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秋风乍起

43、第 43 章 王淑娜回到

　　王淑娜回到吴家，看着吴海飞那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能颓废成这个样子！昨晚没洗澡，头上脸上一副油腻的样子。但是他心情不好情绪低落也情有可原，谁碰到这样的事还有心思收拾自己？

　　“海飞，你不能这样啊，孩子就要出生，你让我们娘两、娘仨以后可怎么活，天天让人追债过吗？赶紧去找安嗔。”

　　后面的几天里，王淑娜天天闹，叫吴海飞出去跑销售，吴家父母天天挨声叹气，吴家姐姐姐夫来看了一次也走了。家里气压很低。亲戚们也没上门，就是来了也没用，欠的债太多，一万两万的杯水车薪，有什么用。

　　吴海飞没去找安嗔，却等来了西贝财务的电话，当初问西贝借的短期借款还有五天到期。银行的电话也来了，还有没几天。

　　短短几天，吴海飞的头发白了好多，人也瘦了一圈。除了呆在家里，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王栋来电：“吴总。”

　　“嗯，你说。”

　　“吴总，你什么时候来公司？”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运输费用要付了，对方□□已经到了，还有工资要发呢，已经超过两天了，工人们人心惶惶的。”

　　吴海飞终于明白，并不是他躲在家里做驼鸟就可以了，公司还得去，就是要结束，也还有一堆事情要善后。

　　他终于起来，随意洗了把脸，抓起车钥匙开门下楼。

　　春暖花开的日子，暖风习习，阳光耀眼。他一出小区门口就被阳光晃花了眼。在家的五天里，他一直拉着窗帘，好像黑暗中，他就能理所当然地躲在这张一米五的床上，不去直视外面的春花烂漫、欣欣向荣。

　　车子开进工厂时，几十位工人都站在那幢两层的小办公楼下。

　　他停下车子，王栋迎上来：“吴总。”

　　吴海飞没吭声，工人们都走过来围住他：“老板，什么时候发工资？”

　　“就是，什么时候发工资？我们一天上班十几个小时，你不能不声不吭地连个信也没有。”

　　“我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还等我的工资呢。你这工资不发，活也不干，倒是说个清楚。”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吴海飞看了看大家，化工厂毒性大，人员流动性也大，这些工人没有超过两年的，可是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抬抬手，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工友们，很对不起大家，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日以继夜做出来的产品被退回来了，国际形势有变。我也没有办法，恐怕你们要另外找工作了。”

　　“那我们的工资呢？”那位脸上一片橙红的工友刘明问。

　　“各位工友，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

　　“那不行，你得说清楚，今天就今天，明天就明天，不能让我们等得不明不白。大家都有老婆孩子和父母要养，谁还能一直等下去！”人群一阵骚动，紧紧地围住他，似乎是怕他跑了。

　　吴海飞想了想才说：“我会尽快想办法的，我答应你们一定不会少你们的。”

　　工人们还是不相信他，一个个一副拿不到钱就不放他走的样子。有些人的眼神看着想吃人。

　　吴海飞无奈：“好好好，我现在就想办法，我这就打电话。”能打给谁呢？父母的养金吗？现在家里开销这么大，本来就不够，哪有钱给他。还有谁，只有安嗔了，她会理他吗？

　　安嗔接起来：“吴海飞？吴海飞你还好吗？”

　　听到这一声问候，吴海飞眼眶都红了，出事这几天，王淑娜一味地催他出去跑，父母不停地叹气，还没有人问过他好不好。

　　“安嗔……”

　　“你说。”

　　“安嗔，你能给我打点钱吗，我工厂等着发工资。”

　　“……”

　　“安嗔，你在听吗？”

　　“我在听，我想你并没有到山穷水尽要向我开口的地步吧。”

　　“我知道你怪我，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就当帮帮我，就当我问你借的，将来我一定还你。”

　　“吴海飞，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想想你做的那些事。你那个女人找过我了，我忽然想起来，你们不是还买了房子吗？严格来说，那房子我还出了一半钱呢。”安嗔说完挂了电话。

　　“安嗔安嗔……”吴海飞无奈。

　　明眼人都看出来吴海飞没有拿到钱。

　　刘明说：“没有钱？你总还有其他财产，我们这些兄弟家里穷，靠着这点工钱过日子呢。你要是没钱，那我们就只能住你家里去了。”

　　“对对，什么时候把工资发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兄弟们，他不是有房子吗？把房子卖了付我们工资还付不完呢。”

　　人群一阵附和。吴海飞好说歹说，最后由刘明和另外一名强壮的工友一起跟着吴海飞，让他想办法凑钱。总之这两个人，要贴身跟着他了。

　　吴海飞走在路上，西贝的法律顾问来电，用十分机械的语调告诉他，若是在规定期限内不能还款，西贝将走法律途径。

　　吴海飞带着二人一起回的吴家，吴家人大惊，王淑娜大骂了一顿，可那两个人压根不理她。直到王淑娜骂他们人不人鬼不鬼，将来生的儿子也是畜生。刘明突地瞪大眼睛：“臭婆娘，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楼去！”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王淑娜倒退好几步。刘明尤不解气，抓起手边的液晶电视狠狠砸在上。电视砸下去碰到了热水壶，“嘭”地一声炸裂，一地的水。亏得电视没插电，要不真是危险了。把王淑娜吓得浑身发抖。

　　“都给我停下！”还是吴海飞大喝一声，两边这才没声了。

　　吴妈妈跌坐在沙发上两只脚都不敢往地上放，吓得直喊阿弥陀佛。众人皆是一阵后怕。

　　“卖，我卖房子，这就卖。”

　　“要卖就卖你上次买的房子，这套我们老两口要养老的。”吴爸爸说。

　　“要卖就卖安嗔住的那套，那房子是我的，我不同意卖。”王淑娜苍白着脸抖着声音说。

　　吴海飞对王淑娜说：“你再惦记那房子也没用，那是拆迁房，没有房产证，小产权证上也是他爸爸的名字。还不上钱我怕是要去做牢了。”

　　“那怎么办？”王淑娜也懵了，吴海飞如果坐了牢，那她怎么办？指望吴家老两口来养她和孩子吗？根本不可能，那两个老的可不是好相与的，要不是她怀孕，他们能这么好吃好喝地照顾她？

　　“娜娜，你是要房子还是我？要我你就去把房产证拿来，要么你就等着给我送牢饭吧。”吴海飞好似被抽干了力气。

　　王淑娜被吴海飞推着拿了房产证，吴爸吴妈也拿出他们的房产证，吴海飞和刘明二人一起去了中介。

　　房价还在疯狂上升中，房子很好卖，第二天就有人来看房，到了第三天两套房子都成交了。一共卖了两百来万。算算当初的买价，他们是赚钱了，想想眼前的境况，他们只想哭。

　　付了工资，留了一小部分生养孩子用，余下的钱先付了一部分供应商，请他们不要着急起诉，再给点时间。他们请新的房主宽限了几天租房的时间，就开始四处找房子。车子没卖，后面要用。

　　安嗔又一次来电。吴海飞木然接起：“安嗔。”

　　“吴海飞，咱们把手续去办一下吧。”

　　“唉，你给我打过有限的几个电话个个都是催我去办手续的，你就真的这么着急吗？”

　　“是啊，我很着急，我当然着急了，我们之间也没其他事情可以说的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早点把这件事情办了，省得总觉得心里有个事。就今天下午吧，户口本我带上，你带上身份证来就行了。”

　　“安嗔……你会不会恨我？”

　　“我忙着呢，哪有时间恨你。”

　　“好吧。我过去。明天，我们吃个散伙饭吧，只是我请不起贵的了。”

　　“算了吧，朵朵还在家等我呢。”

　　吴海飞回家吃了饭，房子找了一间，但是考虑到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呢，租了个一百平方的，打算明天搬家。

　　“那我们今天下午好好整理一下，海飞，我的包包你要给我单独用个箱子装起来，别摩擦了。”她有好几个奢侈品包包，现在吴海飞没钱给她买新的了，她更宝贝了。

　　“今天下午没时间，我要出去一趟，我晚上给你收拾。”

　　“你要去哪里？找工作吗？”

　　“我下午去趟民政局。”

　　“去办手续吗？”谢天谢地，他们终于要离婚了，可是却是在这种境地下。如果是吴海飞意气风发之时那该有多好，“我也要去。”

　　“你去干吗？”

　　“财产怎么分的？不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吴海飞笑了，笑得沧桑又无奈：“还有什么可分的？哪有便宜可以占？难道多占债务吗？”

　　“那我更得去了，万一你脑子不清楚……反正我得跟去。”

　　到了民政局，安嗔已经等在那里，连号子都拿好了。

　　吴海飞看安嗔：“你早就到了？”她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只是以前喜欢披肩发，现在全部扎起来，脸上化了一点淡淡的妆，看起来更清爽干练了。安嗔看到他们点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见客户。

　　王淑娜抢先说：“安嗔，上次我们说好的，海飞净身出户的。”

　　安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直是让安嗔净身出户呢，什么时候说好吴海飞要净身出户了？不理她，转向吴海飞：“你也是这么想的？”

　　吴海飞说：“工厂原本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还是一人一半吧。”

　　“那好，你看看这份协议。没问题就签字吧。”

　　王淑娜抢先接过去看，那上面写着所有财产平分，朵朵归安嗔，抚养费每月两千。这协议不能签！她已经连房子都没有了，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都呆不下去。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过上负债的日子。

　　她撕了安嗔的协议，拿出她准备好的那份：“安嗔，你不能这样，从前吴海飞对你也不薄，过年还给你五十万的卡呢，你手里有钱却眼看我们跳火坑吗？

　　“够了，别再说了。”吴海飞制止她。

　　王淑娜顾自己说：“是，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也想离开海飞，海飞也很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我们情不自禁，感情不是自来水，说关就关，我们控制不了，只能顺应自己的内心。你这么能干，看着就是个女强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

　　吴海飞拦了她好几次都没拦住她的话头，边上有人注意这边的戏码。三人只好走到角落里。

　　安嗔看着吴海飞：“这是你们来时商量好的？”

　　吴海飞连连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安嗔作势要撕，王淑娜拦住了：“你撕了也没用，我这里还有。”忽然他又柔着肚子：“吴海飞，我肚子疼……”

　　安嗔：“你还能有点新招术吗？”

　　王淑娜：“安嗔，求你了，我相信你能还得上，大不了我们后面还你，就当为孩子积点德……”她后面又说了一大堆求她的话，安嗔左耳进右耳出。

　　大概是表演得累了，王淑娜脸上的汗珠子下雨一般。安嗔看着情况不对：“吴海飞，你快送她去医院。”

　　“不，你们先把字签了，海飞，快点……”却是快步走向安嗔，安嗔怕她要玩被原配推倒的把戏步步后退，直被逼到墙角，只听王淑娜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想你和你女儿全须全尾地活着，就赶紧给我签了。”安嗔一脸惊恐忙点头答应了。

　　安嗔跟吴海飞以最快的速度签了字，跑着去办手续，安嗔的号子已经叫过了，后面都办了几对了。办手续的大姐照例要调解一翻，安嗔和吴海飞都一口咬定不用调解了，赶紧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