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听众》居安先生

4、第 4 章

　　二丫重新认识到了贪玩的代价。
　　尖利的哭嚎声掩盖了柳条重重抽在身上的声音，让人不由地心生同情。
　　二丫红红的脸蛋上挂着串串泪珠，哭得狠了，鼻涕泡也贪玩地跑出来像是在应和阵阵哭嚎。挨打的那一刹那，二丫有点心虚又有点恐惧，恍惚地感到自己做错了事。
　　可是，在柳条严厉接触屁股的瞬间，疼痛麻痹了大脑，二丫忍不住跳起来，想躲过下一次的“惩罚”。可惜，母亲的手拽着二丫的小胳膊，毫不留情地挥着柳条。就跟驴拉磨似的，母亲和二丫也表演了一次，二丫扮演的是驴，母亲扮演的是用鞭子抽着驴拉磨的长工。
　　“长工”边打“驴”边教训着：“让你玩，让你玩，我们地里这么累，就让你做个饭，你倒好，跑出去玩了，不打你不长记性。”过于生气的母亲没有发现她的怒火值有点高，下手也没了轻重，二丫衣服底下包裹的柔嫩的皮肤已经红肿了。
　　二丫躲着躲着便不躲了，因为她发现好像不痛了。只是小身子有点哆嗦，这个她忍不住。
　　母亲打累了，随手把柳条甩出去，眉目间怒气未消，只说道：“还敢不敢了。”二丫边哆嗦边低泣道：“妈妈，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了，很疼。”
　　“走，回家”说着扯着二丫走向回家的路。
　　二丫亦步亦趋地跟着妈妈，即使屁股上的伤叫嚣着也不敢再抱怨委屈。好不容易回家了，害怕妈妈再打人，匆忙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洗洗手，把昨天剩下的黑馍蒸上锅，又另起灶煮了一锅土豆稀饭，又从袋子里拿出来前几天山上采的沙盖野菜凉拌上，不过半小时，便做好了。
　　“爸爸，吃饭了。”李大蹲在炉子旁边磨铁，听到二丫喊吃饭也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只说知道了。
　　“妈，吃饭”二丫小心地看着母亲的脸色，想要知道母亲此刻的心情。
　　“看啥，还不去端饭。”语气并不好，但是二丫能听出来母亲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二丫有点小欣喜，欢快地倒腾着小短腿去整饭。
　　摆好了饭，在大家都端起饭的时候，二丫才出来，准备坐在板凳上吃饭，二丫都忘记屁股刚挨过打了，一接触到凳子便“哎呦”一声喊出来。
　　“小心点，等会儿抹点蛇酒”李大不善言辞，但是对于女儿挨打也是知情的，并不觉得老婆打孩子有什么不对，做错事就要惩罚，只是别把孩子打坏了。
　　“我知道了。”二丫索性端起碗，蹲在旁边吃了。
　　中饭后，李大宣布了一个不算坏消息的消息，二丫要去读书了。
　　二丫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如果能上学总不是件坏事。尽量忽视了脸色不太好的母亲，二丫手麻脚利地刷完洗锅去了。
　　洗完锅以后，母亲的脸色依旧很沉，至于原因，二丫后来连蒙带猜觉得应该是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母亲的活会变多，母亲当然不愿意，再一个，说实话，母亲干不来细活，二丫自觉母亲没自己干得好。但是当下，再怎么不乐意，母亲也没法反驳父亲，前三个孩子都送上学了，这一个小的不让上说不过去。
　　二丫不想知道以后怎么样，她只知道现在她很疼，从躺柜里拿出腌好的蛇酒，二丫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因为蛇酒瓶子里面装着一只细蛇，身子蜷缩着，即使蛇已经变成蛇干了，看上去还是很恐怖。远远地拿着瓶子向碗里倒了一些蛇酒，准备“疗伤”。二丫受伤也有经验了，村里的孩子上树下河都是拿手好戏，容易擦伤也不是稀罕事，所以有的人家里就会准备蛇酒、蝎子酒来泡，受伤了，擦上些，好得快些。
　　二丫伤得地方在后面，不好抹，但是一点一点地涂抹也不是难事。只是抹上的当时很痛，过一会才会产生清凉的感觉。躺在炕上，二丫忍着痛，想着上学的事，想着上学怎么上，会不会有好多人，有没有好玩的事，想着想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