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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魔大战+花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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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龙涎香还香的味道充斥了鼻腔,比麝兰的味道还要诱惑。邝露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应该反弹回座,但是此刻偏偏仿佛吃了秤砣,身沉如铁。不对!
她仔细嗅了嗅,这个味道!若有似无的,是血!他根本伤势未愈!
润玉轻咳一声。
邝露坐了回去,却是一脸严肃:“陛下你……没事么?”
润玉淡然一笑:“无妨的。”
舟行过急弯,水速缓了下来,驶出了人界,天地便开阔起来。
忘川河一边层层云朵之上的无数天兵天将,河对面是黑压压的魔军。
邝露站起身,极目远眺:“那些魔军是灵识被毁,如傀儡一般唯鎏瑛梼杌之命是从,又沾染过洪荒神力。行动起来整齐划一,驱如臂指,威力惊人。难怪破军久攻未克。”
“不是,”润玉也看过去,瞧见一只黑乎乎的大鸟吊在魔界那边的河岸上:“是梼杌在等我。上次未能将我困在幻境,如今故技重施罢了。”
难道上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幻境,并不是bug,而是因为,那个场景是他们共同的记忆?是陛下的心结?所以当她抓住他的手,才令他解开了心结,破开幻境?
“可是不能再等等么?这根本就是个陷阱,鎏瑛梼杌布下这个幻境,就是要吞噬灵力,飞升渡劫。陛下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能再等了。我是天帝,这是我的责任。”
他转身,弃舟登岸。
一股害怕与即将失去什么的痛苦抓住了她,邝露紧跟两步,捉住了他的袖子:“陛下未了的尘缘是什么呀?其实,其实你看,那些人间帝王三不五时打一场的,很是无趣无聊。如果陛下了了尘缘,从九重天飞升上清天,也不会在意这些天魔之间的事情了。”
他回眸,静静打量邝露,眼睛里无尽星河闪耀,最终渐渐归入深潭。
邝露的心一直一直往下沉,可她捉着润玉袖子的手被反握。
温润的触感混合着话语,在她五脏六腑炸开了十八级狂风骤雨:“我在意的不止是天魔之间的事。我在意未了尘缘。飞升不得了。”
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头:“未了尘缘是,是我么?”
润玉含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守好七政殿,等我回来。”
又是摸头杀!
明明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场景,可是她满心满眼的粉红泡泡。
他说,等他回来。那么就是说他有把握!
她该信他的!
他是九天应龙,是天帝陛下,他从未输过!
“好。”
*
忘川河边。
月下仙人丹朱,遍体鳞伤,灵力尽消,若非天生仙体,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他呕出一口血,被栖梧宫的两名仙侍:了听、飞絮搀扶着,退回来。被老胡、锦觅一起用花界的奇花异草疗伤。
“仙上,打仗攻伐是我等职责。你又何必?”太巳仙人颇有些看不上丹朱的以卵击石。
丹朱擦了擦嘴角,盯着河对岸被风吹着荡来荡去的侄子,咬着殷红的嘴唇,凄厉一笑:“你等职责,不过就是坐望。若非你等袖手旁观,”他伸手一指吊着的那只大鸟:“旭凤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等奉命在此守界。魔军不过忘川,我等有何理由渡河?!”破军星君解释。
丹朱鄙薄一笑。
太巳仙人翻了个白眼:“是二殿下自不量力,偏要过去自取其辱。”
此言击中了丹朱几人的肺管子。
了听眼见着丹朱气得血气上涌,立马为自家殿下鸣不平:“自取欺辱?我家殿下孤身一人深入魔穴,而你们坐拥万军却坐视祸害六界的罪魁势力壮大。你瞧瞧对面的魔军增加了多少?”
“呵,”老胡向来嘴巴毒,对锦觅又坚持“两个凡是”,所以张口就来:“我明白了,恐怕是那个天帝陛下害怕自取其辱,所以一直不敢和魔军交手吧?那妖兽可是在婚礼现场吸食了不少上神的灵力,如今也该消化的差不多了。天帝那个大罗金仙实力,确实来了就是自取其辱,很是理智啊。哈哈哈。”
涉及到陛下,破军自然不敢乱说,被这一介散修怼得不敢开口。
说实话,光是一个旭凤的灵力,就已经很恐怖了。现在那妖兽吞食众多仙家魔族,灵力暴涨,已然是六界第一。陛下不过是辛苦修炼而成,如何能敌?
锦觅拉了拉老胡:“你别这么说。小鱼仙官儿答应过我救小白鹭的。”
丹朱缓过气,闻言冷笑:“小锦觅,你可别忘了润玉还答应过帮你报先水神之仇。但最后为你报父仇的是谁?是凤娃!为此鸟族与他势如水火都在所不惜!”他眼神穿过宽阔的忘川河,盯着那只吊得高高的大鸟:“这世上,唯有这一人,言出必行!别什么人都拿来跟他比!”
老胡捋了捋胡须很是赞同:“不错。简直降低身价!”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银甲,威风凛凛的天帝陛下,由忘川河上游飞至大军云端。
“我等参见陛下!”大礼参拜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丹朱等人脸都青了。
太巳本就被这群自吹自擂的人给恶心到了,尤其是老胡的那声“哈哈哈”,简直充斥了胡萝卜屁味儿。
他冷笑:“月下仙人反复催促我等开战,造成军心不稳,还请陛下降罪!”
丹朱赤红着脸:“军心不稳?放任鎏瑛梼杌勾结,致使被控制的魔军日益增多,才是不稳的原因吧?!天帝既然你来了,快些开战吧!
却听对岸魔军发出阵阵山呼之声。
定睛一看是鎏瑛和天帝陛下!
怎会如此?!
天兵天将简直傻眼了。
丹朱一伙也惊呆了!
*
只见对面天帝陛下一副轻浮的模样,走到阵前:“见到本座,还不快些缴械归顺?!”
丹朱一愣:“什么把戏?润玉,你究竟有何阴谋诡计?”
“对面一个天帝,这里也有一个。哪个真哪个假?”老胡懵了。
对面的天帝笑道:“梼杌,你幻化成本座模样,是要去吸取天族的灵力吗?”
此言一出,云端众人俱是心惊。
丹朱离润玉最近:“你要能召唤赤霄剑,我便信你。”
锦觅终于见到润玉了,想靠近,又不敢:“陛下,你的人鱼泪呢?”
润玉讽刺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看向太巳、破军诸将,傲然道:“本座,何须证明?”
“既然魔尊冥顽不灵,本座今日便不得不违誓诛魔!渡忘川!”
“末将谨遵陛下法旨!”
漫天兵应声追随天帝陛下降下云头,渡过忘川,与魔军战成一团。山呼海啸,振聋发聩!
别说对面的梼杌、鎏瑛,就是丹朱一众人等都惊呆了。
“他们凭什么认为他是真的?”丹朱的问题无人回答。
对面的“天帝”也是听到了山呼海啸之声,瞬间化形,露出了原形——青头兽面人身。
“这么就被识破了啊。夫人见笑。”
鎏瑛点点头,拿起降魔杵,冲魔军发号施令:“冲过忘川,踏平天界!”
看着战场厮杀,人头翻滚,忘川河断流的场景,锦觅心情复杂。
丹朱招呼她,并了听飞絮三人,趁乱去救奄奄一息的如同大黑乌鸦的凤凰。慌乱之间丹朱几人救了人,就往天宫跑,找太上老君救命。也没发现锦觅没有跟上。
锦觅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处战场,四周全是杀戮。
吓得她抱头鼠窜。
此次的天魔大战不比当初两方都对她特殊照顾。寰谛凤翎也因旭凤灵力被吸干,而成了废物一件。
很快锦觅便被乱刀砍中。幸亏老胡一直跟着,将锦觅带着一路连滚带爬,跑回花界。
众芳主赶紧一起给锦觅疗伤。
“刀上魔气带着洪荒神力,恐怕锦觅难以过了这关。”长芳主皱眉摇头。
“无解吗?难道小淘淘就这样香消玉殒?”老胡流着眼泪。
连翘也抓着锦觅的手不停地哭。
“也不是没有办法。”海棠芳主忽然道:“我与鼠仙有过来往,听他说起过《梦陀经》记载了血灵子的秘术,可以救活必死之人。”
“鼠仙仙逝已久,如何找那《梦陀经》?”长芳主叹息。
“我知道在哪。”连翘哭哭噎噎道:“锦觅跟我说过,她曾差点死了,被天帝用血灵子救过。”
“那太好了!”长芳主道:“等天魔大战结束后,我们再去找他。便是我们不再行芳主职责,也要救回锦觅。”
“可是……”连翘支支吾吾道:“血灵子,救人的必须割开全身七处经脉,救活了别人,自己一半天命元寿也没了。天帝只剩一半了,怎么救锦觅?”
“可是他被穷奇反噬,是旭凤救了他。他用命还锦觅,怎么不应该了?”老胡理直气壮。
“可是现在天帝也救了二殿下。”连翘小声道。
一阵沉默之后,长芳主道:“不能我们每人割一处么?”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用目光看向海棠芳主和连翘。
海棠芳主没应声,连翘也没有。
人散之后。
“锦觅一直处处给花界惹事。长芳主偏护着她。”玉兰芳主拦住海棠芳主,一肚子不平:“上次花界差点因为她逃婚,被封禁,花木被灭品。已经还了先花神的恩义了。如今凭什么还要我们输送寿数?”
海棠芳主也一跺脚:“我们这些芳主并未得到先主多少恩惠,既然牡丹做了长芳主,那应当由她施法血灵子。”
众芳主私下串联后,等第二天,长芳主询问时。
大家俱是不愿意一人割一刀。
长芳主一个沉吟:“当初润玉是未婚夫都舍了一半命数给她。更何况旭凤这个正经丈夫?既已出嫁,自当夫家救命。”
“旭凤似是受伤颇重。”海棠芳主迟疑道。
“旭凤赤子之心,又与锦觅恩爱,必不会放任不管的。”众芳主劝道。
连翘听说了这件事,回去跟她娘吃饭时说了:“长芳主为了锦觅,多次与天界交恶,甚至受过天帝的赤霄剑。怎么这次不肯舍身救锦觅了呢?”
“先天帝和天帝都不会把花界怎么样。长芳主当然敢。你没看上次天魔大战前,锦觅一来花界第一句话就是:润玉不会拿我怎样的。你跟锦觅一同长大,怎么就是没人家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