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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二) ...

  •   “很少见你这么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把方糖扔进扔进热气氤氲的大吉岭茶里,白色的小方块很快就融成了细密甜蜜的无色液体,与赤褐色的茶宣告新婚。
      希芙用小银勺搅了搅红茶,愉快地抿了一口,然后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邓布利多也抬起了茶杯,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别假装大人的口气,希芙。你有些在意那个男孩——这才是最少见的。”
      希芙睁大了眼睛,两颗翡翠似的绿眼睛仿佛可以一望见底——这能让她看起来很无辜、就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很快她就放弃这拙劣的伪装了。
      “他是个蛇佬腔,教授,这意味着他可能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但是按所有跟斯莱特林有亲缘关系的家族的一贯传统来看,他们不可能让一个男孩流落孤儿院。”
      希芙用茶杯遮盖住了她半翘起的嘴唇,“而且他的姓氏,显而易见——”
      邓布利多温和地截住了她的话:“希芙,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还记得我曾经教过你的吗:永远不要忘记言语的能力。”
      他一向如此,用温和的语气,说着严厉的教导。希芙垂下了眼,乖巧地颔首:“对不起,教授。”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昨晚……我做了个梦。”
      她的话中所传达的信息让邓布利多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了茶杯,细长的十指交叉,一对蓝眼睛带着深思注视着她。
      “距离你上一次做梦已经过了多久了,希芙?”
      希芙回想了一会儿,眉头轻皱:“很久之前了……太久了,我几乎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了……”
      茶杯落到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轻颤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弯阴影,而在睫毛遮蔽下的眼睛放空得好像夜湖那样安静。
      “我梦见了……一个人……”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被层层浓雾阻隔的远方,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站在一扇窗子前,窗子外是漆黑的湖底。只有黯淡的月光……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不知道他是谁。”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帮她回答了这个疑问:“——直到你见到了汤姆·里德尔。”
      希芙猛地抬起眼来,绿眼睛亮得出奇:“我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当我看清他的那一秒,我就能确定他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那是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邓布利多沉思了片刻,“你会梦到他,可能跟他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有关系——”
      但在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瞬间,他否认了这个猜测:“不,这不会是主要原因。”
      希芙的眼低着,目光停在茶杯中的小漩涡中。
      “……即使没有这个梦,我也知道他也不会是个平庸的巫师。”她喃喃道,“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比我的还要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邓布利多的口中突然吐出了一个名字:“萨拉查·斯莱特林。他的一项鲜为人知的特质就是他那破坏力强大的魔力,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从霍格沃茨出走的原因之一——它始终是他安全与地位的保证。”
      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但邓布利多似乎对那个男孩更加忧心忡忡了。这让希芙有些懊恼——她不该提这件事的。
      金发的姑娘掩饰般的抬起了茶杯,啜了一口,让那股甜涩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口腔里,稍微安抚一下她此时的情绪。
      沉默就这样降临于两人之间。邓布利多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希芙则在试图猜测他的想法——
      也许他想要密切关注汤姆·里德尔,甚至亲自对他进行引导。
      但那个男孩……毫无由来地,希芙并不觉得他能被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当世最强大的巫师之一引导。
      拥有着那样的眼睛的人不会动摇。
      然而这正是引起一切不安的根源。
      她忍不住开口了:“……教授,我们都只见过他一面。”
      仍然稚气未脱的声音带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请求意味。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罕见地换上了面对魔法部来人那样锐利如刃的利光。他凝视着希芙,那种被看透的错觉让她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难以动弹。
      “你说得对,希芙。”然而他却赞同了她的话,“你说得对。你们都只有十一岁,未来的变数还很多。”
      她的心脏几乎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里,但吐出来的字词还是一如既往:“也许这一年的学生将会是你教书以来遇到过最出色的的呢。里德尔,还有我……我相信,至少霍拉斯一定会很高兴。”
      听到她的打趣,邓布利多终于收回了他的压迫感。他慢慢地又笑了起来,捏着茶杯柄,一块方糖从碟子中飞了起来,自愿跳入了红茶之中。
      他轻松地调侃回去:“注意你的称呼,希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霍拉斯’。”
      希芙也翘起了嘴角,绿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微光:“噢……阿不思先生,他知道我这么称呼他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邓布利多顺势转过了话锋,两人日常的聊天又回到了“正轨”上——正常的下午茶的内容。
      ——但只有希芙自己知道,她的思绪还留在那个孤儿院里的那间旧房间里。
      那个梦境里背对着她的背影,汤姆·里德尔。

      希芙,
      希望你最近这几天过得愉快。
      这几周来我们之所以迟迟未能给你回应的原因是,有人闯入了我们的房子。那个人在欧洲的爪牙越来越多,有人已经盯上了我们——但不要担心,我可爱的小鹿,我们处理得很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距离上次与你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而你也到了要入学霍格沃茨的年纪了,时光飞逝啊!我和你母亲都很遗憾不能陪着你去对角巷采购入学需用品——实际上我们从你出生开始就盼着这一天,但是形势如此,这项任务只能继续交给阿不思了。
      还记得当年你的祖父带着我去奥利凡德先生的店里,我试的第一根魔杖就选择了我:十二又三分之一英寸、黑胡桃木、龙的心脏。沙菲克总是与龙联系在一起,也许你的魔杖的杖芯也是龙(不过马库斯的魔杖杖芯是五十年来沙菲克家的第一个凤凰尾羽,这类事向来没有人说得准)。
      我衷心希望你能够被分到拉文克劳学院。尽管我们很少进入霍格沃茨学习魔法,但也并非没有例外——你的曾姑婆就是一个拉文克劳,她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如尼文研究者。听说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还留着她当年绘制的守护魔文,如果你成为拉文克劳的一员,一定要去找一找。
      阿不思在信上提到,你曾与他一同拜访过一名被麻瓜孤儿院收留的小巫师,而在此之前的晚上,你做了一个梦。亲爱的,时刻保持警惕——我确实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相信你的直觉。有些时候,我和你母亲都认为阿不思对你过于保护了。对于巫师而言,朋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认为他值得结交,不妨一试(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我们相信你在未来的七年里一定能收获丰富的经历——霍格沃茨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地方,相信你对此的体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刻得多。
      如果形势好转,我们会考虑回到伦敦。
      祝你一切顺利,我们的小鹿!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

      又及: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马库斯随信寄来的你前不久拍的照片,你母亲哭得很厉害,所以这封回信由我来写。

      无限爱意。
      你的父亲,盖乌斯。

      一只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到了一个狭窄的窗口上,惊起了正捧着一本翻得破破烂烂的书的黑发男孩。
      他的面容上罕见地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而那只猫头鹰将鸟喙里衔着的信件放到他手上之后,在房间里盘旋了几圈之后,歇在了他的衣柜顶上。
      然而黑发男孩——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根本分不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那只送信的猫头鹰身上,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始终注视着信件的那双冷灰色的眼里闪烁着如火焰般炙热的光芒——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他轻声念出羊皮纸上的第一行字,整个人就像被瞬间点亮那样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校长……阿芒多·迪佩特……亲爱的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很清楚这类入学通知书上写的话全是一模一样的,可他还是无法压抑在读完这封信时心中如潮水般汹涌的狂喜。
      他抬起眼来望向停在衣柜上的猫头鹰,用前所未有的喜悦的口气冲这只他根本不清楚是否能听懂他的大鸟说道:“当然……当然!我马上就写回信!”
      褐色的猫头鹰好奇地歪头,盯着他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个铁皮匣子,然后拿出了一只半新不旧的钢笔和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白纸。
      ——这是一个标志。里德尔一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边雀跃而又骄傲地告诉自己。这标志着他从此以后彻底和这里的其他蠢货分道扬镳了。
      他很快就要逃离这座囚牢了——
      根本不用思考,里德尔一落笔就把自己打了不知多少天的腹稿极快地写了上去,然后折好,递给了飞到他手边的猫头鹰。
      “一定要安全送到。”他再三叮嘱这只大鸟,尽管他不确定它是否理解他的话语,但他对来自新世界的事物有着一种无由来的盲目的信任,“否则我会炖了你。”
      猫头鹰不满地扑了扑翅膀,却尽职尽责地衔好了信件,朝外一跃而起,飞到了半空中。
      里德尔望着它朝无法看清的天际线那方飞去,心脏剧烈的鼓动始终不能放慢下来。
      除了这封入学通知书之外,信里还附上了一张新生必备品清单。他反复地翻看着这份清单,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在他的认知之外。但正是这种未知让里德尔更加难以控制那只一直在他胃里飞来飞去的蝴蝶。
      突然,当他第五次阅览这份清单时,那个名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男人在离开前对他说的话无端地跳入了他的思绪之中——“……我很期待在霍格沃茨见到你的那天——但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他暗示的“再次见面”可能指的是带领他去采购这些必备品。显然,汤姆·里德尔从未见过“龙皮手套”,更无法知道要在哪里购买它们——更令人难以启齿的是,他还没有足够的金钱去支付这些东西。
      里德尔躺在这张又冷又硬的床上,透过微弱的灯光细细地拆分开信纸上的每一个单词、又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邓布利多肯定会再来的——
      他的目光停在了“魔杖”上,干净利落的字迹没有多余的墨痕沾染到信纸的其他地方。他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一道金色的虚影如幽灵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留任何踪迹。很快,他又想起了那天下午那个屈辱至极的场面——那根木棍将他的衣柜瞬间点燃,却未烧毁任何事物。
      那就是力量。里德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四个字的单词,几乎能将它灼穿。那就是他一直所……
      莫名地,他蓦地再次想起了那个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的金发姑娘。在她现身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有声音在要求他的回应——
      她也会有那样的力量吗?
      这个问题盘踞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驱散了原本占据着他的思绪的喜悦。
      里德尔缓缓阖上了眼,衣柜里的铁匣子似有所感地发出了轻轻的动静,他似乎能够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然而他的手却始终紧紧地捏着那张来自这个世界天平的另一端的信纸,不曾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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