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平王府初遇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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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平王权势正盛，敬郡王虽然不是长子，承继不了平王的爵位，但也是热灶，上赶着去烧的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下了车马，二门的妈妈就将魏氏和明珍姐妹领了进去，三人先是去拜见了吴侧妃和敬郡王妃，许是日子过得极为顺心，吴侧妃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只是眼角略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敬郡王妃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孙女，陇西李氏是五姓七望中最西的一家，由于位置的原因，和原本西夏部落的首领也有不少交情，大盛建朝的时候，也是陇西李氏率先说服各大世家的。
投桃报李，皇上也让皇族子弟与李氏联姻。
一进了门，明珍就看见美貌的妇人坐在了吴侧妃下首，头戴着碧玉兰草嵌夜明珠簪，身穿着淡青色的郡王妃常服，看似朴实无华，但衣料上若隐若现的暗纹还有那银丝绣成的折枝牡丹花纹，显得人矜持而优雅。
不愧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儿，这一身打扮便拿捏地恰到好处，说郑重却穿的常服；若说不郑重，却也是悉心打扮过的，不会让人觉得受到轻慢，也不会失了清贵世家的风骨，明珍暗想道。
明珍看着上首的吴侧妃和郡王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魏氏率先告了罪，老太太年纪大了，特地派她过来，顺便还带了一些礼物给吴王妃云云。
吴王妃听此还特地问了几句，双方一来一往也没多说什么，因着客人比较多，就先让魏氏去了旁边的花厅。
明珍和明珠则是被丫鬟带去了鹿鸣轩，明珠因着觉得自己打扮的“不合时宜”，所以处处让明珍走在自己前面，明珍推辞不过，只好站在她前头。
刚一开了门，丫鬟就和兴宁郡主细说了，一听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儿，兴宁郡主就招待上两个人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兴宁郡主就定了亲，皇上把她许配给了翰林院的编修，也是大盛朝第一次科举的探花，皇上很欣赏他，一直把他留在了身边，虽然官只有七品，但算得上是天子近臣，加上太原王氏的出身，往后必然前途远大。
据说，兴宁郡主对探花郎一见钟情，后来大着胆子和皇上说了这事儿，皇上怜惜自己的侄女，最后下旨赐婚，成就了这样一桩“美好姻缘”。
“两位姐姐来了，赶紧坐吧”，兴宁郡主虽然是西夏女子出身，但并不蛮横，可能是受母亲的影响，她更像一个汉人，待人也算谦和有礼。
虽然郡主客气，但皇家的威严气派不容有损，明珍和明珠行礼谢过以后就端坐在末座，几个女孩子正在说话，都是些京城的时兴的话题。
只见一位圆脸的姑娘笑盈盈道“听说再过不久这届科举就要放榜了，也不知是谁家鲤鱼跃了龙门，这次我哥哥也参加了，真希望他能榜上有名”。
“可不是，都是寒窗苦读十载，一朝金榜题名，我表哥也是，听我舅母说，当初整个人除了睡觉就是读书，生怕他读书读疯魔了”，家里也有读书人的姑娘，说起话来就更是停不下来。
西夏女子不愿听这些，干脆就三三两两地走到了庭院里，敬郡王府的庭院里也摆满了不少鲜花
“听说这次也来了不少皇亲国戚，这帮子汉女在里头干什么，她们不是应该出来，柔柔弱弱地被风一吹就倒吗，然后男人一扶，就眼中含泪，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没事吗？”
周围的姑娘听了都哈哈大笑，有个直接笑出了眼泪，“你可真逗，英哥儿，学的还真像，我家也有这样的，偏偏我老子就喜欢那样的，可把我娘气个半死，上次我就寻思着什么时候我爹出了门，我就把她给卖了，让她天天膈应我娘！”
“可不是，要我说卖了可不解恨，我倒是知道个好去处，保证她去了没几天就真的去了……”
塞外蛮族可能由于生存环境更加恶劣，有时候的确心狠手辣地紧，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仿佛在她们眼中如同一头牛、一只羊一般。
说话的女子并未受汉化影响，穿着西夏传统服饰，扎着一头的辫子，头上还有不少的彩带，腰间挂着一条鞭子，一脸的咬牙切齿，可见是往日里受了不少气。
这些年，虽然西夏人慢慢受汉人的影响，开始穿汉衣、说汉话、行汉礼，上至宫中的皇上太后，下至普通的西夏百姓，大家仿佛都适应了汉人的生活，但总有一些人不愿接受，英哥儿和周围几个姑娘都是西夏很古老的部落首领的女儿，不管别人如何，她们是不改变的。
屋子里待久了也有些闷，明珍和一群姑娘们出来透透气，听见了别人哄笑的话，大家也不愿在敬郡王府生事，装作没听见就自然而然过去了。
谁知她们忍气吞声，反而换来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可不是，那些汉女呀，个个都会无病呻吟，而且听我爹说，她们……”
几个人悄声议论着，听到的人捂着嘴巴，“真的假的，这可是大罪！”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明珍隐约听到吏部侍郎，“这不正是自己的父亲吗？一涉及到自己的父亲，明珍也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几个西夏女子凑在一块儿，眼神转起来，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没一会儿，几个人不怀好意地走到明珠面前，“这位想必就是王侍郎家的三小姐吧，咱们几个听说了个消息，也不知道真假，刚好你也在这，不如跟我们说一说”。
明珠好歹也是有几十年阅历的，自然不怵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上前一步，“几位姑娘，如果明珠有什么能解惑的，可以直言；若是不巧，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英哥儿摇晃着脑袋，似笑非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们几个听说，五年一届的官员升迁调动就要开始了，王侍郎家门口的车马从来没停过，这事儿是真是假啊；对了，我好像还听说，你家弟弟这次也参加大考了，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眼神不停地变换着，像是怀疑什么又苦于没有证据的样子，明珠刚想上前反驳，意外看到了假山后面的衣角，白色绣龙纹，一看样式就知道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一想到他不喜女子与人逞口舌之争，脑袋一个激灵就冷静了下来。
低着头沉默不语，像是被吓到了，一会抬起头，像是受了大委屈，眼眶里含着眼泪，一个劲儿的摇头，“胡说，你胡说”。
英哥儿一看她那个样子，火气直接就上来了，“哼！你们汉女没别的样子吗？整天里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跟死了亲爹似的，没得让人恶心”。
明珠听到这话，心里愤恨，牙根咬的紧紧的，明珍被明珠的反应给愣住了，往日里那个牙尖嘴利的王家三姑娘哪去了，能被人骑到头上来，只知道哭？
不过身为王家的女儿，她和王侍郎是天然的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候若是不站出来，话传了最后只会变成“王侍郎家的姑娘因着别人问自己父亲的罪行，结果吓哭了不打自招”，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差矣！还请姑娘慎言，这般污蔑朝廷命官的话还是别轻易说得好，咱们王家人大度不计较就算了，若是真遇到个较真的，真要是为了自己的清白，一状给您告到了当今圣上那，只怕令尊也下不来台。”
英哥儿有些诧异，一看样子就知道说话的姑娘在家里不受宠，估计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没想到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
后面的女子一看同伴吃亏了，上前不依不饶，“咱们也只是说说而已，王姑娘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真是一点世面没见过，也太小家子气了”
明珍上前一步，“这位姐姐污蔑家父在先，若是身为子女对此不闻不问，与畜生何异，更何况家父忠君爱国，虽无将军的血性，但身为汉臣的气节还是有的，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有负圣上隆恩。
至于我家弟弟，也是寒窗苦读近十载，若是上榜，自然是皇恩浩荡、祖宗庇佑；若是不行，也只是努力不够，来年继续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一番话说得有礼有节，让对方哽的哑口无言，此时的明珍虽然穿着打扮稍逊于众人，但站在人群中央，仿佛散发着光芒，此时她还不知道假山后面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她。
兴宁郡主一看事儿闹大了，赶紧出来说了几句，明珍也没有穷追猛打，毕竟这是敬郡王府的满月宴，若是闹过了，主人家的面子可不好看。
假山后的男人看着说话的姑娘，眼神有些意味不明，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女子也有汉人的气节，真是有些意思，摇摇头就走了。
随后一个太监仔细看了一眼，转身躬着腰就跟在前头了。
等到了回程的时候，魏氏就从下人嘴里知道了这事儿，心里也有些怪明珍，“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朝廷大事是你能张口就来的，回去了之后你就闭门思过吧”。
明珍知道以魏氏的脑子，解释这些利害关系也是没用的，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家中，魏氏怕出大事，赶紧到瑞松堂和老夫人说了。
“儿媳已经罚过明珍了，这丫头都被她姨娘给教坏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我看啊，以后还是别让她出门丢人现眼了”。
老夫人一听，茶杯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脸直接拉的老长，“老大家的，我看你是糊涂了，今天这事儿明珍干得不错，要是今儿就这么一言不发，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在朝堂上弹劾我儿，他此刻正是一步也错不得的时候，万一功亏一篑，以后吏部尚书哪有他的份儿！”
一转过头来，老夫人李氏疾言厉色，“明珠，你身为王家的嫡女，今日却不知站出来为王家辩解，你是怎么想的！往常里我只是当你是娇惯了些，却不想你如此不识大局！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明珠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说话，她知道祖母将来总会理解她的，但是现在不能说，“孙女、孙女只是被吓着了”。
李氏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想起了当初明月出嫁前的话，仿佛经过了一个轮回，当初也是如此，“孙女只是被吓着了”，一联想到明月，老太太的心也就低沉了下来，难道连明珠也有了自己的心思？难不成魏氏只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只顾自己不顾王家？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和你生这些闲气，你们先回吧，明珍的事儿就算了，我王家没有做对事还要受罚的。”
李氏有些低迷，都先回吧，魏氏几次想上前说话，看着老太太紧闭的双眼，最后狠狠剜了明珍一眼，就被明珠拉着回去了。
明珍也知道今儿这事儿肯定大大得罪了魏氏，但这也是没法子的，王侍郎要是倒了，后果多严重她也不是想象不到。
给老太太行了礼就先告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平王府初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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