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明珍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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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东宫
“殿下，太子妃娘娘那边送来了点心，说是殿下忙了一天，娘娘亲自做的”，忠顺低着头禀报了一声。
此刻太子正忙于朝政，桌上的奏折还有厚厚的一摞，太子头也不抬的说道“都撤了，不长眼色的东西”。
忠顺听着这话，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位，只好当个柱子站在身后。
说起来，太子妃万俟氏确实有些不长眼色，从大婚至今已经三年了，万俟氏看似忠厚老实，但心狠手辣的事没少做，光看病恹恹的两位小皇孙就知道了。
袁侧妃和侍妾完颜氏都生了一个儿子，可两位皇孙身子不健壮，东宫也就只有独孤侧妃的小郡主健康活泼。
太子国事再繁忙，也不会不在意自己儿女的死活，后来将东宫的权柄分给了几位侧妃一些，太子妃才老实了不少。
眼看着两位小皇孙隔三差五地吃药，而翊王与贺赖氏所出的儿子却十分健壮，贵妃时刻变着法地炫耀，皇后心里更是膈应的不行，所以早早就和太子妃说了，打算给太子选几个人。
这个时候，万俟氏坐不住了，她到现在还没生下嫡长子，东宫就又要进人了，凭着太子对她那点微薄的情分，恐怕以后自己也没什么好戏可唱。
急急忙忙的讨好太子，隔三差五就是亲自下厨做衣服，不仅太子烦了，就连忠顺心里都有些鄙视这位坐不住的主子。早知今日，当初干嘛去了。
东宫的事王家暂且不知，只是王侍郎回了家中，吓出了一身冷汗，听见亲娘和自己说了明珍的事，王侍郎才平静下来。
若是明珍今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呵斥，只怕自己仕途便要止步于此了，西夏贵女？他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他们，难道是谁在借力打力？
王侍郎在仔细的思索着，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李氏看着儿子在思量，也不去打断，不得不说，王侍郎久经宦海，早已习惯把事情想得复杂一些。
想了半天也只能归咎于另一位吏部侍郎，如今眼看着老大人要还乡，能和自己一争高下的就只有对方了，自觉已经摸清头绪的王侍郎也放了心。
既然已经有所准备，自然是不怵这些明枪暗箭的。
“娘，你放心，儿已猜出个大概”。
母子两个说了半晌话，最后将话转到了明珍的头上，“这件事多亏了这丫头，这些年来看着安安静静的，到底是我王家的子孙，知道为我王家争气，她也大了，我是打算在这届举子中给她找个人，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王侍郎刚好也是对明珍最满意的时候，“娘，这事儿就托付给您了，有合适的您就先看着，儿也在外面留心一些。
魏氏那边，儿实在是不放心，明珍也是个好孩子，正好过些时候就要放榜了，咱们王家也来一回榜下捉婿”。
说到这儿，王侍郎似乎想到了什么，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总归是我的孩子，我得给她找个不错的归宿。”
说完这番话，郑重地给李氏做了个揖，“辛苦娘了”，李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说我都忘了，你放心吧，娘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就是了”。
也是累了一天，王侍郎直接就去了宋姨娘的院子里，宋氏也不唠叨他，只让丫鬟备了水，服侍王侍郎洗漱歇下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静悄悄的。
宋氏轻轻靠在王侍郎肩旁，“老爷，按理说妾身没资格说，只是想仗着您的宠爱，跟您打听件事儿”。
女人的手紧紧拽着王侍郎的袖子，男人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你想问什么，明珍的婚事我也有了打算”，王侍郎三言两语就把和老太太说的解释了下。
宋姨娘听后心里很是高兴，在她看来，明珍能够嫁给上榜的进士是再好不过的一条出路，到时候老爷官位显赫，未来女婿必然不敢不善待明珍，到时候有了老爷的扶持，官运亨通，她的明珍就会成为诰命夫人。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的，刚想转过头来看看王侍郎，却没想王侍郎因着白天的事儿已经睡下了，满腔的感激无处诉说。
第二天天一早，王侍郎看着枕边空无一人，轻咳了一声。丫鬟就进了门，老爷，姨娘去给您做糖蒸酥酪了，奴婢马上去叫。
“罢了，不必了”，王侍郎有些失笑，宋氏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每次感激他、讨好他的时候总是做这个，罢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站在他的身旁，这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
早朝之时，大殿上一片安静，朝臣们像往常一样上奏了大事之后，就打算回去了，谁知皇上一句话让朝臣们沸腾了。
“太子如今膝下空虚，朕打算这些日子在指些名门闺秀填充东宫。”
朝堂上的大臣听到这话，面上冷静自持，心里头早就是激动万分，眼下这时机千载难逢，若是太子成了，家中姻亲便会一步登天；若是不成，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女儿罢了。
朝廷的事情与明珍的生活太过遥远，眼下她最着急的就是明瑜的事了。
经过了漫长而焦急的等待，皇榜终于在一个月后发了下来，围着皇榜的举子一个个抢在最前头，读书人的“矜贵自持”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明瑜在一群成年人面前显得个头有些矮，挤不到前头，急得满头冒汗直喊阿砚，不用少爷吩咐，阿砚就跟泥鳅一样钻到了最前头。
别的字儿他不认识，但是少爷的大名他还是会写的，从上到下一个个地细看，越往下数越没底，直到看到二甲最后几个的时候，眼睛放着光，神色大喜。
“中了、中了，少爷你中了”，着急报喜，阿砚连鞋子被踩掉了一只都不在意，主仆两个在外面大喊大叫，围观的举子见怪不怪，这种场景每次放榜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回。
等到二人赶回家的时候，报喜的官差早就到了家里头，看着门外的大红绸就知道家里布置了一番。
王侍郎还未归家，不过想来家里已经派了人，再过不久他就会知道这个好消息。
明瑜还在院子里，丫鬟小厮们就凑上去，欢喜话说个不停，阿砚也是个机灵的，和大家几句话就打成了一片。
刚走进正堂，就看见老夫人李氏端坐在上首，一身绛紫色的衣服，打扮得十分郑重，魏氏坐在下首，姨娘和姐姐明珍站着，高兴地抓着对方的手不放。
“明瑜拜见祖母、母亲”，李氏看见了成才的孙儿，哪还顾得上这些，“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家不讲究这些虚礼，我不在意，你母亲就更不在意了”。
明瑜顺着老太太的手就起来了，虽然告诉自己要稳重，但十几岁的孩子一朝金榜题名，也足以让他有些兴奋了。
魏氏看着老太太和明瑜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说这话，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明瑞和明珀哪个不及他，没想到偏偏让这么个庶出的走了狗屎运，到了最后魏氏的脸都僵硬了。
明珠的神色有些复杂，前世明瑜也是这般，虽然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但是却是王家爬的最快的，太子出征的那年，他以而立之年就坐上了三品大员之位。
要知道，在这官场上，三品和四品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老死在四品官位上，若是升上了三品，以后必定是朝堂上手握权柄新生代大员。
想到这，明珠有些愣神，也不知前世在她死后明瑜如何了，不过想来以他的急智，为自己、为王家搏一份荣华富贵想必不是难事。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结交，明珠绝对会把面子活儿做的漂漂亮亮的，“祖母，这可不仅仅是明瑜一个人的喜事儿，要我说，这可是咱们王家的大喜事，不如今晚上咱们摆上几桌宴席，给瑜弟好好庆祝一番，如何呀？”
李氏听到明珠这么说也很高兴，听明珠的话也算是知道自己是王家的一份子了，既然知道错了，她老人家也就不和她计较了。
“这法子不错，明珠，既然是你的一份心意，就交给你来办吧，你这当姐姐的，也算是给弟弟一份礼物”。
宋姨娘有些意外三姑娘的话，但既然是为了她儿子好，她也没什么必要往外推。
晚上，王侍郎和在户部的王明瑞都回了家，一家子人坐在正厅里吃着饭，大家兴高采烈的给明瑜庆贺了一番。
二嫂韩氏先把明瑜打趣了一顿，“眼看着咱们明瑜金榜题名了，就不知是何时洞房花烛啊！”一句话让李氏也跟着哈哈大笑，明瑜闹了个大红脸。
明瑞神色有些复杂，最后还是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三弟，恭喜你啦”，明瑜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喝了明瑞敬的酒。
“谢谢大哥，弟弟能考上，也是托了大哥的福气，这当初弟弟去清河崔氏，见识了不少才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的”。
明瑞笑着点点头，“往后咱们可得一起为咱们王家出力了”。
“小弟谨记大哥的话”，明瑜又一口喝干了阿砚刚倒的酒，许是刚喝酒不太习惯，还打了一个酒嗝，青涩的样子让明瑞有些发笑，兄弟两个可能的纷争也被明瑜化解开来。
王侍郎坐在主位上，也十分高兴，连喝了三杯酒，直言祖宗庇佑，看起来他是真的高兴，身为王家的家主，他对王家的强大有着自己的责任，作为书香人家，代代出进士是对祖宗、对子孙的交待，如今他也算是圆满了。
到了最后，明瑜喝的烂醉如泥，王侍郎也明白他的感受，当年他也有过这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潇洒如风，如今看自己的儿子，足以骄傲自豪了。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王侍郎还事无巨细地为明瑜考虑了一番，“这些日子给明瑜多拨些月例，正是会友的好时候，可别耽误了他”，魏氏听了这番话，银牙都快咬碎了，“知道了，妾身会安排下去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结束，魏氏一回了院子，就将屋里的东西摔烂了，就连往日最爱的白瓷茶具也眼也不眨地摔到了门口。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儿子，凭什么这么抬举他？他以为他是谁？给了三分颜色就敢飘起来，本夫人要他好看！”
说到最后，屋子里静悄悄的，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妈妈上前一步，“夫人何必动怒呢，咱们大少爷有老爷的扶持，一下子就进了户部。
那东院的，别说是个二甲，就算是状元，不也得从七品开始熬起来吗？何必为这些小人小事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大姑娘知道了该心疼了，前些日子还特地送来了宫里赏的极品燕窝呢”。
提起心爱的女儿，魏氏才慢慢散了口里的怨气，“还是明月知道心疼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枉我疼她一场”。
捂着有些发疼的脑仁，魏氏在李妈妈的服侍下躺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明珠一进了正院，魏氏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她，依明珠的才智，不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娘，眼下子明瑜起势渐起，您往日里虽然不曾厚待于他，但也算是不错的了，如今果子熟了，凭什么叫宋姨娘领了，咱们就不该自己拿了吗”
魏氏心里不渝，听不进这些话，只一门心思看账本。
知道说不通，明珠干脆就换了个方式，“如今咱们王家年轻一代也就只有大哥在朝堂上，二哥又不走仕途，将来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明瑜两个守望相助，哪怕多个帮手也是好的，您今日多拉他一把，到时候若是他该做的不做，便是忘恩负义”。
听到这，魏氏心里才舒坦些了，看着魏氏松动的表情，明珠也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就这样，在明珠的“循循善诱”之下，耳根子有些软的魏氏彻底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好了，姑且算你有礼，但这种事，以后不准背着我突然做，好歹跟我通通气，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明珠也知道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糊弄起来容易得紧。“知道了娘，以后我不会擅作主张的”。
王侍郎这些日子春风满面，同僚知道他家中幼子高中的消息，也都多次赞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往后不可限量啊”。
“哪里哪里，那小子不过是侥幸罢了”，王侍郎摸摸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回道。
这天傍晚，王侍郎一回家就到了老夫人李氏院里。
“母亲，我今日见过一个后生，尚觉得不错，打算把明珍许配给他，您觉得如何？”
一听到这，原本歪坐在炕边的李氏来了精神，张妈妈连忙把她扶坐了起来，“这人年方几何，祖籍何处？父母可安在？有几个兄弟姐妹？”
李氏滔滔不绝的问了起来。
王侍郎有些语塞，他只是觉得人有些合适，也是朝中同僚的远亲，说家里也算得上书香世家，听到这他也就觉的可行，哪里还问的那么细。
“额，母亲，这些儿不太清楚，此子是我同僚族中远亲，姓叶，在江浙一带也算是书香人家了，这次也高中了，是二甲第八名，我见过一次，长的是一表人才，言语谈吐不凡，能配得上咱们明珍”。
李氏一听就知道儿子没那么心细，不过以王侍郎的为人能去打听家世前程、外貌谈吐也算是有心了，只是姑娘家成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叫杨氏去打听，过两天给你信儿”。
第二天，杨氏一早来请安的时候，李氏就把明珍的亲事和她说了，杨氏痛快的答应了。
“放心吧，娘，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保管把那个叶书生查个底朝天，不让咱们家明珍吃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明珍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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