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陛下康康我(香蜜)》无话诏曰

14、鱼？龙！

　　邝露闻言回头。

　　润玉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神色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她眼睁睁看着锦觅快步走过去，向陛下小心翼翼低声说话。

　　“小鱼仙倌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可是，长芳主她们和狐狸仙连鎏瑛都打不过。扑哧君也不见了。凤凰，”

　　锦觅抽泣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凤凰现在怎么样了。小鱼仙倌儿，我只有你。你不要嫌我麻烦好不好。”

　　锦觅是花神所出，美貌绝顶，哭起来，眼眶、鼻子、嘴跟着红，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邝露深深有种无力感，锦觅说，她是外人，所以她方才对锦觅说的话，从来都没有敢对陛下说过。

　　臣子有谏言之责。

　　可是她从未敢在陛下面前说过锦觅一句。

　　“梼杌是六界大患，即便你不提，作为天帝，我也有责任将其重新封印。”润玉笑了笑，笑容极浅。

　　“只是水神，以后还是不要再称呼我‘小鱼仙倌儿’吧。”

　　锦觅愣了愣，眼底的泪水刚收，眼眶粉红。她不明白润玉干嘛不让她叫这个称呼了，有一种被他推开的距离感。

　　“陛下……”

　　润玉移目，似看向邝露，又似看向远处，声音毫无波澜：“鱼就是鱼，龙就是龙。曾经有一条想努力变成鲤鱼的白龙，可是后来他做不了，也不想做鱼了。”

　　锦觅蓦然想起，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是……有天她在栖梧宫与凤凰灵修后，被魇兽拉进璇玑宫，小鱼仙倌儿跟她说的。

　　他说：

　　“幼年的时候，我常因体态狰狞、颜色惨白，而感到自卑。为了变成一尾锦鲤，我日以继夜地修炼。

　　直到来到天界我才知道，这千百年来，我不过做着一件徒劳无用之事罢了。其实我根本不是一尾鲤鱼，而是一只一心想要变成鱼的白龙。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是井底之蛙。”

　　“其实一直做一只井底之蛙，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所以，他如今是六界归一的天帝陛下，是白龙，不再是她的小鱼仙倌儿了么？

　　锦觅喃喃道：“你变了……”

　　润玉长身玉立，端肃温和：“天色不早，水神早些回去吧。”

　　说罢，他转步向另一头走过去，严肃道：“今日你不当值么？怎么迟了这么久？”

　　邝露本以为他会因为，她以下犯上对水神不敬，追究法度，却不想上来劈头盖脸就讲时间纪律。

　　“上元仙子知错。请陛下责罚。”

　　“先当值。”润玉撂下一句，率先往含章殿而去。

　　邝露估摸着陛下应该是刚到，就被锦觅瞧见了，所以什么都没听见。不禁暗暗庆幸了一下，高高兴兴追着润玉去含章殿。

　　“陛下等等我。”

　　润玉不理，走得速度不变。

　　锦觅瞧着邝露追得步履匆匆，却仪态端着，身上配饰不动，与那些天界的木偶女仙并无什么区别。

　　跑起来不就跟上了。她想。

　　润玉跟她一样不喜欢天界这些繁文缛节，喜欢逍遥自在。邝露真是什么都不懂。

　　邝露不懂，润玉就喜欢她这样的。

　　可是，他再也不是她的小鱼仙倌儿了。

　　她突然记起来，鱼龙之辩后，他还说：

　　“前天晚上昙花开了，可惜觅儿不在。”

　　“我真是她名正言顺的主吗？”

　　“只要每日多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可以么？”

　　一切都回不去了。

　　*

　　润玉在济水养伤，同时破军等人时不时从魔界传来追捕梼杌和鎏瑛的消息。

　　只是可惜，由于幻境抽取众人心魔的原因，梼杌可以幻化成各种相貌，连极亲近的人都发觉不了。

　　看到这里，润玉心神一动。

　　放下破军的奏章，突然道：“想好了么？”

　　“想好什么？”邝露正在紧张排演历法。

　　因为梼杌的出现，人间打乱，各类气象地质灾难频现，以至于历法不准，农人无法按时农耕。需重新修订。

　　润玉看着她不说话。

　　邝露瞬间get了：“礼物，其实陛下送什么，都可以啦。”

　　说到这里，又怕陛下觉得她敷衍，赶紧补救：“只要是陛下送的，邝露都会郑重珍藏。”

　　润玉忍住笑，点点头：“那本座送上元仙子一句咒语吧。”

　　邝露：“？！”

　　“咒语？”

　　邝露在璇玑宫几百年，说是仙侍，但是由于璇玑宫人少活多，还要跟着当时还是夜神的陛下上夜班，学习布星排阵。

　　甚至陛下自称研究禁术，也是带着她的。

　　所以，这仙侍当得很……值！

　　水系大宗师的不记名弟子！

　　“你记住了。”润玉念了一句：“@#￥%……*”

　　咒语很短，邝露当然记住了。

　　只是“这个咒语是做什么用的。”

　　“你天天当值，便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的咒语？

　　这也算礼物？

　　不是说想要什么都可以么？！

　　邝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润玉眼见邝露神色复杂，严肃道：“本座可是记得某人方才说过，只要是我送的，她都会郑重珍藏。”

　　“莫非上元仙子要欺君不成？”

　　邝露也瞧出来了，天帝陛下最近仿佛真的挺开心的。

　　上次这般，还是她幻化成征兵迟到的小兵，跑来璇玑宫报到。

　　究竟是为什么呢？

　　怎么问？

　　邝露试探道：“陛下有心为我准备礼物，可是伤势大好了？”

　　润玉面无表情，确实眼底隐隐有笑意：“你是问，为何我会答应水神，亲自去救棠樾么？”

　　邝露赶紧解释：“我只是担心陛下伤势。毕竟他们都不知道。”

　　润玉声音低沉，语带艰涩：“旭凤，”

　　话音未落，一声叫喊从含章殿外传了出来——“润玉！”

　　邝露侧目望去，便看见狐狸仙丹朱被守殿人鱼拦着，冲进来。

　　“润玉，我听说旭凤快不行了。你快去救救他！他可是你亲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