,她能做出让我都交口称赞的美食,还征服不了长安人的胃?”
“那好,涸露下厨你干嘛呢?”池敢当鄙夷地凝望火雨。
“我可以雇伙计,打杂,跑堂,顺带收拾下不老实的客人!”火雨抹了抹鼻子,回望着池敢当。
“看来你开武馆或来我练兵场都更合适啊!”池敢当爽郎地说。
“凭什么听你这个淫贼的?我跟涸露是绝不会分开的!”火雨左右摆着食指。
“既然这样,那本将军就要考验下你们的厨艺,今日的晚膳就由你们准备吧!”池敢当潇洒转身还侧脸过来对着火雨坏笑了下。
“好,就依大将军之意。”还没等火雨想到推拖之辞,涸露已经满口答应。
“看看,本将军穿哪一身更俊朗?”刚出浴的池敢当,指着屏风上挂着的各色锦锻华服问木野。
“哟呵,我家少爷何时也注意起仪容来了,不是曾说大丈夫不拘小节吗?现在可算为悦己者容?”木野讥讽地敢当。
“你这厮!本将军就是心情大好,想穿戴好享用晚膳,有何不可!”池敢当继续嘴硬。
“这么说晚上有好戏看喽?”木野坏笑起来。
池敢当一瞪眼,木野飞一般地从卧房冲到了院落,池敢当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嬉闹不已。
火雨心不在焉地将柴禾放入灶内,手指不小心蹭到柴灰,她却全然不知,用手掌撑住脸,脸颊上便留下一道道的黑印。
涸露笑着叹口气,用自己的袖口帮火雨擦拭脸上的灰,“馋嘴的花脸猫,你就别在这儿帮倒忙了,你一向都爱吃不爱做,就只管在偏厅等着吃便是了。”
“涸露啊,你以为我愿意在这生火啊?只是那个淫贼说我做的饭不能下咽,我咽不下这口气啊!”火雨头歪向一边,调皮地瞪大眼望着涸露。
涸露心领神会,无奈地说“我的大小姐,你想一日之内就学会烹饪?”
“就教我道最简单的好了,我不想被淫贼看扁!”火雨握拳撅嘴。
“好好好,服了你了我的大小姐!”涸露扶住火雨的双臂,将她从矮凳上拉起来,带到灶边。
“你就炒盘竹叶青吧!”涸露说着把一篮青菜放到火雨面前。
“这些草确定不是喂牲口的?”火雨有些惊讶,厨房里的丫鬟们纷纷捂嘴但有的还是笑出了声。
涸露长叹一声,摇摇头,火雨眼珠一转说,“确是喂牲口的!”火雨自己也噗嗤笑出声来。
木野兴高采烈来到厨房,准备打听今晚的菜谱,一眼看见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的火雨,“哦”了很长一声,便自言自语,“原来如此!“
“有何贵干啊?木野公子?”火雨手里翻炒着竹叶青,瞟眼看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木野,又赶忙盯着锅,听从另一侧涸露的指导。
“火雨姑娘称我家少爷都是淫贼,叫我这声公子小的可受不起啊!”木野半开玩笑地说。
“那,称你什么合适呢?”火雨边炒边问。
“直呼木野即可。不知姑娘可有空与小的闲聊几句?”木野见火雨的竹叶青起锅了,便见缝插针。
火雨把菜放到一边灶台上,便拍拍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下,爽朗地回说“好啊!”还朝涸露露了个无辜的笑脸,涸露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找我有什么要说的吗?”火雨有点不解木野找她的用意。
“火雨姑娘,不觉得这偌大的池府却没有一个长辈,很奇怪吗?”木野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望着远处几株白梅花。
火雨点点头,“愿闻其详。”
“老爷本名池重,是一生戎马的大将军,可惜当初少爷出世时难产,夫人就这样去了,而且夫人去世时,老爷还在战场上,未能见上最后一面。因此老爷回长安后愧疚不已,自此也立誓不再娶妻,也就再无子嗣,少爷成了池家唯一的香火。老爷只有少爷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对他极为看重,文韬武略,都请最好的老师,最严格地去要求少爷。池府没有女主人,但老爷悉心照顾少爷,少爷也一直尊敬仰慕老爷,这样父慈子孝池府也算其乐融融。直至少爷十二岁那年,老爷想让少爷尽早适应沙场的残酷,熟悉地势,积累实际作战经验,便破格将未冕冠的少爷直接带上了战场。造化弄人,身为常胜将军的老爷,就在第一次带少爷出征的这一役,被汗军埋伏在军营中的刺客所杀。当时老爷正在帐中沐浴,突然冲入五个身着中原军服的汗军,少爷也在帐中,老爷护子心切,让少爷赶紧躲到沐桶后,自己以一抵五。由于沐浴房在军营的偏侧,有听到动静的士兵赶来时,老爷已被刺中了数十刀,飞溅的血将浴汤染得鲜红。老爷赤膊上阵,被砍得皮开肉绽,少爷眼见一切,却无能为力。那次出征回来,少爷有足足半年没有开口说话!”木野眉头紧攒。
难怪淫贼害怕一个人在军中沐浴,还把沐桶置于卧榻旁,眼见自己最亲最敬仰的人,被汗军如此卑鄙地偷袭刺杀,他对大汗又怎能不恨呢?火雨想着重重地垂下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