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4、003

　　下了班时候夏雪已经换了衣服在门外等他。其实这件事是徐泽无法理解的，为什么男人可以一套衣服出席很多场合，女人却被要求换来换去。他并不介意她穿着西装和自己去吃饭，不过看夏雪的样子，她有点介意。想到这，徐泽又有点不舒服了，因为他又想起了程季涣。这个没礼貌又神经质的女生真让人记忆犹新的厌恶。
　　餐厅的灯光昏暗，气氛很好。服务生轻声询问徐泽这次要坐在哪，得到回答之后引着两人走到桌旁。
　　落座之后，徐泽开始偷着观察夏雪。她的坐姿端正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可是此时此刻，徐泽却觉得她有点别扭。
　　“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吧？”徐泽问。
　　“嗯，不是一直都没有时间么。”夏雪轻柔的笑了笑。 见徐泽不接话，夏雪继续继续说道：“我们好像也在一起工作两年了吧？”
　　“是吧，你刚进公司就跟着我了。居然第一次赏脸跟我一起吃饭，真是太伤人心了。”徐泽笑着开了个玩笑，让气氛稍微轻松一点。
　　“你可是我的上司，和你一起吃饭我觉得紧张，当然要小心。”夏雪也显得开心了不少。
　　正说说笑笑，服务生打断了他们，摆好了盘子。徐泽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放在嘴里，余光中看到夏雪端坐在对面，熟练的把肉切好。
　　“我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夜景可真美。”说完，夏雪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尴尬，她抬起头看向徐泽，只见对面的他毫无异常的把肉切开送到嘴里。
　　“这个位置是老板私藏的，确定他不来才会给外人。”徐泽笑着回答。他的表情毫无异常，但是夏雪片刻的不自然已经被他用余光瞥到了，心里的不适感开始出现。夏雪这话是在说她经常来这，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是单纯只是说她第一次来这，看到这个夜景的呢？
　　看她刚刚一闪的表情怎么都有股欲盖弥彰的感觉，徐泽又回想起了程季涣的话。她说夏雪昨晚的性生活很满足，那应该意味着她不是单身才对。
　　一旦心里产生了某种疑惑，就无法全心再相信别人，徐泽开始试探。
　　“你一直拒绝邀请，是因为有男朋友么？”他语气显得若无其事，一副‘你有也没关系，他肯定不如我’的表情。这么无耻第三者角色，他倒是手到擒来。
　　夏雪似乎愣了一下。放在平常徐泽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个被她快速掩盖住的表情，但是现在她的小动作却格外的显眼。她越刻意，似乎越能证明程季涣说的对。
　　“我也希望有个会疼我的男朋友。”夏雪还是做了回答，但是却并没有达到徐泽想要的满意度。她似乎也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太对了，身体显得略微僵硬，坐在对面机械的吃着自己的牛排。
　　‘铃～～’
　　徐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表示了一下歉意，站起身走到没人的地方去接电话。
　　“我找到你们CEO了，你要来看看吗？”
　　是程季涣。这才几个小时她就有了成果，这让徐泽吃了一惊。
　　“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徐泽才想起自己还在和夏雪约会。他站在原地看向不远处的她。夏雪也在讲电话，她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嘴巴，弯着腰似乎在刻意压低声音。看到走过来的徐泽，她快速关掉了电话。
　　“今天我要爽约了，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徐泽还是决定切断这场已经无聊了的约会，他显得很不好意思，看起来对自己的临时变卦很抱歉。
　　“也好，我也觉得有点累，我们改天再说吧。”夏雪表示了赞同，拿起包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徐泽并没有送她，叫了出租车让她一个人走了。这不够绅士的举动让人无法判断他是因为觉得索然无味打发夏雪离开，还是因为他真的很着急。
　　开车一路到达程季涣的定位地点，本以为会看到她带着公司的CEO在一起，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觉得血压又升高了。程季涣坐在路边手里握着汉堡正在大口咬着，只身一人。
　　“人呢？你不是说找到人了？！”徐泽觉得自己被耍了。
　　程季涣快速的在自己的半个汉堡猛地咬几口，爸嘴巴塞的满满的才停下来，剩下那一小块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她指了指身后的小区，被食物填满的嘴巴含糊的发出几个音节：“就在这里。”说着，她朝围墙边上走去。
　　太粗俗了，徐泽在心里继续给她下定义。程季涣简直就是让他觉得反感的集合体。心里想着，他看了看眼前的小区，这是个别墅区，非住户没人接是进不去的。况且大门也不在这一侧。徐泽刚准备开口，程季涣却站起身走到高高的栅栏旁边，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
　　“诶！你快下来！你在干什么！”徐泽焦急的四处看，生怕被人发现：“喂！”他急得跳脚，程季涣却丝毫没有被影响，直接跳了下去隔着栅栏看着他。
　　“这边没有监控，你确定不过来么？你的CEO就在里面哦。”程季涣已经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指了指自己这边。
　　“没有监控也不能这样过去！被人发现像什么样子！我可是银杏保险的COO，如果被人拍到…”
　　没等徐泽说完，程季涣已经往里面走了。又是一击打在棉花上的拳头，徐泽环顾四周无奈的脱下外套先扔过去，抓住栅栏跳了进去。程季涣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徐泽还在担心的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翻墙进来。看到若无其事的程季涣，他却觉得自己真的难以理解。
　　“真的有必要这样进出么？”
　　“对不起，打断了你和夏助理的约会。”程季涣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很厉害。
　　“你．．．”
　　徐泽的‘你怎么知道’还没说出口，程季涣凑过来拽住他的大衣贴在鼻子上仔细闻了闻，徐泽别扭的看着她紧贴在自己胸口，从认识到现在才几个小时，他们的交流不是互相鄙视就是打嘴架，此时此刻她的脸靠在自己胸前，徐泽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到。头上不老实的细碎发丝层在他的下巴上，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香奈儿GABRIELLE香水，你助理用的就是这个。虽然混合了室内最贵的那家Le chevalier特有的木炭味还是这么明显。”程季涣摇摇头似乎显得有点不屑：“我不喜欢茉莉，也不喜欢晚香玉。”
　　她说的这两种花香是这款香水里的调子，能嗅出香水味还可以理解，木炭都能闻出味道就有点夸张了。徐泽是这么觉得的，他要拆穿她。
　　“木炭燃烧我相信你能闻出来，烤出来东西之后你都能分辨出来？”徐泽的语气里带着质疑。
　　程季涣并没有急于争辩，她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的说：“我能分辨出十几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更何况是特有的乌冈栎白炭。因为国家环保政策的问题，现在乌冈栎白炭少的可怜。Le chevalier也只有在烤菲力牛排的时候才会用。虽然你毕业于知名金融学院，但是你并不聪明。”
　　程季涣说的理直气壮，就好象徐泽一直都是在读书时候跟在她身后抄作业的末班车学生一样。
　　果然，徐泽有点骄傲或者说是自负的笑了一下：“我九岁之后就没有人再说过我笨了。”
　　“那是没当着你的面说而已。”程季涣毫不留情的反击。
　　程季涣反驳的毫不留情，快步走在他的斜前方。她似乎有点冷，微微缩着肩膀。凌乱的头发已经被她扯开了，披散下来徐泽才注意到，这么讨厌的程季涣有着一头很好看的头发，浓密，看不清颜色，但是在路灯下微微泛着点光。徐泽竟然想到了温暖这个词语。
　　为了这一点莫名其妙的温暖感觉，他破天荒没有怼回去，反而无奈的笑了起来：“你真的不能不要针对我么？我觉得自己没有惹过你。”来硬的不行，徐泽打算试试看软一点。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觉得资本家让我觉得很讨厌。”
　　徐泽还没有接话，就迎来了自己新的震惊点。程季涣接下来做出的动作让徐泽彻底后悔自己跟进来了，她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前，，然后掏出了手里的开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