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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时光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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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出生了
在这世界上
天空灰暗,大地荒芜
我从天空出生
我向大地坠落
不断的坠落,坠落,坠落
仿佛这是一次飞行
我渴望飞行
我向往自由
我期待冒险
我害怕改变
我便是我
我掉落在荒芜的戈壁滩
我遇见了猫和狗
猫很胖,雪白,雍容自在
狗黑瘦,满负行囊,疲惫,焦躁
我决定和他们一起去旅行
路在脚下,方向是前方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们将要寻找传说中的绿洲
世界那么大
路那么长
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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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高考前夕,一场车祸,张一凡摔断了腿,错过了高考,也眼睁睁看着他妈永远的倒在了车轮底下。
那车子本是冲着张一凡去的,司机疲劳驾驶,而张一凡那时还是一个跳脱的少年,那一日父子两大吵了一架,张一凡摔门而出。
张父气急了,颤着手指,指着门口恨恨的对张母说:“追什么追,你叫他走,小兔崽子,出了这门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到底张母慈母心肠追了出去,把儿子从鬼门关口拖了回来,却搭上了自己的命。
张一凡就那样怔怔的看着血泊中的母亲失了言语。
那之后父子两的关系跌破冰底,张一凡的腿未好全,拄着拐杖就离开了家。
要不是张顶天把他锁在家里,那个家张一凡是一刻也不想呆的,更徨论安心养伤。
如果不是张顶天说“你这身子是你妈的命换回来的,你必须给我养好了。”张一凡是滴水不沾,粒米不进的。
时光容易把人抛,张一凡却正当年少。
那几年也曾落魄,露宿街头。
也有潇洒,赚最多的钱,喝最烈的酒,吻最美的女人,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张一凡觉得痛快。
痛并快乐着,一夜长大也就是这样了罢。
不,张一凡从来不曾长大,直到遇见安琪,遇到那个纯白的小妹妹。
时间终究是疗伤的良药,痛着、痛着、痛过了也便该好了。
那一夜张一凡又在时光混到了大半夜。
时光是一家酒吧,开在省城的大学城里,张一凡是那里熟客,偶尔也在那里串场,或者兼职DJ。
那女孩长发飘飘,穿件白裙,从天而降,落在了张一凡的怀抱里,像个天使。
好吧,是张一凡滤镜太厚,当时张一凡是吓了一跳的,哪怕他已喝得迷迷糊糊。
正是夜半无人时,街上连个车都看不到,道旁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不知是电压不稳还是怎么了,照得头顶的树影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
然后”呀——“的一声惊呼,女孩从树上掉了下来,像午夜梦回的幽灵,这便是安琪,一个会在深更半夜偷偷爬树的怪女孩。
安琪喜欢爬树,是从那首名为——在树上唱歌开始的。
有时候在路上走着,东张西望,突然回首,安琪拉着张一凡的手撒娇,
“大凡凡,你看,你看那棵大榕树,弯曲着枝干,一看就很好坐,我们爬爬看吧。”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张一凡撇一撇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双手插兜,还是个酷拽有型的非主流帅哥。
这个大学城里路旁遍植两人合抱的大榕树,最不缺的是一茬一茬的学生,韭菜一般,无论早晚,路上竟是形色匆匆的学生,也是没办法,宿舍与教室离得太远。
“好吧,那我们晚上偷偷来爬。”安琪抿着嘴鼓了鼓脸庞,有点低落,不一会儿又双眼放光的兴奋起来,还跳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好让你又从树上掉下来?”张一凡的毒舌是随着他的年纪与日俱增的。
“那有什么关系,不是有你这个醉鬼垫底吗?”
安琪的年纪是模糊的,她有十七八的面容,十五六的娇憨,十三四的叛逆,还有孩子般的天真与残忍,实在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可不知哪一天起那女孩成了张一凡的天使,救赎,她把张一凡从痛苦的深渊边拉了回来,然后一晃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她突然的出现。
张一凡疯狂的找过,没一点信息,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没一个女孩叫做安琪。
后来张一凡放弃了,他回了家,他想休息一下,迎接他的是沉默的父亲与绿军装。
张一凡被父亲强制塞进了军营,再出来已换了一副心肠模样。
望着安诺转身离开的背影,张一凡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觉得安诺约莫有那么一点像自己的安琪儿,母亲去后张一凡生命里最亮的光与救赎。
安琪美丽,善良,善解人意……张一凡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词汇仿佛都可以用在安琪儿身上。
好吧张一凡对安琪滤镜挺厚的。
安诺呢,张一凡甚至不想用女人这个词汇称呼她,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汉子,只是披了张邋里邋遢的女人皮而已。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像呢?
可是看见安诺,张一凡就是哪哪都觉得熟悉,像极了自己最亲最爱的小妹妹,只是年龄对不上。
哪怕她是张一凡最好的兄弟的女人,是张一凡即将要叫一声嫂子的存在。
张一凡还是死盯着安诺看了许久。
张一凡没有注意到曾虎盯着安诺那张脸犹豫疑惑的眼神。
张一凡欠叶开一条命,在那军营里,张一凡是刺头子。叶开是老兵油子,是班长,是同乡,是战友,是亲人。
张一凡不知道张顶天一个地地道道,神神叨叨的农民是怎么认识部队里的首长的,又是怎么把自己这个五毒俱全的混人塞进部队的,初进部队叶开便是张一凡的班长,抗争与压制,一度两个人斗得乌眼鸡一样。
那一年地震,张一凡的部队被派往救灾一线,张一凡给叶开挡了砸向脑袋的砖头,叶开把折了腿的张一凡背出了余震中的楼房残骸,两个人是过命的交情。
于情于理张一凡不可对安诺有半点肖想。
张一凡也觉的自己和这么个女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或许等以后熟悉了,或者班长结婚了,可以让班长帮忙问问她是否认识一个叫安琪的女孩。
张一凡心想。
却不想事情急转直下,本来好好的趁热打铁,把人约出来,唱歌,求婚,订婚三连击泡了汤。
本来兄弟们还觉得老叶今天可以破了处呢,谁知道。
不是说都定好了,女方都答应了,只是需要再走个形式了吗?
只要求了婚,走个过场,女方那边一点头就完事了啊?
怎么就这样了?
就这样走掉了,那之后的戏该怎么唱啊?
一时间车里车外几个大男人觉得千头万绪,脑袋都大了。
没得办法,是兄弟就陪着多喝点酒呗,一醉解千愁,酒里啥都有,喝着喝着不知怎么第二天兄弟就进了医院。
肠穿孔,急性阑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