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脱逃》张晨章

11、010

　　就在徐泽应付记者的时候，程季涣已经站在了警局的门口。看到程季涣，门口亭子里的大爷把窗子打开个缝隙探出头：“程季涣来啦？”他笑呵呵的看着她。
　　“嗯。”程季涣点点头，还是不说话，却表现的很乖巧。
　　“进去吧，兰警官没有出外勤。”
　　程季涣又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一路七扭八拐，程季涣停在了重案组的门口轻轻敲响了门。没等里面回答，她推门而入。屋子里正在吃午餐的一群人都被她吸引力过去，看清来人之后却又默契的转过头。
　　程季涣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最近一次吃东西还是徐泽请客的牛排，她觉得饿了。此时此刻屋子里的饭香味让她觉得胃部一阵收缩。
　　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男人咽下嘴里的饭招呼她：“你怎么来了？进来吧，你又不是不认识。”
　　说话的人是就是刚刚门口大爷嘴里的兰警官，兰亭书。重案组侧写师，凭借出色的侧写能力和阳光大男孩的外在形象在警界所向披靡，追他的小迷妹都一样拿着‘爱的号码牌’希望得到这个前辈的指点，顺便加一段浪漫爱情。可是兰亭书却至今单身，大家一度盛传他是gay，但是是不是谁也不知道。备受宠爱的兰亭书的光环在遇见成绩好那一刻被生生摔碎了，他们的关系还要开始于在夜场被投毒的那个姑娘，兰亭书花了两天时间描绘了自己的侧写，可是现场却因为缺乏证据无法对罪犯进行指控。姑娘的父亲自然不肯接受兰亭书他们的无奈，也不肯继续等待。辗转之下打探到了程季涣。而程季涣拿到兰亭书的侧写之后，第一件事是丢在了地上，并且鄙视的表示‘什么垃圾，看得我眼睛疼’；梁子一结下事情就没完了，好在兰亭书并不是小气的人，看到程季涣的能力之后还是和她做了朋友。
　　也许勉强只是熟人。
　　程季涣已经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兰亭书并没有介意身旁坐着个女孩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他从食品袋子里拿出包子，张大嘴巴一口就咬掉了半个。
　　兰亭书这温雅的名字彻底毁在了他鼓起的腮上，他费力咀嚼着填满嘴巴的食物，丝毫不介意毁掉自己的形象，也不顾及自己被称为‘警局颜值担当’的面子。
　　程季涣用力吸了下鼻子，太香了，这是什么馅的？
　　“你来干嘛？”兰亭书含着食物含糊的问。
　　“包子不给我一个么？”程季涣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食物袋子，呆呆的问。
　　兰亭书抱紧袋子往后躲了一下：“我只有六个，我都不够。”说着，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死命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好像程季涣会去他嘴里抢一样。
　　坐在旁边的同事却看不下去了，她拿起桌上的小本子扇在了兰亭书的脑袋上：“给她一个！”
　　没等被打懵了的兰亭书有所反映，一声“谢谢兰姐”已经脱口而出，兰亭书还没有回答，程季涣就已经率先到了谢。她站起身从兰亭书的怀里抢出袋子，拿起包子大口咬了下去。
　　看着她正在吃掉自己的‘宝贝’，兰亭书委屈的捂着脑袋，哭丧着脸看着手里攥着本子的兰姐，生怕她再打下来。他害怕不仅仅因为这位兰姐事重案组的老大，还因为兰姐也是他的亲生姐姐。
　　“慢点吃，不够我的饭分给你一点。”兰亭玉举着自己的饭盒示意一下，程季涣摆了摆手拒绝了。她放下饭盒问：“小涣来这干什么？亭书说你现在不是再替银杏保险查刘岩的案子？”
　　“嗯。你们没调查这个么？”程季涣咬着包子问。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们手里的案件积压了一堆。现场虽然都看过了，又不算恶性案件，所以现在主攻的不是这个。亭书说你在查，有结果了记得跟我说，我们也能快一点。”
　　程季涣点点头，终于把剩下了最后一个包子的袋子还给了兰亭书：“那我能不能借他出去一趟？我想找刘岩的太太谈一谈，可是她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不是正常么？”兰亭书接过程季涣‘恩赐’的最后一个包子，不开心的拿在手里：“你是不是又逼问她了？”
　　程季涣挠挠头回忆自己的询问方式，她只是问了必要的问题。
　　看到程季涣的样子，兰亭玉倒是心里有了结论。从第一次见面她鄙视了自己弟弟的侧写，就能看得出程季涣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交际低能儿。兰亭书可不是普通的侧写师，他在警界很出名，多少疑难案件都是靠着他的侧写才结案的。程季涣却不加掩饰的讽刺了兰亭书的成绩，甚至还加以鄙视。她的能力是很强，但是也太直接，又善于看穿别人内心，看穿之后又往往不加以掩饰。没人喜欢自己□□的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她不掩饰就一定会被排斥。
　　以往的话兰亭玉肯定会答应让兰亭书跟她出去，他们的私交其实也比看起来更好。但是今天不一样，整个警局都在调查最近的‘S大碎尸案’，对于恶性案件他们往往会优先。兰亭书还没完成案件的侧写，现在不能放他走。
　　兰亭玉忽略自己弟弟一脸期待可以休息的样子拒绝了程季涣：“今天不行，亭书还没完成侧写，不能离开。”
　　被拒绝了，程季涣抿了抿嘴唇皱着眉头思考自己还可以找谁。
　　“你不是在给银杏保险查案？CEO死了，他们一定会派人去跟家属沟通。我们是为整个社会服务的，不可能把时间都给一个资本家。但是银杏保险肯定会先考虑自己，你不如去那，谁去了你就顺便跟着去。”兰亭书的希望已经被摧毁了，但是他还是给程季涣提出来有益的意见。
　　兰亭书说的有道理，程季涣想了想站起身，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反应，包括兰亭玉。程季涣的告别方式一项都是这样，习惯了就没人觉得哪里不对了。
　　银杏保险里的人，她只能想到徐泽。而且半夜在公司的时候徐泽说了他需要‘去安抚刘岩的情人们’。程季涣原地打转之后决定去徐泽家里等他，毕竟现在银杏保险的大楼下可能围着一大群记者，她并不想见到那么多人。
　　对于她来说查到徐泽家并不难，不过停在他家门口的时候程季涣还是咂了咂嘴巴。知道徐泽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售价已经翻了天，徐泽居然住在这种地方。交通便利，周围大型商超环绕。
　　也难怪，毕竟是银杏保险的二把手，这个地方和身份也很匹配。她走过去问看着大门的门卫：
　　“请问，第三十层的徐泽先生回来了么？”
　　“还没有。”门卫礼貌的回答。
　　程季涣后退了几步朝电梯看了看，紧接着又环顾四周。翻墙是行不通了，只有一个门，门卫又二十四小时盯梢。程季涣绕了一圈老老实实坐在了门卫旁边的等候椅子上，毕竟她不能像蜘蛛侠一样爬墙上去。
　　强抢兰亭书的包子已经失效了，她又饿了。不确定徐泽什么时候回来，她只好坚守在这里不离开。
　　“你怎么在这？”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泽拎着公文包出现她旁边。
　　应付完记者之后工作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去安抚家属，商量赔偿金之类的事情都是正常途径，也都是过场，又不着急，徐泽打算稍稍休息一下。觉得自己太累了不适合开车，徐泽打车回了家。不然直接从地下车库上楼，估计就看不到程季涣坐在这里了。
　　“我来找你帮忙。”程季涣还是一样，语气不是木纳，就是带着点神经质的兴奋。
　　徐泽刚准备回答，却听到了不正常的声音。
　　‘咕噜～’
　　不停蠕动的胃因为没有食物可消化发出来抗议的声音。肯定不是自己的，因为徐泽吃过午饭了，而现在才三点钟。那只能是程季涣的了。他眼里带着一点戏虐看向了她。
　　“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先去你家吃点东西？”程季涣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目前需要食物：“我知道你又洁癖强迫症，从你的包就能看出来，我进去会老实的呆在一个地方。”
　　徐泽本能的又想问她怎么知道的，但是刚张开嘴却看到程季涣盯着他。她靠的有点太近了，一夜没睡让她的看起来很憔悴。眼镜已经摘下来别在了她的衣领上，大大的眼睛里全然没了和徐泽抬杠时候精明又刁钻的眼神，反而有点迷糊。他突然不想问了。
　　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很认真，昨晚那个突然搂住他的拥抱瞬间出现在了脑海里。这个姑娘，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走吧。”徐泽走到大厅边的信箱里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箱子，取出一叠信件。有广告有账单。他挑出没用的扔进垃圾桶走向了电梯。程季涣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