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秋风乍起

41、第 41 章 吴海飞拖着

　　吴海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时，安爸安妈安嗔和朵朵正在吃饭。自从孩子生病，老两口几乎没怎么回家，就安爸被安妈妈打发回去搞下卫生，第一次安爸爸乖乖去了，第二次他就不愿意了：“我上次已经把该扔的都扔了，该丢的也丢了，电闸也关了，还让我去搞卫生，我们又不是马上回去了，那我搞了，过两天又有灰尘了，又得去，要我说啊，什么时候回去住了，什么时候再搞就是了。”气得安妈妈瞪他。

　　见他进来，几个人都愣了下。

　　吴海飞干巴巴地说了句：“吃饭呢。”家中客厅摆设还跟原来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很多安爸安妈的东西，看起来热闹了很多。

　　安爸爸说：“那是，我们当然吃饭了，又不是那吃稻草的没良心。”

　　安嗔安抚地拍拍安爸爸的手：“算了，爸，说这些都没意思。”又问吴海飞有什么事。安嗔自己都惊讶内心的平静，这段时间，心里眼里只有孩子，再多的不甘心也敌不过孩子的健康，财产方面的事，既然决定不要了，反而看开了。曾经一心一意爱着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真的还不如陌生人来得亲切。

　　“我……，朵朵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呢，这么久了都不来看一眼。”安妈妈有心不与他计较，可看到他就来气。

　　安嗔回答的他：“稍微好了一点，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安嗔，你们公司不是有批货在进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这是业务部门的事情。”

　　“你们的业务合同不是都在你那里吗？”

　　“合同归档案室管。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海飞把事情跟她说了，安嗔说：“你胃口不小啊，那现在资金流出现问题你打算怎么办，要知道多少企业倒闭都是因为资金出了问题。”

　　“所以我跟你商量，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出来。”

　　“我没办法。”

　　“你就看着我到时候被银行逼债吗？”工厂当初的贷款还是安嗔去谈来的，如今到了还款的时候，吴海飞又去贷了几百万，银行方面到底不放心，只签了三个月。

　　安嗔看他那一副可怜的样子，又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人的嘴脸，“工厂不是没有我的份吗，我一直也没怎么关心。况且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让西贝先打点货款给我，要不工资发不出来，工人就不会再干了，银行借款也快到期了。”他说着拿出安嗔的手机拨了章建恒的电话。安嗔想抢已经来不及。

　　“安嗔？”

　　“……”安嗔不说话，吴海飞一顿挤眉弄眼后只好自己说：“章总，我是吴海飞，安嗔的老公。”

　　没等到章建恒只言片语回应，他又说：“安嗔有话跟你讲……，算了，我说吧，是想让贵公司把货款提前打一部分给我，章总，您看行吗。”

　　章建恒：“吴总，王政那里不是昨天才跟你签的合同吗，你现在就资金吃紧，那这份合同你还能按时交货吗。”

　　吴海飞说：“章总，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我知道贵公司需要一批原欧洲标准的产品，我们一直是很好的合作关系，我这里提前生产了，再有个把月，应该能完成了，所以按时交货肯定没问题。”

　　章建恒在那头笑了笑：“吴总果然年轻有为，有魂力啊。”言下之意，这么大风险的生意你就敢负债去做。

　　吴海飞紧张地等着回复。出呼意料，章建恒挺爽快地就答应了。安嗔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吴海飞一边拿着架子一边千恩万谢。像看一出戏。

　　“吴海飞，那么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去把手续办一下，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房间里，要不你今天就带走吧。”

　　吴海飞看看孩子，朵朵坐在外婆腿上，窝在她怀里。安家三人都看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忙到现在，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他没脸座下来吃饭：“算了，我下次再拿好了，离婚的事我知道了，但是现在实在没有时间，等我完成这笔生意，我先走了。”还要回公司，生产太忙，他半夜还要起来巡夜。

　　“还是都拿走吧，放在这里占地方，我去给你拿出来。”安嗔用力把两个叠着的纸箱子推出来，费力的一脚一个踢出大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走吧。”

　　吴海飞欠了一屁股债，终于等到交货那天，他无比庆幸这一次赌赢了，红包送得值啊。吴海飞亲自送货，浩浩荡荡十几辆重卡开进西贝，几乎把整个场地塞满了，等待化验人员检验。

　　然后等来的却是质量不合格的噩耗。章建恒大字批复：按规定全部退回。吴海飞正坐在王政办公室，头皮一麻，差点没晕过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就是按照老配方做的，绝不可能出现差错，我亲自盯着的。”

　　王政也是一脸凝重：“我让化验室主任过来，先听听他怎么说，你先不要急。”

　　化验室说：“本来就不符合欧洲标准，但好像化学反应过程中还有其他问题，杂质较多，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实验。”

　　吴海飞大惊：“可我们当初说的就是和上批一样的标准啊。”

　　王政：“上批货被退回来了，我们签合同前两天刚到的。所以那天签合同的时我跟你说要符合现在的欧洲标准。”那天王政是真的有说，还指给他条款，可吴海飞沉浸在赌赢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是说，我这么多产品全部退回？”吴海飞如烂泥一样摊在椅子上，好久都动弹不了。

　　“恐怕是这样的。”

　　吴海飞回到家的时候，就那么摊在沙发上，吴妈妈正和王淑娜整理小衣服，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了，都要提前准备。

　　“海飞，看你累的，你吃饭了没，妈今天给我炖的鸡汤我喝不完，给你温着呢。”

　　吴海飞一句话也不想讲，起来进了卧室，王淑娜和吴妈妈一个劲地在外面敲门：“海飞，海飞，快开门，怎么了这是，今天任务完成，是不是高兴坏了。”

　　吴海飞听到这一句，心里温的一声，烦燥无比。他起来开门，也不管身后的王淑娜和吴妈妈又一次出了门。

　　他开车来到安嗔的楼下，从下面望向五楼，灯光透过窗帘平添三分温馨。

　　五楼，这是章建恒第一次在安嗔家里吃饭，他给朵朵买了一条小狗，还抱着他不撒手，今天的晚饭是他喂的朵朵。他喂饭跟安妈妈不一样，安妈妈总是小口小口喂，不会洒在衣服上，章建恒却是大口大口喂，速度还快，看得安嗔直让他慢点。

　　饭后，安妈妈收拾，朵朵章建恒抱着，安嗔给大家泡了茶，切了水果，坐在沙发上。

　　“安嗔，你这几天有试着抱过她吗？”

　　“有啊，她还是躲，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我看她今天兴致挺好，你再抱抱看。”

　　安嗔冲朵朵拍拍手，朵朵没有动，安嗔促手去抱她，她也没有躲。安嗔把朵朵抱在怀里。

　　章建恒在一手虚搂着她：“妈妈，叫妈妈。”朵朵叫了一声，安嗔喜极而泣。

　　安爸悄悄跑去厨房告诉安妈妈这个好消息，安妈妈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闪着泪花。要说这段时间最累的人应该就是她了，朵朵一直只认外婆，她老是抱着她，人都瘦了。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朵朵好起来了，咱们家就什么事都没了。剩下的就是让安嗔赶紧离了那家吃稻草的。”安爸在边上说。

　　安妈妈说她：“今天多好的日子啊，说这扫兴的话。“

　　安爸说：“什么扫兴，这叫扫除毒瘤。”

　　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章建恒说：“说到这里，安嗔，今天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看样子吴海飞的工厂是保不住了，还会欠一大笔债，上千万的债，不是卖房卖车就能解决的，你有什么打算。”

　　安妈妈说：“怕就怕啊，赚钱时他们要独占，欠了债却要我们承担了，这家人是做得出来的。”

　　安嗔无奈说：“无论如何，这婚我都得离。离婚见人品啊，既然看清楚了，及时止损吧。哪怕是负债。”

　　吴海飞在楼下看着那个窗户，眼睛都花了，那扇窗户模糊一片。他用手揉了揉，一片水湿。

　　他开车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转了圈，找到唯一的一家兼营餐饮、酒店的酒吧喝了几杯叫不上名的花花绿绿的酒。摇摇晃晃回了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