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旅》不会叫的知了

9、哑巴和呆瓜 徐卫睁开眼

　　徐卫睁开眼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他坐了起来，看到身下躺着的是柔软的兽皮，头顶上方是棱角分明的岩石，环顾四周，他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几根天然生成的巨大石柱伫立其中，还有或大或小的石笋。
　　这几天他好像总在思考：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不用问，一看就知道了，这里是个溶洞，肯定是那个鸟人男孩带他来的。
　　胸口闷闷的，低头一看，赤裸的胸膛上面涂著黑漆漆的糊状物，有种热热的感觉。手臂和腿上有好几处敷着绿色的草药，手摸上后脑勺，不意外的摸到已经结块的草药。
　　他穿的牛仔裤不见了，浑身上下除了这些黑黑绿绿的散发出难闻气味的草药外，只剩下一条内裤，不难想象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自己现在真的比乞丐还狼狈。
　　回想起梦里的内容，他的心情更加黯淡。不知道君凛他们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和思彤走到一起。
　　他苦笑起来，真是个笨蛋哪，自己才离开家几天啊，他们能进展到哪？捂住眼睛，逼回涌上眼眶的酸涩。
　　是啊，他才离开家几天，却漫长得仿佛渡过了一个世纪。度日如年是什么样的滋味，现在总算切身感受到了。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徐卫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鸟人男子。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手中捧著一块芭蕉叶，里面盛着清水，他的身上也涂着黑乎乎的草药，一双翅膀支棱在身后，连翅膀上也涂满草药，不过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
　　把手中的芭蕉叶递给徐卫，徐卫呆呆地伸手接过，“谢谢。”他用沙哑的声音道谢，一说话就觉得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男子只是笑笑，在徐卫身旁坐下。徐卫下意识地挪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男子察觉到徐卫对他的排斥，很识趣地坐开了一点。他的大度反而让徐卫很不好意思。
　　“这水真甜。”水很清，还带着一股蕉叶的清香，一股清凉感直透心扉，让他由衷地赞叹。
　　鸟人男子脸上绽放出笑意，似乎很高兴。那种真诚的笑容，让他的脸没有那么恐怖。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徐卫，你呢？”
　　男子还是默不作声，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么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是……
　　“你喉咙不舒服吗？徐卫问他，但男子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
　　男子点头，脸上并没有自卑或是怨天尤人的表情。
　　“那你会写字吗？”话一出口，徐卫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白痴。
　　看他们身上穿的兽皮还有住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个原始社会，说不定他们过的还是茹毛饮血的生活，连结绳记事都不会，上哪去找文字这么高级的语言载体？说起来他们没有语言隔阂，这算是穿越世界的通用设定吗？
　　果不其然，男子摇了摇头。两人大眼瞪小眼。看来是无法沟通了。
　　徐卫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指望从这人身上打听消息的，毕竟这两天来，只有这个鸟人男子给他的印象最好。
　　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他捉起徐卫的手，在他讶异的眼光中摊开他的手掌，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他写得很慢，粗糙的指尖在徐卫掌心中划动，带来一种痒痒的感觉，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刚学写字的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
　　徐卫勉强能认出他写的是个什么字。
　　“羽？”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吗？”他猜测。
　　男子高兴地点头。
　　“你还会写别的吗？”
　　男子他摇头，似乎有些失落。
　　他的名字叫羽，是因为他长着翅膀？谁教他写字的？为什么只教了他的名字？徐卫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好奇心。可惜他们之间无法沟通。两人间变得沉默。
　　徐卫默默打量他的侧脸，发现他如果没有脸上那道伤疤的话，应该长得挺不错，不是时下流行的小白脸，比女人还要像女人那种，他脸部线条棱角分明，五官粗犷，透出几分野性，虽然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但眼神清澈，给人一种可以安心信赖的感觉。
　　他的眼睛，是怎么伤的呢？不会说话，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原因？徐卫在心里猜测着男子的过去，然后觉得自己很无聊。
　　他连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都弄不清楚，还有心思去揣摩别人的过去？自己到底是死在雾瘴中然后灵魂穿越了，还是被他们救了？如果自己是被他们救了，21世纪有鸟人存在？会说话的黑豹又怎么解释？未被记录的新物种？可如果自己死了，然后灵魂穿越了，为什么背包还在身上？最新流行的随身空间吗？可是他的背包里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通向异世界。他还是那个他，背包也还是那个背包。
　　徐卫脑袋有些乱。
　　鸟人男子一直静静的看着徐卫，安静得让徐卫忘了他的存在。外面传来沙沙的声音，很有节奏，似乎是雨声。
　　他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还能走动，虽然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不堪，但他还是慢慢向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他停下了脚步。
　　洞外是一片森林。眼下正下着大雨，雨中的森林郁郁葱葱，雨水打在叶面和草丛上，溅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他站在洞口，看著洞口上方垂下的雨帘，一阵风吹过，细雨随风洒在他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靠在石壁上，冰凉刺骨的触觉，才让他想起自己几乎□□的事实。话说，他的裤子是谁脱的？希望不是那个鸟人男孩。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一声清亮的呼啸，一个人影夹着风雨扑进洞来，把脚上抓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砰一声就扔在徐卫身边不远处，吓了他一跳，看清楚才发现是一头类似于山羊的动物，已经不会动弹了。只是一般的山羊，有这样锋利巨大的角吗？利得简直能当刀用了。
　　鸟人男孩也落在山羊旁边，张开翅膀开始松毛，同时不停摆动身体，甩着身上的水，跟鸭子上岸后甩毛一样。
　　等他发现徐卫就站在洞口，而且被他甩得满身满脸都是水时，那表情只能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徐卫被甩了一脸的水，还来不及等他发火，鸟人男孩就一手从地上提起那只山羊，展开翅膀，箭一样冲出了山洞，又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那么大一头山羊，他竟然能单手拎起来，还跑得那么快，徐卫对这种神力不知道是该赞叹，还是该感到恐惧。不过他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落荒而逃？还要冒着雨跑出去？
　　好奇心暂时压下了他对男孩的厌恶和敌视。
　　不久之后，男孩又水淋淋的出现在洞口，手里捧着一块芭蕉叶，看得出他很小心。走进溶洞，他把芭蕉叶递给徐卫。
　　“娘……这个给你。”在徐卫杀人的目光中，他把后半个字吞了回去，眼中满是讨好之意。
　　徐卫一头黑线。他妈的，娘？！他打哪跑来这么大一个不人不鸟的儿子？
　　不过男孩那种憨憨的，满是期待和讨好的表情，让他想到以前养过的大狗，也是用这种眼光迎接他回家，期待他的抚摸称赞。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卫接过芭蕉叶，觉得沉甸甸的，有种软软黏黏的感觉，还很温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芭蕉叶包裹得很严密，他小心的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新鲜完整的疑似动物内肝的肉块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血淋淋地冲击着徐卫的视线。那颗心脏似乎还会跳动，强烈的血腥味冲击而来。
　　徐卫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喜欢吗？”
　　鸟人男孩用饱含期待的眼光看著他。
　　“喜你个头！”徐卫用力把蕉叶连同包裹的东西照头扔过去，然后冲到洞口狂吐起来。
　　不是他矫情，也不是他没吃过动物内脏，只是这样完整的一副鲜血淋漓的羊内脏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加上刺鼻的血腥气，让他本能的反胃。
　　如果他稍微处理一下，或许徐卫不致于吐成这样。
　　鸟人男孩怔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滂沱大雨很快打湿了徐卫全身，他这几天没吃东西，根本就吐不出什么。
　　等他觉得胃稍微安份一点，回头看到鸟人男孩一脸的血，捧着重新包好的蕉叶，咬着嘴唇，一脸委屈而不解的样子，但是他看着徐卫的眼神依然充满关切，一对上徐卫的视线，他马上瑟缩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仿佛受到惊吓的孩子。
　　徐卫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
　　以前看动物世界时，在野外狼和鬣狗等群居动物捕捉到大型猎物，头狼和雌鬣狗拥有先享用食物的特权，它们挑的，都是最柔软多肉而且营养的猎物内脏。
　　他猎到山羊，就忙不迭的把最好的部分包得好好的送给自己，虽然是他表错情，但这份心意却被自己狠狠地践踏了。
　　徐卫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有水光在闪动，心就软了下来。
　　他走过去，把蕉叶从他手中拿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捉着他的手臂把他往洞口带。
　　鸟人男孩虽然不知道徐卫想做什么，但是乖乖的被他牵着走，只是一直低着头，像做错事要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出到洞口外，徐卫伸手接住雨水，帮男孩洗去脸上和身上的血污。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声音被雨声遮盖。
　　男孩抬起头，紧紧盯着徐卫，眼中的光芒再度燃起。
　　“我叫徐卫，你以后不能再乱叫我娘子，知道了吗？”
　　鸟人男孩狂点头，然后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徐卫帮他擦拭的手按在脸上，不停摩挲。
　　“卫。”他很高兴地开口，自动自觉省略了前面的字。
　　徐卫无语。喂？他这是叫小狗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伏晨。”
　　徐卫擦去了伏晨身上的血污，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喉头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强忍住某种危险的欲望。
　　他的警觉心瞬间高涨。
　　自己身上只穿着内裤，完全湿透后跟□□差不多，如果在别的男人面前，即使脱光也不会有什么，例如表哥。但面前的这个鸟人男孩不久前还试图侵犯自己，在他面前裸露身体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意识到这一点，他猛然抽回手，转身就往洞内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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