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不忆哭声渐小,逐渐只余哽咽。樱唇微鼓,神色甚是委屈内疚。她欲言又止,偷眼瞄着钟寻。钟寻靠在石壁上,双臂交叠放在胸前,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行善做成你这样子,你还真是三界第一人。私藏冥灵,罪当如何,你应知晓吧?”钟寻敛去锋芒,语气和缓。他没敢站的太靠近,以免再惊吓到她。
      “知道。轻者入人界受罚;重者除籍流放。刚才你也说了,没酿成大祸。你可不可以跟司命司说一下,不要把我在人界的命写的太苦。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写成一个包子,被狗吃了也没关系。只要不挨饿受冻,感冒发烧都可以。”不忆跪爬到钟寻面前,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钟寻淡笑一下,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眸如浸江之月,钟寻忍不住刹那失神。不忆见他这样呆着,不禁歪头张着眼睛瞅着他。钟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移开目光噎了一下喉咙,不自然道,“你不是司命司有人吗?”
      “一般的冥灵还行,若是罪灵他就没权插手了。”这会她甚是乖巧老实道。
      钟寻目光飘忽不定,似还没从刚才的失神缓过来。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默了一会,钟寻向后靠在石壁上,重新交叠起双臂,思忖道:“我帮你会有什么好处?”
      不忆见有希望,神色一喜,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抓了半把松子,忽然顿了一下,一横心,将纸包窝把窝把塞到钟寻怀里,不舍道,“都给你。”
      钟寻望着纸包呆住,有点哭笑不得。他略略正色,将纸包扔回不忆,傲慢道,“本殿堂堂冥界太子,还缺你这半包松子吗?”
      不忆闻言拧紧眉头,不知如何是好。眼珠在眼眶里不安的转着,翻遍全身也找到什么贵重东西。她茫然无助的望着钟寻,樱唇半合,洁白贝齿若隐若现。
      钟寻的目光不由地又有些泛直,喉结略略蠕动。他生硬的移开视线,使目光盯着青冷的石壁。他声音暗哑道:“这样吧,本殿免去你的罪责,你不必下界了。……”激动的喜色在不忆小巧的脸上蔓延开了,钟寻眸色一沉,接着道,“但是,你需得留在本殿身边做苦工,以消罪责。”
      惊喜之色顿时僵住,不忆呆了一呆,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
      “为何?”钟寻急的坐直身子,不解的盯着不忆。
      不忆哼唧了好一会,眸中闪烁,似想到什么,猛然抬脸道,“我什么都不会……”不忆蓦然发现,钟寻的脸近在咫尺,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钟寻定定的看着她,气氛沉寂了片刻。钟寻抬手将不忆的脸扳往一侧,压抑道,“本殿不急着讨要这个人情,你且记着。等本殿想好了,自会来向你讨要。”
      不忆愣愣的待着不动,眼珠不明所以的动了动。等她发觉洞中猛然一暗,但很快有恢复明亮,她才意识到钟寻离开了。
      等她走出洞口来到岸上,潭水依旧保持着进来时的状态。不忆急的团团转,试图将潭水恢复,怎奈法力不济。不忆忽然想到什么,“哎?我好像没告诉他我叫什么、住哪。啊!哈哈~~”
      不忆霎时醒悟,飞快的左右瞧了一下,丢下怪异的潭水愉快的跑了。
      钟寻一路疾驰,停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下,一把扣住凸出地面的分根,硬生生的扯断半截。随后他坐在枝杈上,心绪纷杂的打着周围的深绿色的树叶。少女呆萌茫然的大眼睛,以及樱唇半合,贝齿若隐若现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频频浮现,挥之不去。
      “钟寻啊钟寻!你怎会被一只松鼠迷了心窍?没有狐狸的妖媚也就罢了,还蠢笨的……,哼!说不定猪都比她聪明。钟寻!你是冥界太子,品味断不能如此,不许再想了!”
      钟寻自言自语的训诫着自己,猛晃了一下脑袋,试图把脑海中少女的模样甩掉。忽然,他脊背猛地挺直,恍然大悟道,“我忘了问那丫头的名字了!”
      钟寻“噌”的从树上跃下,飞身返回潭水。潭水依旧左右定格分开,而洞中早已人去楼空。
      钟寻勾唇一笑,叹道,“也没有笨到不可救药嘛!”
      钟寻回到幽都,向冥后述了职,之后回到向阳宫闭门不出。殿内灯火彤彤,游廊曲径,一道修长□□的身影绕廊而近。他是钟寻贴身侍从妄言,虽是统领之职,但平时也兼着端茶倒水的活。
      他之所以这般辛苦,只因钟寻不喜欢女侍侍奉。从述职回来到现在,钟寻闭门不出,他从膳房找了些可口的点心送去。
      忘言刚推开房门,脚还没来得及踏进门槛,一个纸团不偏不倚的正中面门。忘言闭眼深意吸一口气,末了扯出一抹贤惠的笑继续往里。
      枫木地板上散着大小不一的纸团,案头烛光映着钟寻专注的侧脸,他执笔在雪纸上挥挥洒洒,投入的竟没发觉忘言的动静。忘言好奇的来到案前,探了探脖子,凝眉猜道,“松……鼠?”
      钟寻闻言停笔,侧头垂睫,点头得意一笑。忘言不可思议的又扫了一眼画,尴尬且不失礼貌的一笑。
      忘言放下托盘,以为就此翻篇,忽听钟寻心情大好的问,“你可知我画的是什么松鼠?”
      忘言登时一呆,心里哭道:就算真松鼠在面前,我也辨不出种类,何况你画成这样!忘言难为情的一笑,装模作样的认真的辩了辩,绞尽脑汁的思索道,“殿下只用些许线条勾勒出松鼠的模样,属下看不出有何不同。”
      “笨!本殿画的是一只白色的松鼠。你身为太子近卫,见识却如此浅薄。回去多看些书,免得日后出门失了本殿的颜面。”钟寻失望的斥责道,骂完又津津有味的欣赏自己的杰作。忘言有点惊呆,不可置信的又扫了一眼画,脸扭曲的像吃了苍蝇。
      钟寻心思全放在画上,丝毫没注意忘言的有苦难言。他伸手摸向糕点,刚张口要咬,却突然皱眉停住。忘言见状小心肝又一抽,心想太子殿下怎么办了一趟差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钟寻,等待他新的吩咐。
      钟寻扔掉糕点,兴致勃勃道,“本殿突然想吃松子了,你速找一些来。”
      “是。”忘言应了声。关门时,忘言忍不住担忧的望了一眼对着画傻笑的钟寻。
      忘言离开书房,苦恼的挠着后脑勺,嘟囔着,“殿下是中松鼠的邪了吗?”。忘言忧心忡忡的想着,丝毫没留意前方徐徐来了一队人。走在前的是一位锦衣女子,眉如远黛,眼若秋波,举手投足透着四个字:贤良淑德。
      在忘言将要撞进女子怀里,女子轻抬手,命身后宫侍止步。眉眼淡笑,柔声细语道:“忘言,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忘言闻声猛然拉回思绪,目光搭了一眼女子急忙垂下头,恭敬道,“浅鱼郡主。”
      浅鱼是夜离上君独女,夜离上君又是钟寻的启蒙老师。两人算是有同门之谊,且浅鱼对钟寻又有助血之恩。冥后念及她对钟寻的情谊,又碍于钟寻有婚约在身,只能将她收为义女,恩赐郡主之衔。
      “殿下不知为何突然对松鼠甚是痴迷,还命忘言去找松子。忘言一时走神冲撞郡主,还望郡主见谅。”忘言不加隐瞒道。
      浅鱼思忖着,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她温温一笑道,“松鼠素来憨态可掬,殿下一时喜欢也在情理之中,你切莫多想。”
      忘言心里略得安慰,忽然念起什么,恭敬的问,“郡主是来找殿下的吧,殿下此刻正在书房。”
      浅鱼秋水明眸闪过一丝难以捉摸,似有心事。她礼貌一笑,轻声道,“多谢。”
      忘言侧立一旁,浅鱼一行缓缓从他身边而过。忘言回眸望了一眼渐远的浅鱼,嘴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下心神一松,快步去办钟寻的交待。
      浅鱼推开房门,扫了一眼地上的纸团,她淡淡蹲下身,捡起一个纸团展开,眸色一怔。她起身缓步走到桌前,笑问,“殿下此次办差可与松鼠有关?”
      钟寻闻声怔了一下,放下修饰的笔,不亲不疏的一笑,沉思的问:“嗯,浅鱼,你可见过全身雪白的松鼠?”
      浅鱼微愣,略想一下,惭愧道,“浅鱼见识浅薄,闻所未闻。”
      钟寻深色的眸中闪过淡淡的失望,不过很快被惊奇之色取代,心里更觉有趣。他忽然反应到什么,问,“这么晚找我何事?”
      浅鱼望着他的眸子略带伤感,但她很快恢复往昔的沉稳。不过,她嘴角的笑意仍难掩苦涩,她沉静道:“今日去看望义母,听宫里的丫头议论,殿下将要和窟鬼山结亲。窟鬼先生素来不闻俗事,如今与帝后议亲,想必是为妖神之事。”
      钟寻闻言,眉头紧皱,心头微恼。他顿了一下,气冲冲的向外走。浅鱼见状一阵惊慌,急忙拽住他的衣袖,拦道:“殿下!”
      “我倒要问问母神,分离妖神与我婚事有何干系?”钟寻眸色阴沉,脸色更是冷成冰铁。浅鱼微微皱眉,了解道,“殿下,你这次怕是要误会义母了。”
      “误会?”钟寻眉头凌然一条,甩开浅鱼的束缚,愤慨的坐在案后。“母神一直为我筹谋太子之路,做事只会权衡利弊,从未问过我意见如何。身为人子,我能体谅她的苦心。如今我已是太子,她仍这般独断专横。”
      “这次并非义母主动,是窟鬼先生得知殿下身怀半壁妖神元识,这才与帝后商议。先生之徒不忆和殿下一样,同样是妖神宿主。只是另一半妖神元识寄宿在不忆元神中,以先生之力也无法强力分离。
      以先生之策,让你二人结亲,用你们的血脉为妖神重塑肉身。到时,你便安全无虞。”
      钟寻瞪大眼睛呆住,薄唇张合几下未发一言。
      “妖神在我体内寄宿多年,我并未觉有异样。况妖神不知是正是邪,我身为冥界太子,又怎能为一己安危,置苍生于不顾?我去找母神。”钟寻再次豁然起身,目光坚定,兴冲冲的往外走。
      “殿下!”浅鱼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拦钟寻之势。她眼睁睁的看着钟寻怒冲冲的走出去,眸中只余一片复杂之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