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旅》不会叫的知了

8、突袭 鸟人男孩抱

　　鸟人男孩抱着一个人，宽大的翅膀无法在狭窄的树丛中展开，他飞上天空，掠着树梢低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难受的是徐卫，他觉得自己除了晕牛车现在还多了一样晕豹，他必须紧紧抱住黑豹的脖子，整个身体都贴在它柔韧的背上才能不被颠下去，然后被它的骨头硌得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移了位。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黑豹终于停了下来，徐卫几乎是用滚的从它背上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娘子，泥没事吧？”
　　鸟人男孩收拢起翅膀落下来，关切地看著他。
　　“他……妈的……你再乱叫……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徐卫喘顺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嚅嚅的不敢再开口，只是一脸的委屈。
　　“哪用割下来那么麻烦，直接咬下来不更省事。”黑豹邪邪地插进嘴来，满眼的戏谑。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徐卫倔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也不会给情面。
　　黑豹眼神一凛，杀意顿现。徐卫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鸟人男孩马上横在他们中间，帮徐卫一起瞪它。“窝娘子骂窝，关泥神马事！”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妨碍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是我不对。”黑豹明着道歉，暗地里损徐卫。
　　徐卫气结，站起来就往眼前看起来黑洞洞的山洞里走进去。
　　山洞入口很窄，光线十分昏暗，而且弯弯曲曲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眼前黑漆漆一片，徐卫停下脚步，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放心吧，里面没吃人的怪物。”黑豹的声音蓦然在身边响起，冷不防吓了徐卫一跳，山洞带着嗡嗡的回音，可以肯定这个山洞肯定不算小。
　　黑暗中两点绿莹莹的光从他身边掠过，那是黑豹的眼睛。
　　“里面有没有吃人的怪物我不知道，但你是会吃人的东西我知道。”徐卫对这头黑豹毫无好感。
　　黑暗中听到它冷哼一声。
　　似乎没有听到鸟人男孩的动静，难道他没有跟进来？
　　小心翼翼走了两步，觉得脚下踢到什么东西，硬硬的，应该是圆的，还会骨碌碌的滚动。
　　什么来的？
　　黑豹听到响声，回过头来，只见两盏绿色小灯闪烁。
　　“想不想知道你刚才踢到什么？”它的声音阴森森的，带著几分不怀好意。
　　“不想。”徐卫斩钉截铁地回答。但在黑暗中，人对黑暗本能的恐惧会让意识自动自发往可怕的方向去想。
　　刚才的踢到的，好像是个骷髅头。小说、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徐卫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思维被黑豹引导，往恐怖的方向去发散。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惟恐再踩到什么东西。
　　“你和祈族有什么关系？”走着走着，黑豹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徐卫，目光炯炯，如同两盏灯笼，语气也变得极为严肃。
　　“什么奇族？”徐卫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下一秒一股劲风扑过，毫无防备的徐卫被扑倒在地，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的岩石上，痛得他险些厥过去。黑豹两只前爪也重重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喘气，肋骨几乎快要断了，锋利的爪子陷进他的肌肉中，似乎随时会将他开膛破肚。
　　沈重的呼吸喷在徐卫下颔，然后两对锋利的犬齿就抵住了他的咽喉，只要黑豹一个用力，徐卫的咽喉就会被咬断。
　　“说，你和祈族有什么关系。”黑豹稍稍移开利齿，按住他身体的爪子也微微放松力道，给徐卫喘息回答的余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卫措手不及，他没料到黑豹会突然袭击自己，后脑勺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耳朵也嗡嗡作响，嘴巴一阵阵发干，还能尝到血腥味，大概是咬到了舌头。
　　他一阵猛咳，然后口一张，把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到黑豹头上，然后一手握拳，用力一拳揍向黑豹柔软的肚子，黑豹吃痛地低吼一声，在徐卫双手有更多动作前，双爪用力踩住他的手，后爪也踏在徐卫的腿上，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徐卫身上，张开大嘴就往他的咽喉咬下去，牙尖咬进肉中，舌尖已经尝到血的味道。
　　徐卫被压得动弹不得，他觉得自己的骨头一定被压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目龇尽裂，眼中几乎喷出血来，睁大的双睛死死瞪着这头喜怒无常的野兽，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果然是祈族的血……不过味道好像有点奇怪……”黑豹松开了牙齿，然后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着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它舔得很慢很慢，似乎在品尝血的味道，它并没有用力，但徐卫依然觉得被舔过的地方像刮下一层皮一样火辣辣的疼。
　　它想对自己做什么？吸干自己的血再吃了自己？徐卫不知道，此时的他除了坐以待毙，还有什么办法。他恨黑豹卑鄙偷袭自己，但也明白，自己和对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凭自己的力量去和它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何况他现在全身都被压制住，无法动弹，连反抗都不可能。
　　但是他绝对不会向这头畜牲求饶。
　　“这种味道，果然会让人上瘾呢……”黑豹抬头看着徐卫倔强的眼神，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兴奋和迷醉。
　　“啧啧，这种眼神真够诱人的。想不到祈族的人也会有这种眼神。我警告你，不要接近伏羽他们，不然就算我杀不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黑暗中，黑豹已经再次张大了嘴，朝着徐卫的咽喉就要咬下去。
　　“你想做神马！”
　　一声怒喝震得徐卫的耳朵嗡嗡作响，黑豹的动作迟疑了那么一下，下一秒一股狂风刮过，它已经被愤怒的少年从徐卫身上撞飞开去，不过它在空中调整好身体，落地时稳稳地站稳脚跟。
　　黑暗中只看到两点金色的光芒，徐卫看不清鸟人男孩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听得出他已经极度愤怒。
　　“伏晨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我不过是跟他逗着玩罢了，是吧，凡人？”黑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语气是轻描淡写的，还带著浅浅的笑意，仿佛它刚才真的只是跟徐卫开玩笑。
　　“你说谎，你明明就想杀了他！”
　　名为伏晨的鸟人男孩愤怒地扑过去，跟黑豹撕打起来。
　　徐卫坐起来，觉得自己头一阵阵发晕，胸口一阵阵地痛，大概哪根肋骨被撞断了，他伸出隐隐作痛的手一摸后脑勺，摸到一手黏腻。果然流血了。手再摸上脖子，上面几个血洞还在不停地流出血来。
　　他的手在颤抖，不止是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也许是因为痛，也许是因为愤怒，总之，不是因为恐惧。
　　他站了起来，一阵昏眩感袭来，险些站不稳，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扶住什么，手指碰到坚硬的岩石，扶著岩壁，摇摇晃晃地往来路走回去。
　　“娘子……”鸟人男孩扔下躺在地上装死的黑豹，紧张地追了上来。“你怎么了？”
　　徐卫一声不吭，咬着牙往外走。男孩想伸手扶他，可是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徐卫用力挥开。他又不敢硬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眼前逐渐能看到光亮，洞口已经不远了，徐卫觉得自己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胸口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来，后脑勺的钝痛让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这一切一定是梦，一觉醒来，他就能看到熟悉的房间，什么巨狼，瘴气，鸟人，黑豹，统统都是梦，就连表哥也是……
　　徐卫最终还是倒在了鸟人及时伸出的手中。
　　徐卫坐在篮球场边，看着楚君凛带球，跃起，扣篮，动作一气呵成，帅气利落，他意思意思地鼓了两下掌。
　　楚君凛抹一把汗，看了他一眼，随手把球传给他，撩起衣摆抹汗，顺手拿起场边的水大口喝起来。
　　徐卫轻松接住扔过来的球，没有上场，只是开始转起球来。篮球在指尖上飞快地旋转了几圈就掉了下来，滚到了一边。
　　“喂，帮我把球捡回来！”7 他冲着靠着篮球架休息的楚君凛喊，自己坐着一动不动。
　　楚君凛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瞥了他一眼。“听说你断的是肋骨，不是腿骨。”
　　“我是伤号。”徐卫回答得理直气壮。
　　楚君凛默不作声，往篮球滚动的方向走去。
　　篮球滚到一双穿着秀气凉鞋的脚边停下。一双白皙好看的手捡起了它。
　　“君凛，你的作业做完了吗？”许思彤捧着篮球，秀丽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仰起头看着楚君凛。
　　楚君凛点点头，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从她手中接过篮球，反手扔给徐卫。
　　“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等我回去洗个澡。”
　　“我在家等你。”
　　楚君凛微微颔首，转身往家门走去，许思彤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靥甜美如花。
　　徐卫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有些痛。这种痛不是因为胸口的伤，而是从体内向外漫延，渐渐占据整个胸腔。
　　君凛，思彤……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己好像只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