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听众》居安先生

3、第 3 章

　　第二天，鸡叫的时候，二丫的母亲就起了，她是一个好强的人，昨天说了那样的话，也拉不下脸跟李大说话。她觉得她没错，嫁过来这么多年，给李大生了这么多娃，说他两句怎么了，而且她也没说错。穿好衣服，挑着箩筐，缓缓地走出家门。

　　李大眼神复杂地盯着媳妇的背影，欲言又止。夫妻之间，出现矛盾，往往是李大先低头，他没有那么硬气。可这次他也不想先说话。

　　沉默在这个家庭中蔓延。

　　……

　　时间并没有因为家庭的冷战而停滞不前，彼此的隔阂也并没有因时间而消除。

　　二丫还小，她总天真地以为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吵完了过几天就没事了，可事情真的会朝着她想的方向发展吗？

　　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院子里的鼓风机被拉得呼呼作响，红红的火焰燃烧得透亮，是父亲在打铁。从暖炕上穿好衣服下来，洗了一把小脸，二丫悠悠地迈出门。

　　“爸爸，我替你拉吧。”二丫跑向父亲身边，挂着笑脸道。不等父亲说什么便熟练地拉着鼓风机的手柄，替父亲加火。

　　“二丫，再拉大点火。”父亲叮嘱了一句，便专心地翻着手里的烧红的半成品农具。

　　“好嘞”二丫卖着“大力气”拉扯着手柄，即使手有点发麻，都不在意，小小的身子里有一股狠劲。

　　二丫一边拉着鼓风机一边看着父亲打铁，烧红的铁疙瘩在锤击下，渐渐成型。

　　“爸爸，可以了吗？”长时间的“工作”让二丫感到不舒服，手热辣辣地疼。

　　“嗯，行了。”专心打铁的父亲对于小女儿的情况并不看在眼里。沉默老实的男人被生活的重量压着，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情关心小女儿，他把多半的精力放在打铁事业上，剩余的便是成年子女的出路问题，而近在身边的小女儿还远不到考虑她的时候，更别说她的小心思了。无论是谁，做父母的的总是有所偏向，不能一视同仁，除非是独生子女。

　　在这个家里存在感比较薄弱的二丫，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忽视。所以只能通过其它方式来逞强了。

　　二丫沉默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不说话。

　　又突然问道：“爸爸，咱们家为什么没钱啊，要是有钱就好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二丫可羡慕能吃糖，能戴颜色亮丽的发夹的小朋友了，这些要才能买到，可家里并没有多余的闲钱。

　　中年的父亲羞于女儿拆穿家庭困窘的事实，恼怒道：“小小年纪就认得钱，钻钱眼里了，给有钱人当女子去，想吃吃，想穿穿。”

　　“人家不要我啊”二丫撇嘴道。

　　父亲忍着怒气：“要你你就去啊”

　　二丫还是个会看脸色的娃，当即说：“不去了不去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父亲面色严肃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拿起工具走向门口。

　　二丫想跟着父亲出去，马上站起身，急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爸，你去哪呀，我也去”

　　“去外面，你别去了，你把驴喂了，再给羊添点草，早上你妈去地里了，你顺便把饭做了，这么大女子了，只记得贪玩”

　　“奥”事实上二丫并不懒，还是全村最勤快的小女孩。家里只要是她能上手的工作基本上她都做了，同样年纪的小女孩即使是大姐也没有二丫做得多。二丫并不服气父亲说她贪玩，可她小小年纪没有什么办法，最多就是跟小伙伴抱怨一下。

　　小伙伴建议：“二丫，你干脆别做事了，做不做都要说你。”
　　二丫忐忑道：“能行吗？”
　　小伙伴也心虚：“你试试嘛？”农村的孩子懂事早，早早地就帮家里做事了，小伙伴觉得这样的办法可能不行，她家的活倒是不多，只不过两家终究不一样。
　　二丫到底没抵得过诱惑，没做事，跟着小伙伴去玩了。只心里悄悄地说只是偶尔一次没关系，刚开始，二丫还有点提心吊胆，后来便越来越放的开了。直到中午，看到母亲远远地走来时，二丫心里顿时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