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秋风乍起

42、第 42 章 王淑娜肚子

　　王淑娜肚子很大，睡不好已经几个月了，婴儿压迫膀胱，每晚起夜好几次。今天她更睡不着，今天是吴海飞那单生意扫尾的日子，不论以后还做不做这个行业，或者转行都行，她将做个有钱的吴太太。

　　“海飞，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刚是不是想我了才回来的，说，是不是，让我猜猜，然后是他们打电话让你去庆功宴，是不是？”

　　吴海飞一身酒气，直接倒在沙发上。王淑娜迫切想要听到好消息，就跟口渴的人想喝水一样，一分钟都不愿意等，她去洗手间打湿一条毛巾，带水直接覆在他脸上。吴海飞不是被冷水激醒的，他是被鼻腔里吸入的水呛醒的。

　　“干吗？”

　　“亲爱的，快告诉，今天的盛况，他们什么时候付清货款。”

　　看着她兴奋的眼神，吴海飞无力地说：“娜娜，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工厂没了。辛苦了这么些年什么都没有了。”声音无力而凄凉。

　　“怎么会呢，你不是忙得热火朝天的么？”

　　“我忙活了几个月，除了一屁股债，现在什么都没了。”

　　“什么叫什么都没了，出了什么问题，西贝不要了？那不是违约吗？”王淑娜也急了。

　　“说我们有质量问题，全部退货，还要赔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那怎么办？吴海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不信，一切都好好的，你忽然跟我说什么都没了，你骗我的吧？你有没有去找王政，当初他可是收我们七万块。合同也是他出面跟我们签的。”

　　“是，是他签的，可是口说无凭，他现在已经不认账了，合同上确实是按现在的欧洲标准生产的。是我签的时候大意了。”

　　“那就是说这笔生意黄了？天下也不是只有西贝一家，你可以买给别家啊。”

　　“时间来不及，银行贷款时间马上到了，我们还欠着西贝钱呢。再说国内没有那么大量。他们都从西贝拿货的。”

　　吴海飞抱住头，“我算了算，我们欠了上千万的债。”

　　王淑娜脑子飞速运转：“你不用工厂抵押向银行贷的款吗，我们不要工厂了，不就行了。”

　　“可我这是工厂，不是有限责任公司，责任是连带的，我们现在倾家荡产也不够还债的。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我有主意了。”

　　仿如一根救命稻草，吴海飞忙问：“什么主意？”

　　“安嗔不是要跟你离婚吗，离吧，现在你什么都不要，你净身出户吧。”

　　“什么！你可真想得出来，当初你说一分钱也不能分给她，我们要她净身出户，现在我们欠了债，你说让她一个人还？注册信息上是我和她两个人的名字，你觉得她会愿意变更成她一个人的？”

　　“事在人为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不做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安嗔怕什么，我算是看明白了，无非是她爸妈和她女儿，拿这些人开刀，应该能做到。”

　　吴海飞看着她充满算计的眼神，半天没反应过来。这真的是那个口口声声只爱他什么都不要的单纯女子吗？他呆呆地说：“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哎呀，我一个孕妇能干什么呀？你急什么呀，她都不要你了，我和孩子才是你的亲人，分不分得清呀。”

　　“半夜三更，你们吵什么呢？”吴妈妈披着外套出来，显然是被他们吵醒了。

　　“没什么，妈，我起来小便一下，我们这就睡了，你也睡吧。”王淑娜一面说一面拉吴海飞进房。
　　吴海飞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满眼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一下子老了十岁。王淑娜盘算来盘算去，还好婚还没离，还好有安嗔这个债务接盘侠。无论如何，得保住她名下的房子，吴家父母住的这一套也得保住，还有车。到时候吴海飞再找个工作，日子也过得，反正只要吴海飞听她的话，她的日子暂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在这个地方，王栋是她带来的唯一的一个亲戚。以前她每次回家，爸妈都劝她好好找个男朋友，早点嫁人。后来怀了孕又没有结婚证，也不想回那个村子里。村里有习俗，娶媳妇嫁女儿都有仪式，她还没有办过酒席就挺着大肚回娘家，会被人说闲话的。尽管她的闲话本来也不少。

　　王淑娜打电话给王栋，王栋接起来：“喂。”质量有点问题他是心知肚明的，可在他看来那只是小问题，被退货完全是因为标准提高了，根本无关他那点小手脚。

　　“表哥，你今天得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就站在我边上就行了。”

　　两个人直接打车去了安嗔家里，安嗔已经上班去了，安爸爸看到这两人，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王淑娜又打电话给安嗔，安嗔接起来：“你好，哪位？”

　　“安嗔，我是王淑娜，我就想问问你，怎么还不跟吴海飞离婚，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安嗔心想小三的思维果然不同凡想，说：“那就麻烦你动员好吴海飞，赶快来找我离婚，我会准备好所有的证件在民政局等他。”

　　“行，我会跟他说的，我心好，便宜你了，我们海飞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这是我和吴海飞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和他自己会谈。”说完挂了电话。又打给吴海飞，吴海飞像条死狗一样摊在床上，电话响了好久也懒得去接。

　　总经理办公室。

　　章建恒与陈一凡一人一杯清茶，章建恒作为中方一把手，而陈一凡则代表台方。

　　“章总，你打算买下海洋化工？我个人不同意，我想台湾方面也不同意，一、化工行业利润是大，可我们已经有西贝，规模远比海洋大得多；二、现今环境污染如此严重，一年没有几天蓝天白云的日子，所以这个行业早晚会被取缔，应该也没几年好干了。我实在想不出收购的理由是什么，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行，公司不同意我也理解，大不了我自己玩一把。”

　　“笃笃笃。”有人敲门。

　　“进来。”

　　“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陈总在，要不我等下再来。”

　　“没事没事，我跟章总聊得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陈一凡很有风度地退场。

　　“安嗔，坐，找我有什么事？”

　　“章总，我想问问海洋化工的事。我查看了账目，海洋化工欠我们的借款、预付款三百多万呢，如果把违约金算上，上千万了。”

　　“安嗔我问你，你现在是站在海洋化工的立场还是站在西贝化工的立场呢？”

　　“都不是，我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想海洋要是就这么跨了，那边的设备工厂都抵押给银行了，再去掉员工工资福利等等，他肯定是还不上，他是工厂，连带责任的话倾家荡产也还不上。这批货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章建恒看着她的眼睛，平静无波，那时候搬着汽油要去烧工厂时的崩溃伤心已经一丝也无。“你想帮他？”

　　“不，领导，我家的事大部分你也都知道了。今早他外面那个女人来找过我了，从让我净身出户换成他净身出户了，也就是说把债务全部让我来承担。吴海飞这个人，顺风顺水做生意没什么大问题，但遇事不够冷静也容易听人教唆，见识和眼光也没那么高远。他若真想把债务全甩给我，也没那么容易。但我想，如果这批货还能卖出去的话，我就让他净身出户，满足他们的愿望。”

　　“安嗔你是不是很恨？”

　　“以前是恨的，但现在还恨他干吗，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别再让我看到他们的嘴脸就好。以前我想离婚，他死活不愿意，我诉讼他连去都没去。可谁能想得到呢，会变成这样一付嘴脸，我都不敢相信，有利时他们要占全部，有债务时却想着让我一个人承担！”

　　安嗔顿了顿又说：“是，还有孩子，大人再怎么吵怎么闹跟孩子没关系。我可以不见他，但不能阻止孩子想见爸爸，原来我不想大家关系太僵，可事到如今，唉，他们啊，太毒了。”

　　章建恒问她：“那你拿到公司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安嗔说：“只能关了吧，原来觉得这一行离到头也不是很远了，可现在欧洲标准提高，如果不更新设备，那眼前就已经到头了。”

　　“安嗔，说实话，天下这么大，欧洲不好卖，还有其他地方呢，东南亚没有这么高的标准。只不过东南亚要的数量小，价格没那么高而已。平时大家看不上，但对于这一批货这仍不失为一笔好买卖。不过估计海洋没有利润了，可能还要小亏一点。”

　　“那太好了，还是由西贝这个口子出去吗？”

　　“你是说还跟以前一样操作，先卖给西贝再由西贝卖出去？”

　　“是的，如果让我自己去找东南亚的客户，那我还是别要了。”

　　章建恒调侃她：“安嗔，你打的好算盘呀，风险公司担，利益归你。“

　　“领导，我那不是没办法吗，我一个人干不成这个事，价格降下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