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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黄金迷局 ...

  •   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海拉姆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但是他并没有询问所罗门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只是提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哦。”
      “怎么不告诉押沙龙?”
      所罗门耸肩,“毕竟,他没有问我啊。”
      “运气不错。”海拉姆点头。

      他忽然上前,握住了所罗门的手,“你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关于我的一切。”空气震动,细微的气流将他们环绕起来,有什么奇异的事情正在发生,“作为交换,我会实现你一个『等价』的愿望。”
      “诶?”所罗门吃惊地环顾四周,又再次望向海拉姆,“你做了什么?”
      海拉姆松开他,这时候已经不再困扰了,“如你所见,一点公平的小交易。”
      “可是我明明没有同意,为什么『约』成立了?”
      “商业机密。”
      “是梅尔卡特吗?你分享了祂的权柄?”
      “……”海拉姆半是尴尬,半是无奈地挠了挠头发,“虽然我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但是,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算了,不要告诉我,我还不想被你拆穿到颜面无存。”

      关于这个权柄,其实在亚设初见的时候,所罗门已经隐隐有些猜想了。那时强盗们本想杀光所有人后再取走黄金,但是希兰只说了一句话,他们便改变了主意,同意以黄金交换使团的安全。
      而在陆地那边的推罗城的时候,海拉姆则承诺,只要说出“海拉姆请客”就能得到招待。说到底,这么奇怪的条件为什么能成立?知道这句话的效果的人(商户)那么多,万一有人用来蹭吃蹭喝怎么办?为什么竟然没有人这么做?
      简直像所有人都被卷进了某种……强制交易。

      “准确来说,是在『等价』的情况下,交易一定会成立。”
      “那怎么判断是否等价呢?”
      海拉姆愉快地给出一个近乎作弊的答案:“只要我认为等价,那就是等价的。”
      “这也太好用了吧!”所罗门简直羡慕呆了。
      “我可是很公平的。”海拉姆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已经在玻璃工坊待得太久了,天都快亮了,“如果你是来用,想必很有趣,会发生用一根羽毛换到一座城市之类的事吧;但是对我而言,只不过是让交易更顺利一点而已。毕竟我也算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判断事物的价值了。”
      “唉,要是能换权柄就好了……”
      “超出我的认知范围的事是办不到的。好了,现在是该把你还回去的时候了。”

      所罗门回头看了一眼模具,一副很想现在就拿到手的样子。
      海拉姆笑笑,摘下另一边耳坠,随手扔到了保温的炉火中。等把模具取出来拆开时,骏马已经变得冰冰凉凉了。

      ***

      晨光熹微,浪潮舒缓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侍从叶涅奥斯抱着玻璃骏马,所罗门则坐在码头的木桩上,眺望着逐渐靠岸的护卫船。海拉姆已经联系过使团了,而且本来今天就是希兰王要接待他们的日子,索性就直接邀请他们过来了。
      所罗门是这样想的:反正天也已经亮了,不如就在这里等押沙龙,睡觉的事等晚上再说,省得到时候昼夜颠倒。

      最先从船上下来的是暗嫩。
      他本来是兴奋不已的,看他那夸张的笑容就知道了,这颗海之明珠终于满足了他对推罗的想象,甚至超出太多。财富总是会令人快乐的,哪怕不属于自己,看看也是很棒的。
      但是当他看见叶涅奥斯,看见那匹玻璃骏马,立刻垮下了脸,眉眼间难掩轻慢。只是那毕竟是推罗的使者,他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只好快步走过叶涅奥斯,叫其他侍从给他带路了。他可见不得某人得意。
      然后是户筛。这名严肃的长者在所罗门面前停下,低声训斥了几句,到处乱跑添了很多麻烦云云。不过因为押沙龙紧跟其后,他也就没继续说下去,胡子一抖,跟着暗嫩走了。
      最后,就是押沙龙了。

      所罗门从叶涅奥斯怀里接过骏马,献宝似的跑到押沙龙跟前,“你看——”
      啪——

      谁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罗门愣愣地跌坐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反射着令人可惜的碎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左脸火辣辣地疼,嘴里也泛起了血味。他是最后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象过这种事:押沙龙认真地扇了他一巴掌。
      押沙龙走过来,靴子碾过碎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所罗门。这副表情男孩很熟悉了,这是在等自己先开口,通常来说得坦白点什么,或者直接道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就直接问了。倒没有生气,也不会难过,就只是很迷惑而已,“你因为没有得到礼物生气,现在有了,为什么也要生气呢?”
      押沙龙扯了一下嘴角,一脚把马头踢飞到海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巴拿跟过来,小心地把所罗门从碎片里抱出来,放到一边,给他拍打干净。
      “他想表达什么?”所罗门纳闷地捂着脸,“他不需要礼物?”
      “我想,殿下只是在担心你。”巴拿讷讷地说。
      所罗门震惊了。
      巴拿摇摇头,他知道所罗门肯定又在想些奇怪的东西,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庆幸地叹了口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让您走丢了。”
      “这是需要道歉的事吗……?”

      对话没能继续下去,因为另一艘护卫船驶进港湾。
      还有其他使团来访吗?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利逊站在了码头上,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所罗门,却不怎么惊讶,甚至没有投以过多的关注。他只是转回去,向另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伸出手,帮助对方登上码头。
      “谢谢……呃?”
      阿卜苏愣在原地,看看所罗门,又看看利逊。他只知道利逊今天要来拜访某个人,却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他总是会把事情搞砸,不想让任何人失望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失望,他——
      “没关系的,想去就去吧。”利逊摸摸阿卜苏的脑袋,把他推了过去,“我们会有时间再聊聊的,殿下。”

      不会有比这更尴尬的场面了。
      阿卜苏轻轻抚摸着所罗门的侧脸,红肿渐渐消退,他却不敢直视这个人的眼睛,也害怕听到任何问题。但最后,所罗门也只是轻声赞叹,于是眼泪从阿卜苏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你的新鞋子好漂亮啊!”

      ***

      与其说那是黄金的鸟笼,倒不如说是黄金的后花园。
      庭院占地宽广,错落有致地栽种着从各个国家搜集来的奇珍异草,还有一处天然的潭水。巨大的金色天幕笼罩在他们上方,因为孔雀是大型鸟的缘故,网格倒不怎么密集,但是每一根金丝都有着细密的雕花。众人沿着白色的小径前进,暗嫩惊讶地发现,他们脚下铺着的是蛋白石,每一粒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拨开最后一片棕榈叶,道路尽头是一大片地毯,希兰王懒懒地靠坐在软塌上,摇晃着白色的犀牛角杯。一只黑孔雀停留在他的肩头,长长的尾羽倾泻而下,眼眸血红如珊瑚。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两方使团却先发生了碰撞。

      “你怎么在这里?”押沙龙皱眉,冲着利逊。若不是不允许带武器,也许已经打起来了。
      利逊平静地审视这个桀骜不驯的王子,三年不见,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了。筋骨撑开,轮廓硬朗,无法掩藏的锋芒直叫人心里发颤。只消一眼就知道,那个生性软弱的大王子不是他的对手,绝对不是。
      然而,押沙龙毕竟只是三王子。这就非常有趣了。
      “代我向比拿雅问好。”利逊挑衅地行了个礼。

      希兰拍拍手,唤回他们的注意。“都坐下吧。利逊是大马士革的使者,至于这两名王子,我想就不必多加介绍了。”他额外关注了一下利逊,“我听说你们做得不错,不久之前大马士革还是一座鬼城,如今却也渐渐复兴了起来。商路的开辟是件好事,对谁而言都是。”
      “您谬赞了。”利逊率先入席,坐在了希兰的左手边。
      暗嫩去了右边,忍不住称赞了一番这座美丽的庭院,这让希兰也愉快地回复了几句。你来我往间,气氛非常融洽。

      “……回到正题,关于亚设的归属问题。在谈及归属之前,我们先梳理一下情况。”
      “首先,最初的时候,亚设所在的那片土地是属于西顿的。但是现在推罗吞并了西顿,也即是说,在法理上,推罗是有权主张亚设的归属的。”
      “然后是珊卡尔海盗来袭,侵占了大片沿海的土地,其中就包括了亚设。大卫王将他们驱逐,同时顺理成章地占有了部分土地,并将其中一块更名为‘亚设’。”
      “最后,关于大马士革。多年以前,大马士革曾与西顿交易,购买了其中部分的矿区,代价已经支付过了。如今利逊带来了当初的契约书,作为继承了西顿所有债务的推罗,并没有理由否认这份契约。”
      “以上,就是关于这片令人头疼的土地的历史。”

      “我没听说过这种事。”押沙龙率先反对,“我只知道以色列与推罗有一些争端,我们为了友谊而来,您现在却要让局外人横插一脚?”
      “我认为这种话不该由强盗的后裔来说。”利逊夹枪带棒地回应,“毕竟谁才是局外人,这事可不好说。”
      在这件事上,希兰似乎并不打算偏帮任何一方,“请停止无意义的争执。正因为情况如此复杂,光讲法理是行不通的,无论最后谁得到这片土地,势必有另外两方不满。因此,推罗打算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我们将拍卖这片土地,价高者得。”
      “这不对吧?”暗嫩拈起一枚葡萄,“希兰王,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是您看,亚设现在还没有归属,没有归属的土地要如何拍卖?拍卖的钱最后会给谁?”
      “关于这一点,请不用担心。”希兰赞赏地看了暗嫩一眼,“这次拍卖的规则除了价高者得之外,还有另一点,那就是拍卖所得的黄金,将由剩下的两方势力均分,算是一种补偿吧。”

      “……这种事还是太奇怪了。”押沙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理解你们对这个方案的不满,但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想要这片土地的人,就付出与之匹配的黄金,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不是吗?”黑孔雀在希兰的肩头绕了一圈,红眸静静地审视众人,“就这么接受吧。”

      迟疑片刻,暗嫩点头,“就这么做吧。”
      利逊也点头,“我没有异议。”

      这下,押沙龙也无法反对了。

      ***

      “利逊!利逊!那件事是真的吗?”
      “哪件事?”

      在大马士革的驻地,利逊正在阅读一份来自亚述的信件。显然,以大马士革势力,是没有办法掺和进当前的争端的,若是国家太虚弱,所谓了契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但是有了亚述的支持,情况便不一样了。
      情况跟利逊想得差不多。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希兰对那块地其实并不感兴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如果能趁机卖个高价,倒也不亏。

      他放下信件,微笑地看着那个闯进来的少年。吉卜撒是当初跟着他离开基述的小孩,他曾询问玫瑰是什么,而利逊告诉他,玫瑰是一种代表着温暖的花。如今,利逊也确实实现了当初许下的承诺:更好的生活。

      “当然是金矿的事!”
      “嘘——”

      食指抵着嘴唇,利逊示意吉卜撒小声点,于是少年立刻捂住嘴巴,四下张望。但是他依旧兴奋得满脸通红,两眼亮晶晶,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了,希兰王暗中遣来了使者,那个叫阿塔姆还是阿拉姆的,带来了亚设的黄金!”
      “你是说这个吗?”利逊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矿石,扣在了桌上。
      “真的有啊!”
      “大概吧。”利逊暧昧不明地翘起嘴角,身子往后一靠,椅子两个脚支着,摇摇晃晃,“塔特姆算是旧王派系吧,听说是艾列舍时期的贵族后裔,希兰王竟然会倚重他。嗯,他是这么说的:牧羊人在干旱的山地寻找水源和草根,以养活他那群骨瘦如柴的饿羊,没想到梅尔卡特眷顾,竟叫他捡到了黄金。”
      “真好啊……我也想捡到黄金……”
      “吉卜撒,黄金虽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哦。”
      “什么意思?”

      利逊十指相抵,置于胸前,目光饱含深意,“我换个说法吧。吉卜撒,你想想,既然推罗在亚设发现了金矿,为什么不自己悄悄开采,非要告诉我们呢?”
      “……对哦!”吉卜撒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呢?”
      “因为,”笑容在利逊脸上扩大了,“这并不是黄金啊。”

      利逊拿起那块矿石,无论颜色、形状、质感,都与黄金非常相似。但是啊……他随意掂了掂,如果是这个体积,黄金应该还要重上五比加(*约25克)左右。整日和黄金打交道的推罗,总不至于弄错这种细节吧。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以色列那边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希兰王这主意打得还真是妙,假意示好,尽可能地把价格抬高,趁机出手一片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的土地。我算是见识到这些商人的手段了,跟他们打交道真是麻烦啊。”
      吉卜撒气鼓鼓地拍桌,“真是可恶啊,那我们不参加拍卖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一定要参加,并且要尽可能地抬高价格。”
      “……啊?”
      “你忘了吗,这场拍卖的规则?得到土地的一方,要向另外两方支付相应的黄金。”
      吉卜撒愣了一会,渐渐醒悟过来,“你是说……?”
      “啊,是的。”利逊点头,“这是一场谁出价最高,谁就输了的豪赌。”

      但其实还有一点,利逊没有想明白。虽然也没有很重要。
      他理解为什么推罗王制定了这样的规则,比起吃独食,却选择了与另一个国家分享。事情很简单,假黄金的事总有一天会暴露的,发现自己被耍了的那个国家势必要报复。因此拉拢一个盟友很有必要,可以安安全全吃下这块肥肉。而且说实话,输了的一方也拿到了领土,也不算太吃亏,就是有些肉痛罢了,不至于真的爆发战争。
      但是为什么?
      他不觉得希兰王有那么缺钱,竟然要为了黄金去得罪一个国家。他真的是这样一个贪婪到失去理智的人吗?有关于千面之王的那些传闻之下,只是这样一副酒囊饭袋吗?

      “利逊,你总是想得很多,好厉害啊。”
      吉卜撒发出仰慕的赞叹,唤回了利逊的注意。他看着这个仰慕他的孩子,眼中充满坦率的信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亚米利也曾这样看着自己。
      他为他的殿下刺杀了本应效忠的君主,从疯王哈大底谢手里救下了那个小小的婴儿,从此踏上了漫漫的复国之路。那条路是十分孤独的、绝望的,有很多次他都几乎无法坚持下去,但是只要看着殿下,就又有了不得不前进的力量。
      那时候,亚米利就是利逊的世界。

      利逊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我不会再失败了。”他认真地承诺道,“在基述犯下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因为,从此以后,他要为自己而活了。

      ***

      “金矿?!”
      暗嫩激动地一拍桌子,热血过后,又变得焦虑,“可是为什么这个消息是给押沙龙的?私底下联系押沙龙是什么意思?”他神经质地咬着指甲,愤怒涌了上来,“那个玻璃玩意儿也是,明面上给他个坏的,私底下倒用上等货讨好他?哈哈,可惜我这弟弟不领情,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吧!”
      户筛沉默地拿起垫子上的那块金属,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当时押沙龙就很突然地丢了个东西过来,搞得暗嫩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谋杀兄弟了,熟料他却随口说道,是希兰王的使者给他的,完全不在乎自己丢下了个怎样的惊天大雷。
      押沙龙说是,那就是了,他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也没必要。他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不过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想加入使团跟暗嫩两看相厌,是大卫硬塞进来的。

      户筛抬头,见暗嫩气得不行,不由得叹了口气,出言安慰道:“殿下,这并不是黄金。”
      “什么?”暗嫩顿住了,迟疑地望着老师。
      “我毕竟在亚设待了很多年,对矿物也稍有了解。而且,以前也有人捡到过这种矿石,闹出了不少纠纷。”户筛回忆道,“所以,这种矿石又被戏称为‘愚人金’,是愚钝之人才会上当的‘黄金’。”顿了一下,他又小心地补充,“当然,对于第一次见到的人而言,就没有不上当的,再正常不过了。”

      值得庆幸的是,暗嫩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冒犯,他的注意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哦?这么说,希兰王是故意告诉押沙龙假消息的?”他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我就知道,那种莽夫成不了气候,给他点好处就能叫他麻痹大意。希兰王一定是知道押沙龙独断专行,要利用这一点,叫他跌个大跟头。”话头一转,他开始洋洋自得起来,“看来他是有意想卖我个好,这份情我承下了。”
      虽然户筛并不认为希兰王有这种意思,不过稳住暗嫩的情绪更为重要,他想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唉,无论哪个王子都不让人省心。
      “所以,这场拍卖我们稍微抬一下价就可以了。”户筛得出结论,“最后让大马士革或者推罗买下,我们带着足够的黄金回去,大卫王那边也就说得过——”
      “不,我们一定要买下亚设。”暗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让给别人。”
      户筛呆住了,他没想到,看似没什么主见的暗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但也就是下一秒,暗嫩表情一松,狡猾起来,“但是,一定要由押沙龙亲手买下。”

      在暗嫩看来,道理很简单:押沙龙贪功冒进,花大代价买下了假矿,是他的错,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谁都知道押沙龙一贯不服管教,自己顶多落个劝阻不力的小罪名,最终受苦的还得是押沙龙。
      但是,得到的领土却是货真价实属于以色列的。属于以色列,归根到底就是属于暗嫩。领土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大越好的。
      所以暗嫩非但不会阻止押沙龙,必要的话,还会助他一臂之力。

      户筛神色复杂。他知道暗嫩并不愚钝,至少这时候暗嫩的反应就很快,但是……算了,只要等暗嫩正式受膏那一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良久,户筛轻声询问:“您要怎么让他买下呢?他甚至不会去参加拍卖吧。”
      “他会的。”唯有在这一点上,暗嫩有绝对的信心,“只要我告诉他,我会做得比他好,他就一定会去的。”

      自暗嫩有记忆起,事情就是这样了。
      如果自己射中了一只兔子,那么押沙龙势必要射中一头野猪;如果自己学会了几句外语,那么押沙龙一定会读通整门语言。他不明白,为什么押沙龙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非要处处压自己一头,出尽风头。
      父亲也是,总是偏袒押沙龙,即使犯了错也原谅他。明明他犯下的罪,放在平民身上的话早就死个十来遍了,他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自己。

      大家都知道让着我,为什么你不让呢?
      亚多尼雅就很聪明,每天躲在书籍里不问世事,偶尔地骑几次马,也会好言好语地向我请教,甚至会笨拙地摔下去。缄默才是属于年幼者的美德,我们本可以是很好的兄弟的,你为什么要一直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我明明是尊贵的长子,你究竟有什么不服气的?

      “反正,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了。”暗嫩冷酷地下了结论,“这是他应得的代价。”

      ***

      在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之际,所罗门也在唉声叹气。
      他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实:押沙龙不管他了。

      是真的一点不管了。也没说关禁闭什么的,就算从正门走出去也没有人阻拦,肯定是特别交代过了。所罗门简单地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于是很随便地把事情往脑后一扔,带着阿卜苏和巴拿,又出去玩了。
      这次他熟门熟路,径直奔向海边。因为是白天的关系,能看到渔船载着新鲜货直接叫卖。他在那蹲着看了一圈,看渔夫们用柴刀劈开海星坚硬的壳,色彩斑斓的乌贼一刀下去后变成了惨淡的白,用小刀起开的牡蛎可以直接吸食……还有猫儿守在一旁,等着将卖相不好的小鱼哄抢殆尽。

      唉,押沙龙到底为什么生气呢。明明以前怎么闹都不会生气的。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按照马加锡亚的说法,变故发生在三年后,那不就是说现在肯定没事吗?不过如果这么跟押沙龙解释的话,好像会变得更加微妙……

      所罗门闷闷地蹲在码头,看着自己的倒影被海波晃得稀碎。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押沙龙,希兰给的矿石并不是黄金。

      算啦,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黄金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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