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月焰》秦歌子萧

18、第 18 章

　　光幕上裹着的“壳”越来越厚，流动的雾气让里面那层光幕忽明忽暗，按照许执前二十多年的经验，他应该是看不见里面的秦和岚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往那边看过去却能清晰的看见岚雨苍白的脸。
　　好像他的眼睛有什么强穿透力一样。许执稍微脑补一下自己的眼睛像暴君那样会发光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飘远的思绪被秦微侧的脸拉回来，那个看着有点病弱的男人毫无愧色地站在自己学生的构造的保护圈里一点也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光幕离他头顶很近黑压压的雾气聚集着彷佛下一秒就要打破这层薄壳将他撕碎，但是他仍然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一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一手自然垂落手指微曲，表演着什么叫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似乎是察觉到许执的目光，秦的眼珠转了一个很小的幅度与他对视，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蓝光，像破碎的流光。
　　到这里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了：这个距离加上暴君黑雾的遮挡，双眼5.2也不可能连瞳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打算先解决暴君这个麻烦，刚准备动手耳边就传来秦的声音：“是进化，月食晶皇能够促进人的进化。”
　　这在许执耳朵里无异于惊雷一样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后又继续说：“听觉视觉……人的五感这些都在进化的范围内，包括神经反应，愈合能力这些，一切都在进化。这个过程忽快忽慢，但是早晚都有，另外进化的程度和月食晶石的纯度正相关，你不用……害怕。”
　　秦的声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换成别人可能听到他这么说也就信了，至少在知道能强化人体时不会那么抵触。但是许执在看到鬼火一样的月焰毫无理由地把人的手臂烧成灰烬的时候就对与月焰有关的东西产生厌恶，后来拿到江算的实验记录看完经过后对月食晶石的印象更差了，提到跟月焰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厌恶。
　　所以许执听完秦的解释第一反应是要暂停这种进化。
　　风倏然凌厉，上一秒还阳光明媚的阳光月心岛瞬间阴了下来，以许执为中心狂风肆虐，花园里栽着的树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暴君在许执认真的那一霎那就放弃了跟岚雨死磕，迅速把黑雾收回自己身边高度戒备。
　　风起。
　　岚雨那道原本就撑不住的光幕被风轻而易举的吹散，没了光幕的保护她和秦在风里根本站不住直接被风掀起来，小姑娘还想继续护着自己的老师，但是她的光幕只要溢出指尖就被风吹散，根本成不了型。
　　跟岚雨的狼狈相比，暴君要好上许多，敏锐的感观让他一瞬间就切成防御状态，在飞沙走石的环绕中不动如山——也动不了，许执的异能是冲着他去的，岚雨和秦只能感受到狂风，而他则感觉背负着十万重山。
　　脚下是沼泽，身上压着万钧之力。挣扎个屁，没被压成薄片儿是他本事大。
　　暴君在许执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撤掉身上的黑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认输了，眼睛处的红光渐渐变暗，黑雾像浓墨兑了水一样变淡，直到最后一丝也不剩。
　　风熄。

　　站在碎石中乱木中的少年低垂着眼睛，他像是刚睡醒那样抬起手揉揉眼睛，然后环视四周。原本的小花园被破坏得很彻底，周围的树不是被拦腰折断就是被连根拔起，右后方的楼上还有一个被人暴力打出来的缺口，任性心里纳罕：我的异能变强了？任性脾气暴躁是暴躁了点但是对自己异能高低还是有点数的，要造成这种大场面他得用尽全力——真正融合月食晶皇——才有可能做到。
　　现在月食晶皇还在戴在任性脖子上，他漫无目的左右看看仿佛在观察环境实际上却在大脑飞速运转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试图找出一丁点蛛丝马迹，于某个瞬间看见许执那张要笑不笑的脸，那张脸撞入眼帘的时候转个不停的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止不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任性自己应该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惹到了这个队长。
　　“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暴君放弃挣扎的之后许执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现在看到这个小孩儿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脾气暴躁的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现在居然也会装模做样了。
　　“防止你拆岛。”许执没好气的说。
　　任性露出怀疑的目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我干的？我异能哪有那么强？”
　　许执：……
　　仔细想想这台风过境的大场面还真不是任性干的，任性就拆了堵墙。

　　许执转头冲着秦笑着说：“我先带他出去冷静冷静。”
　　秦此时站在这个花园里唯一一棵没有被风波及的树下，刚刚他跟岚雨被风吹起来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的时候许执抽空把他俩接住安置在这个阴凉地儿。为防止大风天气被高空坠物砸伤，许执还贴心的两个人开了个风盾，连带着他们身边这棵树一起，在猎猎狂风中岿然不动。
　　“他现在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暴走。”秦皱着眉说。
　　“所以他跟着我比较安全。”秦的目光落在实验室被凿开的墙说，“你觉得呢？”
　　秦追着许执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面墙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他挥了挥手示意许执带着任性走：“好吧，你带他休息，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配合一下接受我们的检查。”
　　“好说。”

　　由于早上任性他们登船前都交出了各自房间的钥匙，许执只能带任性去自己房间。许执现在住的地方和前几天住得不是同一个地方，要是把原来住的地方当成是标准间的话，那现在住的是就是总统套房，由此可见秦对许执真的很特别。
　　一进门，许执问：“说吧，怎么又用起来异能。”
　　“感觉到危险就用了异能呗。”说完任性左右看了看，看见有个小冰箱径直走过去拉开冰箱门，里头一半整整齐齐摆着啤酒另一半是酸奶，任性伸手准备去拿啤酒半道上不知想起了什么拐了个弯拿了瓶酸奶坐到客厅沙发上问，“地方不错，队长你要加入研究部？”
　　看见任性拧开瓶盖就要喝许执两步走到沙发旁长臂一伸把酸奶截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我饿了，”任性看了眼酸奶说，“从下船到现在我就没吃过东西，还跟你打了一架。饿得腿都软了。”
　　许执弯腰把酸奶搁在茶几上，听见任性这么说立刻直起身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个遍，问：“软了？”
　　听出了许执的弦外之音却实在没什么力气跟他打一架的任性冷笑一声，嘲讽：“你们成年人的思想真肮脏。”
　　“能听得出成年人肮脏思想的未成年人也不干净。”许执一句话怼回去，这种“你看我干嘛”“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的小学生互怼方法一点儿也高明，但是无解。任性被噎得无话可说，于是转移话题，他往沙发上一摊，神似葛优，说：“我饿了，我没力气说话。”

　　“饿了？”许执脱掉风衣扔在沙发上，在任性惊恐的目光中把衬衫袖子一点一点翻折上去。任性的目光存在感太强，许执嗤笑一声，说：“放心，没准备揍你。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哦。”任性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闭着眼睛继续摊在沙发上，听着许执脚步渐远，然后是拧开门锁的声音，水龙头打开以后哗啦哗啦的水声，关门时锁扣转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到脚步声在自己附近停了，任性睁开眼睛问：“队长，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许执把苹果递给任性，坐到他对面问：“怎么奇怪了？”
　　“世界好像变慢了。”任性接过苹果，他举起拿着苹果的那只后松开，在苹果掉下来砸到自己脸之前抽出一直枕在脑袋后面的手接住。
　　“就像这样。”他说。
　　要完成这个动作其实不难，但是任性做的很从容，好像接的不是砸下来的苹果而是在空中慢悠悠飘下来的羽毛。
　　许执问：“你刚刚没有使用异能。？”
　　任性摇头，然后啃了一口苹果。
　　“世界没变慢，是你进化了——秦管这个叫进化。应该是动态视力变强，所以你在你眼中世界会像慢镜头一样。”许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有这种情况。”
　　“他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会进化？”任性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干净后问。
　　“因为月食晶石，他的意思是月食晶石含有让人类进化的物质。”许执回答。
　　“鬼话连篇。”说完任性快速吃完整个苹果，把苹果核准确丢进三米外的垃圾篓内。

　　确实是鬼话连篇。要是就自己进化还能信一信，要是连任性都进化了，信他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