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8、007

　　他到公司的时候，程季涣已经站在门口了，这个速度让他怀疑她是飞过来的。
　　“你是有什么需要么？”徐泽把手指按在密码锁上。公司还空无一人，消息还没传出来，徐泽是最早知道的。
　　“嗯。”
　　又是没礼貌的简短，徐泽挑了挑眉毛走了进去。“你是一直都这么没礼貌，不是单独针对我一个人，对吧？”他的语气里有着嘲讽，似乎对程季涣不定性的态度有意见。
　　“你跟别人说话不是这么讽刺吧？”程季涣不甘示弱。
　　“当然了，因为别人都很有礼貌。”
　　“哦～别人素质很高。”
　　“程小姐可真是特立独行”徐泽冷笑回应。
　　“徐先生可真是阴晴不定。”说着，程季涣走进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自己是不是又败了？不应该是她对自己的态度阴晴不定么？为什么现在好像善变的是自己？徐泽站在关紧的CEO办公室门前气得咬牙。程季涣大概是老天爷派来治他的，不然怎么会他每次张嘴都被怼。
　　他刚要离开，门被重新打开，程季涣站在门口问他：“CEO死了，按照常理，你是不是会成为新任CEO。”
　　她的一句话简单，深层的意思却让徐泽有点脊背发凉：“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防备和攻击性。
　　“根据刘岩的电脑里还没有被表决的企划案来看，他似乎想让你们的CFO来接手而不是你。而且我联系了hai洛yin来源的毒贩，他提供的线索，去买药的男人身高180以上，戴着墨镜，身穿一件灰黑色枪驳领格子大衣。你的身高在184或者185之间；大品牌里只有一家今年出了黑灰相间的威尔士亲王格，全球限量一百件，只有五件在国内。你觉得有多大的几率在本市，会有除你之外的另外的人，和你身高相仿，还穿着你身上这件大衣？”
　　程季涣的语气还是以前木纳似乎没有情绪，可是徐泽听的却越来越觉得发颤。他咬紧牙尽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你是说人是我杀的？”
　　“他死了你的获利最大，很不幸你现在就是最大嫌疑人。”程季涣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徐泽似乎终于恢复了自己原本该有的神智，平静开口说道。
　　“我只是在合理怀疑。”她回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没有证据的随意诬陷，我会走法律程序起诉你的。”这种帽子扣到头上，他这辈子还怎么翻身。但是这种被指责的事情他不是没遇到过，也不至于慌了阵脚。
　　“我觉得警察也会按照这个顺序来调查你的。不如你坦白一点直接跟我交代罪行，这样节省我们大家时间。”程季涣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徐泽终于克制不住吐出来半句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杀人犯，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他重新喘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死的？”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我又不能解剖他，要等警局的结果。”
　　程季涣无所谓的坐在附近的工位椅子上，似乎没有自己和杀人犯在一起应该小心一点的觉悟。具体死亡事件无法确定，徐泽就没办法说出自己那时候在哪里，这个她肯定知道。
　　“你是不是去买过hai洛yin？”她像个机关枪一样继续发问。
　　徐泽看着她想确定她话里的意思，有条不紊的问道：“给你提供线索的人有没有说过那个看起来像我的人是什么时候去买的？”徐泽把手攥拳放在了口袋里，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可能是最近熬的太严重了。
　　“10月24号晚上八点钟和他电话预约的，九点钟左右在大成街边的小巷子里交货的。”
　　“25号上午九点是公司季度会议，我的职责是每个季度通知所有高层和股东开季度会，我这周都在忙着一件事，24号的晚上我在加班，根本没回家。公司的监控录像应该可以给我证明。”说着，徐泽就打算往保安室走，他打算第一时间自证清白。
　　程季涣却又开口：
　　“人不是你杀的，你骗钱可以，杀人不会的。”
　　本该是安慰的话，到了她嘴里怎么听都不舒服。刚刚放松下来的徐泽又问：“你又是什么意思？”
　　程季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又让徐泽有了吞了老鼠屎的感觉。
　　“你为什么觉得人不是我杀的？”
　　“感觉。”
　　原本该感谢她的不怀疑，可是想到刚刚的指责徐泽却又想冷笑了。
　　“请问你们所谓的私家侦探都是靠感觉来查案子的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了徐泽的：“你看到刘岩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人可以伪装面部表情，但是不能控制瞳孔的大小。人不是你杀的。”
　　有理有据的分析，徐泽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刘岩的。”
　　“我白天在八音盒电视盖子里拽出来的卡片，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徐泽回忆起她嘲讽自己时候手里那张画着笑脸和一排文字的小卡片。
　　“那是个毒～贩的联系方式。我见过很多次那种卡片。我找到了他，但是卖家说刘岩在他那里长期买的是蘑菇。”
　　徐泽终于无法保持自己矜持的态度，忍不住笑了起来：“哈？你是说刘岩在嗑蘑菇么？”太匪夷所思了，徐泽开始在脑海里勾画刘岩把蘑菇塞进鼻孔里的画面；不然就是塞进嘴巴大口咀嚼的画面。怎么看都想自虐，而不是寻找刺激。
　　“你有病吧？”程季涣看着笑得难以自制的徐泽皱着眉头：“致幻蘑菇，没听过么？”
　　被骂了的徐泽收回笑脸，装成好学生的样子准备听她说下去。
　　“裸盖菇素，这种成分一般会让人感到兴奋难以自持。属于一种天然致幻剂。摄入之后中枢神经系统会受到影响，对时间和空间产生错觉，直至出现自我歪曲、妄想和思维分裂等症状。”她随意翻看着工位上的文件，看起来在给徐泽解释问题，脑子里却还是在梳理这个事件。
　　“听着很可怕，竟然还会有人吸？”徐泽咂咂嘴，他的确对这些东西不了解，程季涣现在似乎给他打开了个新世界的大门。
　　“摄入不过量的时候，就只是致幻剂而已。能让人快速兴奋起来。你们这种高管嗑这种东西的其实很多，如果你想尝试，我推荐你用，蘑菇也比较好戒掉。”程季涣换了个姿势托着腮发呆。
　　徐泽打了个寒颤。高管这种压力过大的工作的确很多人靠着这些东西给自己续命，徐泽一直不接触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怕死，他觉得自己现在熬夜加班就已经容易猝死了，再有多点的不良爱好，估计公司的补偿金就指日可待了。
　　“他家里有孩子，不会带到家里去吸的。我想，他可能会有自己单独的地方专门用来吸毒甚至是开‘毒趴’。捋顺了这条线，其余的就好查了。查查他的账户，身边助理什么的账户就能找到了。现场的时候你看到了，他的胳膊上没有针孔；屋子里整洁有序说明他完全不吸hai洛yin。”
　　“hai洛yin和屋子也有关系？”
　　“瘾君子追求一种飘飘如仙的混乱感，一般找到他们都是在肮脏污秽或者淫～乱的场合。刘岩的屋子里很干净，不是瘾君子的典型场所。”
　　“难道是第一次吸，就过量了…”徐泽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