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旅》不会叫的知了

7、黑豹 茂密的森林

　　茂密的森林就在眼底，男子抱着他，从树林上方掠过，想找地方降落，但最终支持不住了，重心一失，两人一头往树林中栽了下去。无数的枝叶被压断，在两人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男子试图伸手抓住树枝，但细嫩的树枝支撑不了两个人的重量，短暂的缓冲之后，树枝折断，又继续往下方坠，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徐卫抬起头，对上对方的脸。
　　男子原本已经十分狰狞的脸上淌满鲜血，样子只能用恐怖形容。
　　让徐卫意外的是，那只金色的眼睛中竟然带著欣慰的光芒，似乎因为看到他没有大碍而高兴。掉下来时，他一直用翅膀护住徐卫的身体，避无可避的摔在地上时，他也让自己成了肉垫，用身体保护着徐卫。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徐卫身上除了少许轻微擦伤，连一道大的伤痕都没有，简直是个奇迹。
　　“你为什么要救我？”徐卫看着他。
　　男子嘴角轻微上扬，竟然朝他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徐卫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发现他的手依然紧紧搂着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
　　终于站起来看清楚他的样子，徐卫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的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自己留下的，腹部也有一个深深的创口，徐卫不记得自己有刺中过他的小腹，但那深而窄的伤口十分像是刀伤，而他压在身下的翅膀到处斑斑驳驳，好几处露出鲜红的血肉，左边的翅膀更是以不自然的姿势往后扭曲着，伤口处隐隐可见骨头刺了出来，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口，简直找不到一处好的地方。
　　伤成这样，为什么还要死命护着自己呢？如果他和刚才那个鸟人是一伙的，那他以为救了自己自己就会领情吗？
　　周围是茂密的森林，枝叶连太阳都遮住了，只有斑斑点点的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
　　徐卫警惕的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同时不忘环顾四周，生怕那个对他动粗的鸟人男孩会出现。
　　要趁这时逃吗？那这个鸟人怎么办？让他流血过多死掉？不会吧，他的同伴一定会来找他的。不过刚才自己那一下撩阴手可是用尽全力，估计那鸟人没一时半刻缓不过来。
　　一瞬间各种念头闪过脑海，最终徐卫还是向着那个鸟人男子迈出了步伐。
　　他的衣服已经被那个鸟人男孩扯坏，干脆脱了下来，掏出军刀割成一段一段，先拿两块布按在男子手臂和腹部的伤口上，但血很快把布染红了。
　　止不住血？
　　四周看看有没有他认识的一些止血的草药，很幸运的让他一眼就看到几棵以前野营时曾经见过的山稔，把它的嫩叶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好歹让血流得没那么急了，然后再用两块较大的布草草包扎一下两个大的伤口，接着砍来几根较小的树枝，固定好他翅膀上的断骨，也用布条包扎好。伤口会不会感染之类的现下没空去想，止血才是关键。说起来他背包里倒是有些应急药，但眼前这情况，他背包里有仙丹也没用。
　　处理好他身上较大的伤口后，徐卫觉得自己很累，找一处干爽的地方坐下，然后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两天来的事，尤其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十八年来的认知。
　　只会在传说中出现的事物，现在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是他在做梦，还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也许只有表哥才能给他一个答案了。但表哥到底在哪？
　　对面的树叶沙沙响了几下，徐卫马上抬起头来，然后看到树丛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
　　“谁？”他警觉的站了起来。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一头黑色的野兽悄然走出来，脚步轻盈矫健，长著厚厚肉垫的脚掌踩在枯枝落叶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头黑色的豹子，高大健壮，毛色油黑发亮，如同一头小牛犊，一看就知道营养很跟得上。
　　徐卫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豹子，比他在动物园里见到的老虎还要大上一圈，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徐卫已经连哀叹的心情都没有了。
　　遇到狮子老虎他还可以爬树，遇到能爬会游跑得快的豹子，除了祈祷，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祈祷这头豹子刚进过餐而且吃得饱过头了出来散步消食？
　　如果他能活着回到家，他一定会逢庙烧香，遇观捐钱。
　　握着军刀的手满是冷汗。他的腰刀早不知掉哪里去了，这把小刀拿来给对方挠痒痒不知道它会不会嫌钝？黑豹看了徐卫半晌，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男子，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看得出，它对浑身散发出鲜血味道的男子更感兴趣。它悄无声息的向着男子走去，那慢条斯理的态度压根不把徐卫放在眼里。
　　这是徐卫逃跑的大好机会，但他却犹豫了。
　　迈出的脚步是走向鸟人男子的。
　　挡在对方身前，徐卫举着小刀的手抖得无法自控，腿肚子也不停地哆嗦，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黑豹，冲它呲牙咧嘴，力求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黑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眼中露出饶有兴味的光芒，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犬齿，似乎在嘲笑徐卫的不自量力。
　　徐卫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凶狠的目光和它对恃。
　　黑豹开始似乎还挺有兴致的跟他对望，没过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咧开嘴打了个呵欠，鼻子里喷出粗气，又迈开了脚步，向着他一步步逼近。徐卫一阵心慌，却始终不退后。
　　如果他逃了，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纵然他分不清自己此时是在另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在做梦。
　　头顶上响起扑打翅膀的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徐卫和黑豹中间。
　　是那个鸟人男孩！
　　“坟淡，泥想对窝蝈蝈和酿子做神马？”
　　鸟人男孩一开口，徐卫险些跌倒。
　　这不中不洋的腔调，还有他司空见惯的网络用语，这鸟人莫非也上网？随即他意识到鸟人口中的蝈蝈是指地上的鸟人男子，那他说的酿子是什么？很快他的头脑就转过弯来。
　　“他妈的谁是你娘子！”
　　如果不是顾忌面前的黑豹，他肯定在背后捅这鸟人几刀。
　　鸟人男孩很委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水气。
　　那无辜的样子让徐卫一愣。
　　他怎么有种这家伙是受害者，自己才是施害者的感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呵呵，你这娘子可真够凶的。”一个低沉而又轻佻的声音响起，吓了徐卫一跳。
　　是谁在说话？
　　那声音不难听，只是语气中的轻浮让人很不舒服。
　　“两天不见，你不但找了个娘子，连说话也顺溜了。”
　　徐卫总算听出是谁在说话了。是他眼前的黑豹。意外的是他并不觉得太意外，大概是这两天所见所闻没有不让他意外的，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你的舌头怎么了？”黑豹问这话时，语气绝对是幸灾乐祸的，眼睛里闪烁着贼贼的光芒。
　　徐卫直觉不喜欢这头黑豹。
　　“不庸泥官。”
　　鸟人男孩暴躁的回答，偷偷回头瞄了徐卫一眼。徐卫脑海中又回忆起一些不好的画面。
　　“你们说够了没？”他看一眼地上躺着的鸟人男子。“你还不把你哥哥带回去养伤，在这乱扯什么？”有这么个缺心眼的弟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扔下重伤的哥哥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自己在那跟人尽扯些有的没的。
　　“来我的洞里，我那里还有些草药。狩猎什么的也方便。”黑豹甩甩尾巴。
　　男孩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大哥。
　　“哼。”徐卫冷哼一声，甩头就走。男孩自然会照顾他，现在不用自己操心了，他还是去找表哥，问清楚这一切好了。
　　“娘子，泥要区纳尼？”鸟人男孩抱着人紧张兮兮地跟上来。
　　“我去哪里不关你的事。”徐卫对着他就一肚子火，加快步伐。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窜到他面前，徐卫感觉到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放到一个柔软而不失坚韧的物体上。
　　缠着他的腰的东西收了回去，那是黑豹的尾巴，徐卫现在就坐在它背上。
　　“你做什么？”徐卫翻身想下来。
　　“敢乱动我就咬断你的脖子。”黑豹回过头来，碧绿的眼中闪著阴冷暴戾的光芒，提醒徐卫它不是开玩笑的。
　　“不准泥凶他！”鸟人男孩不高兴地冲黑豹吼。
　　黑豹瞥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不屑的光芒，然后冲着徐卫咧开森森白牙。“他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的。你敢在他伤好之前离开，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徐卫看了一眼男孩抱着的鸟人男子，没有说话。
　　“搂住我的脖子。”黑豹提醒他，他依言而行。
　　黑豹纵身一跃，跃出几米开外，然后迈开四条腿飞奔起来。树林茂密，但黑豹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显然对这一带树林极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