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3、002

　　自己身后有人，程季涣没有回头直接说：“你可以找个下属盯着我，不必亲自动手。”
　　“我似乎没有罪过你；还是说你一向都这么直接又没礼貌么？”徐泽调整了一下领带。
　　女生伸出手推开了ＣＥＯ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关你屁事呢。”
　　她在这间屋子里用了一句‘关我屁事’逼徐泽说出了找她的目的；然后用一句‘关你屁事’回答了徐泽的问题。
　　他真的已经突破临界值了，此时此刻只想爆发。不过没等他爆发，女生开始自己顾自说下去。
　　“我认识你呢，徐泽。毕业于国际上首屈一指的金融学院，高材生之后做了高管。高学历高职位高薪高颜值，典型的四高青年。”
　　这句话是夸人的，叫徐泽的怒气瞬间收敛了。而女生已经带上了乳胶手套双手抱胸站在办公室中央扫视四周，宽阔的办公室里两面都是书架，摆设的规整。她站在原地怂了怂肩，表情上的不屑不加掩饰。
　　“有什么问题么？”徐泽觉得自己明知故问，这姑娘脸上表情只要一变就要出问题了。
　　“你们C什么O果然和所有自命不凡的人没有区别，买一屋子的书，然后一本也不看。”说着，她拿起一本书翻了翻，随手扔在了地上。
　　徐泽本能伸手去接却只碰到了书边，无辜的书摔倒在地上书页分开，看起来惨兮兮的。徐泽在心里腹诽，这个人是真的不正常。再笨的人说了这么多次也能明白什么是CEO了，她根本是在装傻。或者说不屑，从她过于随意的穿着和一刻不停咀嚼的嘴巴就能看出来，她在耍他们。
　　得反击才行，要反击。“你叫程。。。”他举起手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像在想她的名字。
　　“我叫程季涣。”说完她用一副‘你这个智障’的表情白了他一眼。
　　“哦，对，程季涣小姐。你的态度这么狂妄，不知道你们不明白，银杏保险也不是毫无用处的花瓶企业，希望程小姐能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徐泽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啊”她并没有激动，只是兀自低着头继续在桌子里翻找，轻飘飘的一句回答重新强调了自己的蔑视。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徐泽觉得自己一身的蛮力没有发出去就被怼了回来。迄今为止，他觉得自己还没被这么轻视过。
　　徐泽说：“明知道今天的场合，穿着这么随意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觉得自己很幼稚么？”
　　程季涣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个木质八音盒却没有打开盖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细小的螺丝扭开来电池保护盖
　　“不是的。我是为了嘲笑你们。”。
　　“你说什么？”徐泽不敢相信一样反问。
　　程季涣说： “就是为了恶心你们啊。刚刚那个屋子里是你们公司的所有高层，你们的表情就像是这个星球的真正主人一样掌控这个世界、穿着一万美元的西服套装掩盖住自己作为剥削阶层的资本家的嘴脸。”
　　徐泽漏出个不屑的笑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侧过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斜靠在墙上。
　　程季涣：“看过黑衣人么？《Men in black》？”她说的是一部科幻电影。
　　徐泽点点头。
　　程季涣：“银河系也只是高等生物手里的一棵弹珠。”
　　徐泽：“你是想说人外有人？”
　　程季涣：“没有，我是想说你长得好看。”
　　这都哪跟哪？徐泽突然气笑了。程季涣从进了门就一直盯着自己，真觉得自己好看，为什么咄咄逼人。“
　　徐泽问：“你都是这么对待你觉得长得好看的人么？”
　　程季涣摇摇头：“也不是，你长得好看，可你还是个资本家。”
　　徐泽不明所以：“我就是个高管，想作为投资合伙人成为资本家还有距离呢。”
　　程季涣完全无视了他的话：“好看又恶心的资本家。”
　　这人是不是有病？！徐泽现在想拿起电话打给精神病院，你们的病人应该是跑出来了，请尽早带回去。
　　并没有理会气得快咽气了的徐泽，因为她终于成功的从电池隔板的小缝隙里抽出一张卡片仔。小卡片上画着一个笑脸的简笔画，下面带着一串数字，只有名片的四分之一大小。紧接着她打开电脑翻了一会，拿着名片站起了身。本想追问的徐泽却被她先打消了兴趣，因为程季涣拿着卡片边走边说：
　　“她昨晚的性生活挺满足，吊着你是因为你有钱，她坐在你身后一直瞄的是你手上那块江诗丹顿腕表。你这种位高权重了的男人就不要梦想‘人间自有真情’在了，现实点，定制西装是无法让你显得与众不同的。”
　　总结陈词之后，她头也不回就走了。徐泽现在真的快脑出血了，刚刚在会议上戳穿自己追求下属，现在又迫不及待拆台讲解自己为什么追不上，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现在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吐出去也不对咽回去又难受。
　　气愤之余他突然回过神，不能让她在公司乱闯。现在公司有外聘来了的精算师，如果她冲撞了对方可就不好解释了。他打开门，幸好看见程季涣还没走，她站在门口盯着正在工作的员工若有所思。徐泽走到对着坐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工位上的助理身边，低声嘱咐她看好程季涣。
　　她麻利的站起身走过去，站在了程季涣旁边。
　　正在认真思索的程季涣被突然出现的她打断了思路，程季涣皱着眉头躲了一下。助理却露出个友好的微笑。
　　“程小姐对么？徐总要去忙，嘱咐我听你差遣。”
　　“哦”程季涣冷淡的回应了她，转过头继续扫视整个屋子里的人。助理识趣的闭上了嘴，并没有继续特意强求着找话题。
　　似乎觉得没什么有价值的了，程季涣整理了一下毛衣把下巴缩进高高的衣领里，端着手往外走。助理跟在她旁边，面对她冷淡的态度，她仍然回以微笑。程季涣斜着眼睛看着她：“夏雪哦，你叫夏雪哦。”
　　“嗯，是的。”一缕碎发掉在额前，夏雪抬起手重新挽回了耳后，笑盈盈的回答，她看起来很温柔，也并没有追问程季涣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的。
　　目送程季涣离开，她回到了工位上。端详了一会徐泽的办公室门，夏雪走过去轻轻叩响了门。
　　此时此刻的徐泽还在继续给自己顺气，他靠在办公桌上回忆程季涣的话。
　　“徐总，我晚上空出来了，要一起吃饭么？”夏雪靠在门上小声问。
　　美人邀约，徐泽却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在今天之前夏雪从来没有答应过他的邀请，今天的会议上被程季涣拆穿之后夏雪突然就主动发出了邀请，这让徐泽有点疑惑。更何况他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程季涣最后的那段话。徐泽的眼神变得复杂，有点询问一样的看着自己助理似乎在尝试看明白她的目光在哪里。
　　人果然还是容易被流言蜚语感染的，就算徐泽也包括在内。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可是心里却掺杂了点其他的东西。
　　“去吃牛排，好么？”徐泽低声回答。
　　“好啊，我不常吃，正好借着徐总给我开荤。”夏雪开了个玩笑，关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