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斑斓熊

9、第9章

　　这些天学校里挂满了学生们的摄影作品，大大小小地挂满了校园。我把陆小也和安安的那张照片放得很大，靠在一面墙上，显眼却不刺眼。平时冷清的校园像是一下子变得繁华起来，人来人往的热闹让我有些惊讶。每张作品前都有一个小盒子，用来放选票。最终的奖项由学生投票选出。
　　我从那些照片前晃过，据说这是一次比较重要的摄影大赛，对将来的就业考研有很大的影响。可是，也不过是一次摄影大赛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总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上不了心。陆小也嗔怪着。大赛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暗房洗照片，陆美女一颠一颠儿地跑来问我知道结果么，我摇头说不大清楚。
　　她把我拽出暗房，神秘地对我笑着，已经掩饰不住喜悦的情绪。我笑说，不会第一名是我吧。
　　她跳起来，你太聪明了！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大张纸来，展开给我看。我汗！原来是学校在教学通告栏里贴出的通告，她竟然连它都给撕下来了！
　　阿图，你得请我吃饭。没有本大美女的英勇献身，哪来你的辉煌战绩啊！她踮着脚笑嘻嘻地说。
　　好啊，等奖金发下来再说。你说，学校会给多少钱呀？我无限遐想地摸着下巴。
　　财迷…… 她有点无语了。

　　我拿着粉红的钞票在陆小也面前晃了晃，她一下子跳起来抢过去，一张一张地数着，便数边说，真不错许若图，学校还是满大方的。
　　我流了一滴汗，某个人还说我财迷呢，现在看看，到底谁财迷？
　　她把钱拍在我手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请我吃饭，地点要由我定。

　　什么？夜色？不行。我掉头便走。这小女孩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要去夜色喝酒！
　　陆小也追上来，挡住我，哀求道，拜托！地点我定的嘛。
　　让你定你也不能去夜色呀！我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你知道那里有多乱么？小姑娘家去那里不好的。
　　她拽住我的手臂。求你了，让我去。我上大学以来还没去过酒吧呢。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站住不动了。她见状忙说，这不还有你呢嘛，情况不好的话我们就撤。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以为打游击战呐。

　　我们坐在吧台上，陆小也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不过，过了一会，走过来一个小姑娘跟陆小也打招呼。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安。我冲她笑笑，她在陆小也身边坐下了。
　　你怎么把她也叫来了？我伏在陆小也的耳边问她。
　　难道说你不该请她？她反问我一句。
　　那你也跟我说一声啊。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嘟囔着，探头过去问安安，你要点什么？
　　安安随意地说了一句，啤酒吧。好像经常来的喝酒的样子。
　　我正要帮她叫，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她一愣，说，十七岁。说完好像又有些后悔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那可不能喝啤酒，来杯果汁吧。
　　安安低下头，默不作声。倒是陆小也，她瞪大了眼睛扳过安安的肩，张大了嘴巴问，原来你才十七岁啊！你还在上高中吗？我以为你都上大学了。
　　安安抬起头，轻声说，我没有上大学。
　　那也该是高三或者高二吧。真不该喊你来酒吧。陆小也急急地说。
　　也没有上高中。我退学了。因为。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什么？陆小也关切地问。
　　因为我病了。她抬起头笑笑，有些苍白无力。

　　我正要问她什么病，突然一只手搭在了陆小也的肩膀上。美女，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我抬头，看见张特，红红绿绿的灯光照射下，他的脸有些变形。
　　陆小也厌恶地把张特的手从自己肩上拨下去。张特你怎么跟个流氓似的？
　　我就是个流氓。他大概喝醉了酒，把自己的脸靠近陆小也，朝她大大地喷了一口气。陆小也有些恐慌地把手摁在他的脸上，推他回去。我呼地站起来，把张特推到一旁。
　　你别这么张狂。我有些愤怒。
　　我愿意，怎么了？他向前凑了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浓浓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他歪起嘴角，你打得过我么？

　　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站在了我们身边。我没听错的话，她应该喊了一声“哥”。
　　我以为她在喊我，正要说话，张特却松开了我的领子，转过头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我的朋友。她回过头去，指着陆小也。这个应该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你不要打我朋友的男朋友。她一字一顿地说。
　　张特低头看着安安，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快点回家，不要在这里多呆。说完就走了。留下我和陆小也面面相觑。

　　突然，我觉得很不爽，比被张特揍了还觉得不爽。我并不需要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为我求情的，而且，这个我摄影中的主角竟然是张特的妹妹！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有些闷闷的。
　　张特是你的哥哥？陆小也的声音很大，大概她觉得安安有些神奇的味道。其实不只是她，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姨妈的儿子。她低着头小声说。
　　他很听你的话呢。陆小也啜了一口酒。
　　嗯。我们家人都比较宠我。她顿了顿。因为我妈死了，还有。她又停住了，似乎总留一个悬念。
　　对不起。陆小也握住她的手。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她抬起眼。你为什么不往下问？
　　陆小也疑惑地说，问什么？
　　问我还有什么。
　　呵呵，那你说，还有什么？
　　还有，因为我得了艾滋病。

　　我拿着酒杯的手震了一下，用眼角瞄去，我看到陆小也握着安安的手也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松开。我看着安安，有些紧张得不敢呼吸。
　　谢谢你。安安轻声说。
　　谢什么？我听到陆小也在问。
　　没什么。我该回家了，太晚的话我爸爸会着急的。安安起身。
　　我送你回家。陆小也也跟着起身。
　　那个晚上，我陪着陆小也送安安回家。送到步行街的时候，安安摆摆手说你们回去吧，我家就在这里，不远的。陆小也松开安安的手，她说，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她的声音有点湿润。

　　陆小也，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低头对她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眸中泪光闪闪。我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快回去吧，不早了。
　　阿图，如果我得了艾滋病你还会吻我吗？
　　我吻你是因为你善良。我拍拍她的脑袋。别多想了，你不会病的，快回去吧。

　　我骑着单车朝家里开去。手机响了，是陆小也的短信：亲爱的，谢谢你~ 好好休息哦。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继续朝家里骑去。
　　打开门，房子里一片漆黑。我打开客厅的灯，喊着姐姐，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心里一阵失落，开了电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冗长的电视剧，里面的男人女人爱得死去活来，看得我发腻。我啪地关掉电视机，拿出手机给姐姐拨电话。
　　姐姐，在哪里呢？听到有声音，我急急地问。电话那头很是嘈杂。
　　我在“钱柜”，大学同学聚会。有什么事情吗？姐姐大声地冲我喊话。
　　你就不能换个地儿吗？我听不见你说话。我有些恼火地喊。
　　哦，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姐姐的声音，这次要清晰许多。
　　怎么了？姐姐问我。
　　我舔了舔嘴唇，说，我一个人在家。
　　嗯。
　　我好无聊。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姐姐笑得好大声。那你过来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