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梦境 ...
-
每一只鸟儿生命里都该有一棵树
树的坚守是鸟儿的幸福
鸟儿向我们讲述了它的梦
那些关于飞翔,关于自由与天空的梦想
鸟儿生在风里,坠入大地
它热切的眷恋着天空,
但它更爱这树
鸟儿总是说——明天,明天我将要飞翔
然后它生成了一只肥啾
与老树一起淹没在风沙中
在这戈壁中央驻守
风中传来荆棘鸟的消息
它在找它命中注定的棘刺
或许它已找到
你听荆棘鸟在歌唱
-------------------------------------------
人类爱做梦,安诺尤其。醒来并不能忆起梦中的情景,只是知道自己梦见了很有趣的情景。也许是一片流云,一朵小花,一只飞鸟,安诺醒来,嘴角含笑,又是美好的一天。好吧安诺没那么乐观,但无疑安诺是喜欢做梦的,躲在梦中安诺是自由的王者。
可是这个梦很不一样,醒来安诺清晰的记得梦中的种种,在当时却并不能改变什么,哪怕声嘶力竭,奋不顾身。醒来时安诺已泪流满面。
后来安诺知道那是别人的梦境,而安诺只是见证了一切的起源,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锣鼓喧天,喜气洋洋,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嘴巴咧到耳根,见牙不见眼,像个走了狗屎运捡到五百万的大傻子。八抬大轿在青砖大瓦的大院门口落地,新娘子凤冠霞帔妆戴整齐,大红盖头高挂,并看不到模样,只看那身姿袅娜,步态举止,虽腰身略粗些想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入得厅堂,安诺以为会见到古装影视剧里司空见惯的拜堂,然而没有,只有正堂高挂的毛爷爷画像,与桌案上婴儿手臂粗的红烛高烧,新郎官站在正堂里举手宣誓,憨憨的举止很有些可爱,周围的人都在哄笑,新郎官早已面红耳赤,并不理乡人们的善意调笑,只牢牢护着新娘子去了隔壁的厢房。
这可真是一场不伦不类的婚礼,安诺摇头感叹:看装扮像在古代,可是举止却又是父母辈年轻时候的样子。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坠在新郎官后面。
房间里要安静的多,新郎官望着新娘子的目光满是爱恋与希冀,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稀世珍宝——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该是揭盖头了罢,不知这盖头下面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安诺很好奇,可是并没有。
梦境一转,天已入夜,清冷的月光撒下,照着路旁的树影映在地上成了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可真安静,连个虫儿都没有,大红包似的新郎官悄悄坠在军装青年后面,默默看着他穿过田野,踏过草丛,在老旧的牌楼前驻守,许久,许久,直到夜露染湿了衣摆,爬上了眉梢,军装青年对着村庄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安诺觉得莫名的心慌,心底有个冲动叫他拦住军装青年,安诺也这么做了,才发现他们看不到自己,她只是个旁观者,一时绝望涌上心头,安诺从睡梦中哭着醒来,一睁眼便是驾驶座上张一凡的盛世美颜,便也没有注意到梦中最后一撇军装青年身后偷偷坠上的女孩,那熟悉的面容。
安诺也不知道自己无来由的绝望从何而起,明明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个梦,有人结了婚,有人离开了家,有什么好叫人绝望的。
不知怎么安诺想起几个月前与吉儿的那次谈话。
“有时候等待与守望是一种幸福,我终究只是一个逃兵。”安诺这样告诉吉儿。
“可是你会错过许多,”眉头一皱,吉儿却不赞同,吉儿小小年纪便活出了都市精英的范儿,有规划,有条理,分秒必争,她与安诺有着全然不同的性格。
“有什么可错过的呢?能错过的也便是本不该属于我的,那错过了又怎样?”安诺是个道系的女生,信奉顺其自然,换一种说法就是懒癌附身。
许多时候吉儿怒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次也一样。
姐妹两像镜子的两面,如此的相同又全然的不同。
安诺平时没什么话说的,活得安静,可是在吉儿面前她可以畅所欲言,吉儿懂她,吉儿就是她肚里的蛔虫。
“昨天,我遇见他了……”长久的安静后,安诺漫不经心的说道。
“啊?”吉儿有些诧异这没头没尾的话语,
“你说谁?”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
“哦,他呀!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我总觉得我们之前见过的…”安诺语音深沉,而后画风一转,故作欢喜的对着吉儿调笑道:“你说我这样像不像贾宝玉?”
还捏着嗓子对着吉儿说那句有名的“这个妹妹我见过的…”然后是一长串的哈哈哈哈,不知什么戳中了安诺的笑点,最后竟笑出眼泪珠来。
安诺笑得夸张,心中却一片荒芜,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许多时候安诺只是迷茫的依靠直觉横冲直撞。
那之后许久,安诺再没见过叶开,只偶尔零星的消息传来,叶开回了军营,叶开升了官,再后来连这些消息也听不到了。
多好,那个人在安诺憧憬却永远不会触碰的位置,一世安好,各自珍重,这便是快乐。
早在奶奶垂危时,安诺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如石沉大海不起波澜,安诺便知道,叶开不适合,哪怕他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呢。
安诺崇敬绿军装,但她当不了军嫂,生活里光有崇敬是不够的。
安诺是个不婚主义者,安诺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人形巨婴的那种,而婚姻太承重,安诺背负不起,可是姜女士迫切的想要把安诺嫁出去,就仿佛几年前那个威胁自己敢早恋就和阿爸离婚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有的时候安诺开玩笑的对姜女士说:“妈,你这样是不行的,我再是个祸害你也不能这样嫁祸于人啊。”
天下的父母总是千篇一律的,操着莫名其妙的心,早恋急,晚恋忧,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样样要管,比那皇帝身边的太监可忙碌多了,可有什么办法呢,那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亲最爱的人啊,你只能由着、顺着,俯首投降,还得做出心甘情愿,欢欣鼓舞的样子。
缘分可真是奇妙,谁能想到一个月后安诺会坐在张一凡的车上,一起驶向未知的未来。
可是如果有可能安诺更希望没有这缘分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