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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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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默。过了一会徐泽走到茶水间,煮了两杯咖啡递给她。
一时间屋子里似乎只剩下飘着热气的咖啡是有生命的,而他们两个好像石化了。
徐泽打破了沉默。
“刘岩已经找到了,你追查他的死因不包括在我们合同之内,你可以不做的。”
“我知道。只是最近没有比这个有意思的杀人案。”程季涣回答。
“有意思?”徐泽反问。
程季涣看向他:“嗯,有意思。你肯定也觉得有意思吧,不然你干嘛一直跟着我,有唠唠叨叨的不停发问。”
徐泽跟着她的话开始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从程季涣打电话告诉他刘岩找到了到现在,他不是跟在她身边到处跑,就是不断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么快就被程季涣看穿了,徐泽有点不服气,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
“我刚才问了餐厅服务生,他们的菲力牛排的确是用乌冈栎白炭烤的,你真的很厉害。”他嘬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对程季涣发出来第一声由衷的赞叹。徐泽很少去发自内心赞赏别人,工作这么久,每次都是像走过场一样说‘干的不错’,‘Well Done’‘很好’,不满的情绪统统都藏在他心里。
程季涣却并没有纠结他是发自内心的赞赏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优秀。“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仿佛在回答晚上吃了什么的问题。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徐泽突然觉得很搞笑。
“别人这个时候不是该说‘谢谢’,或者和我互捧一下么?”他说。
“怎么吹捧?”程季涣双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本来徐泽就比她要高,现在他坐在桌子上,而她坐在椅子上,这个角度让程季涣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徐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礼尚往来的赞美这是大家都会做的事情。可是看她的表情,她的确在虚心求教,第一次能让自负的程季涣来‘请教’自己,徐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你不会聊天吧?比如我说你很厉害,你可以回‘你也很棒’、‘幸亏有你帮忙’这类的。”
“可是我没需要你帮忙。”
“咳咳…”程季涣的回答成功的让徐泽被咖啡呛到,他咳嗽几下清了清气管,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你的确没有我聪明。”程季涣继续说。
看来自己的解释全无用处。徐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大概说的就是程季涣。他准备放弃给程季涣讲解这些。
不知道是徐泽低估了自己的成功,还是程季涣似乎第一次反思自己的不礼貌,她接着说:“我是说,你的智商在大众人群里是跟高的了,但是不能和我比。”
这是什么强调手法?本想准备放弃的徐泽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摇摇头,伸出手在程季涣的头发上揉了揉:“你真的很可爱。”
程季涣的头发很顺,摸上去滑滑的。看起来凌乱的原因看来是因为没有整理了。被他摸在头上,程季涣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徐泽的手很热,穿着单薄的她觉得屋子里有点口干舌燥,可能是因为咖啡太热了。
自己的举动有点过于亲昵了。徐泽尴尬的看着程季涣,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拉她被她躲掉的时候。她应该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刚刚抱着自己只是为了躲避狗仔而已,现在自己的动作也就有点过分。好在程季涣没有打破目前的和谐开口讽刺,不然刚刚建立起来的和平局面就被自己摧毁了。
杯子里的咖啡还是滚热的,徐泽又浅浅的喝了一口掩饰窘迫,原本以为程季涣不讽刺,也会接点什么,可是却没了声息。难道是自己的动作惹她生气了?他诧异的转过头,却看到她抱着杯子皱着眉头发呆。
“怎么了?”他轻声问。
又是短暂的沉默,程季涣缓缓开口:“你也很可爱。”
这算是互捧似的赞美么?徐泽露出笑容看着她,准备保持安静等她继续说下去,可是良久,她还是没有声息。徐泽终于沉不住气了,毕竟他的人生里全都是主动。
“你是真心的,还是对我刚才的话礼尚往来?”
“都有。”程季涣也喝了口咖啡,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的模棱两可让徐泽来了兴致:“都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礼尚往来,又真心的。”
看来是没什么结果,这敷衍的回答让徐泽刚刚侧向她的身体回归了原位。原本在屋子里炸开的小花也一朵朵破灭消失了。
“既然你说是真心的,下次不要针对我好吧?你不知道,你讽刺我的时候,我觉得我都快心肌梗塞了。”
“嗯。”程季涣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回答,徐泽这次真的觉得无奈了,她的态度让生意场上的人精束手无策。
“应付完这群记者,还要去刘岩家里给他的情人们解释抚恤金的事情。估计又要费一些口舌了。”徐泽有点疲惫的揉揉太阳穴,事情怎么就做不完呢。
“情人们?”程季涣问。
“刘岩私生活不太检点,好像还有私生子。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警方已经知道了,这种状况他的补偿金肯定拿不到了,他的情人们肯定不会接受这个决定。”徐泽头疼的回答。他倒是一死一了百了了,留下的烂摊子却需要徐泽来处理了。徐泽没有意识到自己丝毫没有泛起一点同情心,关注点全在他的工作上。
见她不接话,徐泽看起来有点无聊,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桌子上。看到他的态度变得轻松,程季涣却觉得不能让他舒心,终于她说话了:
“刘岩可能是被有目的谋杀的,比如说,赵丹想接手银杏保险,所以他找人杀了刘岩,再杀了你。然后就排除了两个最大的阻碍。你可不能在公司睡觉,如果在这睡着了,搞不好就醒不过来…”
徐泽在她逼真的形容下显得有点紧张,程季涣却皱起眉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像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可能是失去意识的。”她小声继续嘀咕。
徐泽听不清,也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你们的合同里,是不是都有道德条款?”她没回答问题,反而问了一个。
“嗯。因为我们有外资在里面,属于开放外资保险之后的第一家,所以跟国外的制度有相同,我们有道德条款在内。”
“包括什么?”
“比如我现在,如果传出我是谋杀案的嫌疑人,我就会被开除,未结清的工资会被公司扣下做赔偿,如果公司损失过大,我可能还要赔偿公司。”
“那如果你死了呢?”
徐泽差点开口唾骂,他无奈的吸口气:“如果我现在死了,按照合同,公司大概要补偿给我家人几千万的补偿金。”
“你的工资是多少?”
“我的?我的年薪是七百万,不算公司分红之类的其他福利。”
“这么高~~”程季涣结束了发问,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地上,拖着下巴不再说话。
“你想到什么了?”
正说着,徐泽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楼下大厅的保安打过来的。他们看到徐泽上楼,第一时间通知他楼下已经被记者围住了,让他多加小心。徐泽叹口气,自言自语一样又嘟囔几句。
“说不定你是巧合。”程季涣突然窜起来在徐泽脸上吻了一下,然后飞似的跑了出来。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徐泽。
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强吻了。可是留给他的时间并没有多少,需要出现的同事已经陆续穿过记者的围墙走了进来。他该全力以赴去面对公司需要做的事情了。不过,他忘了程季涣说的那句‘可能是巧合’的内涵。
夏雪紧接着出现在了人群里,她手里提着保温盒,看到皱着眉头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徐泽,她走过来把保温盒递给了徐泽。
“我回家之后熬的鸡汤,本想这明早给你带点的,正好加班,还没冷,趁热喝了吧。”
她似乎根本没介意徐泽草草结束的约会,而且还毫无礼貌。她的若无其事让徐泽的歉意涌上心头。他接过保温盒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可是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异样却无法散去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白炭事件’已经印证了程季涣的能力,那么对于夏雪,她的猜测又有多少是正确的呢?这个奇怪的姑娘到底又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