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斑斓熊

7、第7章

　　再看到余沙沙的时候是和阿程在一起，我看到她明显有些尴尬，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反倒很自然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更令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阿图，这些天你都没见到小也吗？余沙沙从阿程的背后探过头来。
　　没，没有。该死，我竟有些张口结舌。
　　这样就太不男人了吧。她摇着脑袋。去找找她吧。
　　嗯。被哥们的女朋友教育还真不是一件怎么爽的事情。于是我就一直这样闷着头走，直到阿程有些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衣袖。
　　前面，陆小也大美女在那里，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来导致我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张特又站在她的旁边。
　　被我说中了。张特不会放过陆小也的。
　　我看看阿程，发现阿程和余沙沙都在盯着我，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小也，你在这里啊。我揽住陆小也的肩，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找了你老半天。你吃了吗？走啦，一起去吃饭。我搂着她转了一个方向走去。
　　许若图，你别太牛逼！张特一把掰住我的肩。
　　我转过头去，轻蔑地看着他。你丫别太张狂，陆小也是我女朋友我喊她吃饭还得跟你请示啊！
　　张特的青筋暴起，恨恨地咬着牙齿，我也有些愤怒了，放开陆小也，转过身来以一种我认为最无畏的姿势对着张特。我觉得，这一架，是不可避免的了。果真我得陪着陆小也面对张特。
　　阿图，怎么了？阿程用嘴角叼着一根烟歪着脑袋走来。
　　我不吭气，只是死死地盯着张特。
　　张特松开扣在我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嘴角翘了翘。许若图你他妈有种等着。他转身，要离开。
　　陆小也突然抬起手，把手里的包砸在张特的后背，撕开喉咙喊了一声。去死吧你！
　　张特转过头，耸了耸肩，走了。
　　陆小也抱着我，哭了。

　　我轻拍着她的肩膀，扶她坐在长椅上。阿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拉着余沙沙走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陆小也哭泣，但却没有了慌乱的感觉。她捂着脸，低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煞是怜人。
　　你，别哭了好么？我递了纸巾给她。张特对你做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似乎没听到我的话。
　　我摇她。说话啊，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替你报仇？
　　她猛地抬起了头，怨恨的眼睛蹬着我，我吃了一惊，向后靠了靠。
　　都怪你！她嘟起嘴巴。
　　嗯，嗯。都怪我。说吧，怎么了？我陪起笑脸。
　　她一拳捶在我的胸前，好疼。要不是你这些天都不在，他会盯上我吗？要不是你总跟我吵架，他会跑来烦人吗？她的气一下子冲了上来，胸脯一起一伏。张特这个流氓！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我抚着她的头发，低声在她耳边问，到底他把你怎么样了？你又不告诉我。末了，坏笑着对她说。他不会让你失贞了吧？
　　许若图！你找死！她跳起来，摁住我一顿暴打。我连连告饶。博美人一笑还真不是件易事……

　　要谢谢张特。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天。
　　谢他做什么？你神经病啊！陆小也不满地望着我。
　　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见你呢。现在倒好，我英雄救美了。我嘻嘻地笑着。
　　许若图你还真不要脸。她别过脸去。
　　我没有反驳，继续微笑着看她。美好的事物看起来总是赏心悦目的，陆小也就是这样。如果只单单看着她的话，会忘掉一些忧愁的。
　　阿图。
　　嗯？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她不看我，但我知道她是鼓了许久的勇气才说出来。
　　没有啊，你那么可爱，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呢？我笑着说，她的发丝在我手中缠绕着来来去去。
　　你知道么陆小也，有时候看着你就会觉得世界上似乎是没有忧伤存在的。你有一种很单纯的快乐。我看着她美丽的眸，真诚地对她说。
　　她笑了，笑弯了眉。呵呵，那你就一直看着我吧。
　　我也希望我可以。一些忧伤不知不觉地涌了上来。可是陆小也，你并不是属于我的。就像你拥有的那种单纯的快乐一样，它永远不可能属于我。
　　为什么呢？如果愿意的话，每个人都可以快乐的。她疑惑地望着我。
　　傻孩子。我揉揉她的发，起身。我们去吃饭吧。

　　日子过得稀松又平常。我发现我除了懦弱之外，还喜欢逃避。或者可以说，逃避也是懦弱的一种。虽然逃避不可以解决问题，但是它最起码可以延缓矛盾。
　　突然之间，我想让姐姐结婚，越快越好。
　　我会在姐姐不在家的时间回去，拿出冰箱里的食物有些落寞地对着电视吃下去，在姐姐柔软的大床上小憩一会儿，或是拿着大杯子喝下一杯又一杯的水。我会间歇性地打电话给姐姐，说些没所谓的话语，加上一些琐碎的问候，还有一些无聊的笑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隐藏着的一些伤口，不怕我痛，怕姐姐看着我难过。
　　剩余的时间除了户外摄影和上课，就是陪着陆小也小朋友了。一起吃饭，上自习，打篮球，拍照片。寻常得一如既往。她说她最喜欢我的善解人意，因为对于她骨子里的浪漫我时常给予恰如其分地配合。我有时会在去找她的路上随手采一朵小花带去，或是会在买烟的同时捎一盒冰淇淋，从饭堂归来的路上随手带一串糖葫芦，或是把她的照片做了Photoshop的处理，弄得极其唯美。而她，也因为我时常制造的小惊喜而兴奋和幸福着。
　　小也，你可真好养活。我逗她。
　　对啊，无论什么阶级条件下我都可以存活的。她骄傲地扬起头。
　　嗯，好的。下次把冰淇淋换成大馒头。我点点头。
　　哼，先让你的脸变成大馒头！她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脸，疼得我嗷嗷直叫。

　　我总是希望日子可以停留在一个时刻，虽然知道那是痴心妄想，但却总是忍不住地去希望。如果我可以永远这么简单地过日子的话，不管理想，不管爱情，甚至，不管明天会是怎么样。如果永远是这样，那该多好。我是个傻瓜，因为我总是想停留。

　　我听到余沙沙的声音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儿了。余沙沙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地说许若图你快来，阿程打起来了。
　　我说，跟谁？跟谁打起来了？但是只听到忙音。
　　我开始有些急躁，于是又拨了过去，没人接听。我不停地拨着电话，后来，她终于接了。
　　在哪啊？我急急地问。
　　夜色。

　　我拉起外套就往外冲。每个大学门口都有一个小酒吧，而Z大的酒吧，就是余沙沙说的“夜色”。我是很少去那里的，一般总是往酒吧里钻的人民，要么有钱，要么有时间，要么有妞。虽然我不缺钱，时间也不是很紧，但是我身边的陆小也同学是个好孩子，我总不能带着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整天逛酒吧。
　　“夜色”里闹哄哄的，无论是音乐，还是人。我很快就看到阿程，因为他在打架的缘故。他在和一群人打，我一眼就看到了张特。具体来说，是一群人围着阿程对他拳打脚踢，余沙沙在一旁跳着脚尖叫。
　　我冲过去，看到张特正拿着一个酒瓶往阿程身上砸，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扭过头来看到了我。
　　于是我和他厮打起来。
　　我挥拳朝他脸上打去，他被我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于是他抄起一把椅子朝我砸来。耳旁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我躲开张特的椅子，拉起被打倒在地的阿图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后背的衣衫被人揪住，不知道什么东西朝我后脑勺撞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大概就在医院了，因为我躺在一张雪白的单人床上，旁边，陆小也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我，见我睁开了眼，忙跳起来叫道。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喂，有点创意好不好？怎么昏迷的人醒来后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话？我想调节一下悲怆的气氛，随口调侃道。
　　门被推开，阿程和余沙沙走进来，他的头上贴着纱布，鼻青脸肿的，明显受了伤。
　　我冲他笑笑，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对不起，跟着我受连累。
　　是哥们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他说得肝胆相照，我突然感动得想哭。

　　听余沙沙说他们是去酒吧喝酒的时候碰上张特团伙的，张特总是领一帮人去夜色喝酒。受了张特的挑衅，阿程也不是忍气吞声的种，自然而然地就干上了。后来我倒了之后那伙人才逃了的。
　　他们人那么多，你也跑去硬拼？我叹了一口气。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早晚得打，不如尽早解决。阿程笑。
　　我翻了个身，突然感觉到头上一阵撕裂般的痛，我用手一摸，原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别乱动！陆小也急急地抓住我的手。她的眼睛还是又红又肿。美女，你没被人打吧，怎么眼睛比我还肿？我逗她。
　　这样一说，她又落了泪下来。都怪我……
　　余沙沙抱住她。这怪你什么啊！别自责了。走吧，陪我买瓶水。

　　我正和阿程聊天的时候姐姐来了，她几乎是直接冲进来的，她的脸涨得通红，粗粗地喘着气。她在门口稍稍顿了顿，就径直朝我走来，跟阿程简略地打了招呼后，就直直地盯着我，盯得我脸直发烫。
　　怎么弄成这样？
　　我低着头看着床单，一声不响。
　　得，下次帮你报个散打班吧，跟人打个架也能打成这样。姐姐有些无奈地坐在我旁边，帮我整了整被单。来来，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姐姐用手扶着我的头查看着我的伤口，她轻微的鼻息喷到我的耳背，痒痒的，而且一直触发到我全身的神经。我不自觉地动了动。
　　阿程，你去帮他办一下出院手续。姐姐说。
　　啊？出院？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住院了？
　　住什么院？就这么点小伤，你还真大养啊！跟我回家就行了。姐姐瞪了我一眼。

　　姐姐，如果我说我真庆幸我受了伤，你会不会说我傻？此时我才体会到了小时候学过的那篇寓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确切含义。我听着你打电话给你的老板请假，我看着你从菜市场上拎回的大把的蔬菜，我喝着你为我特地煲的鸡汤的时候，我在想，幸福，也不过如此。
　　于是，我一直微笑，竟然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状态，连我自己都很惊奇，我有些不由自主。所以，我在喝鸡汤的时候笑了出来，甚至把鸡汤洒在了你刚刚拖好的地板上，你因为我的莫名其妙而责骂了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微笑，直到把你搞到彻底无语。可是姐姐，你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吗？一种身不由己的幸福感。
　　小学的语文课本上有一篇名叫《幸福是什么》的课文，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虽然我现在还是不能确切地说出幸福的定义，但是我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同时，我发现，在这种状态下，我愿意回忆起童年的东西，并用我得到的最初的知识来解释我的生活。
　　张特。我乐滋滋地想，他也许是我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