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莫静言

9、多年8

　　夜过三更，一阵接一阵呜呜的洞箫声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像鬼魅在哭泣。紫素被这箫声惊醒了，她听出这是烟雨箫，也就是恨水剑的声音。她顺着箫声来到幽冰居。
　　祈清坐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手中那管烟雨箫浓翠欲滴。他的视线放得很悠远，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像飘浮在夜色中的幽魂，周身萦绕着一种深深的寂寞。
　　一曲《潇湘烟雨》，那箫调清冷哀婉，曲折动人。静夜里听来，如泣如诉，那箫声百折千回，萦绕不绝，如回风流月，清丽难言。箫声渐转悲凉、跌宕，几处激越转折之后，他的眼角边依稀有泪。
　　原来天皇在他心中竟如此重要。紫素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里面装着天皇的血水。这是她耗费不少真气从喋血剑中逼出血，再从天皇倒下的雪地中凝出尸水得来的。
　　紫素把它放到祈清手中说道：“浅痕，这是天皇前辈的遗骨。”
　　祈清先是惊讶，而后转为心疼：“雨蝶，你伤得这么重，怎可再运功？！万一有什么差池，你叫我如何……”他盯着紫素，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放心吧，我才没有那么虚弱呢。”紫素有些笑意，“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师傅这一生最爱的人就是帝后前辈，我想就放在帝后前辈身旁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帮他完成这遗愿。还有，恨水剑不能冰封，就用七星龙渊剑代替吧。”
　　“好，明日上山时一起带去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武林各派都前来参加群英会，他们都很想知道翊鉴庄会如何处置绝情宫。紫素梳洗完毕后一直没有出去，直到玄衣剑圣等人金盆洗手。
　　空中飘舞下雪花，纷纷扬扬，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何处去。这种诡异令众人心颤，亦令他们惊艳。紫素踏雪而来，内衬妖红似血的长衫，素白素白的外袍，素白素白的肌肤，一头黑发盈可及地，很沉静的姿态与神情，却让人感觉她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灵动、都在说话、都在表达，这种静与动的组合如此奇妙，令人目眩。
　　紫素接过六人的兵刃，交与凝梦、凝霜。九天说道：“二十年前，我曾立誓不再涉足武林，今日起便正式携妻归隐绝情宫。”
　　而玄衣瞥了一眼黄泉等四人：“你们也一道回去吧，江湖该交给后辈们了。”
　　在场诸位一听便明白了，这是在逼他们退隐，可是也没有办法阻止；几位前辈自然也不敢忤逆。
　　“只是，这武林还是得有人做主的。”华山派掌门说道，“不知二位心中有无合适人选？”
　　“这件事关乎整个武林，我俩自然不能断言。不知，在场诸位有何高见？”玄衣反问道。
　　华山派掌门略一思量，说道：“既然今日是群英会，在场诸位定是能人辈出，不如当场打擂，胜者继位。”
　　“好主意。”九天说道，“翊鉴庄前便是块好地方。只是，刀剑无情……”
　　“师公，不如用木剑比试。”紫素说道，“此外，不如换个比法：各派选两位人才攻擂，绝情宫亦派二人守擂……”
　　华山派掌门立即打断紫素的话：“那怎么成！若是你魔宫赢了……”
　　“你看不起绝情宫？”玄衣说道，“绝情宫乃是我与夫君一心维护的整个武林的守护之地，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小侄不敢。”华山派掌门恭敬地说道。
　　“不敢就好。”九天说道，“浅痕、雨蝶，绝情宫就由你们出战。”
　　“是。”两人低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