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一) ...

  •   听见你笑声,我心就会跳,
      跳动得就象恐怖在心里滋扰;
      只需看你一眼,我立刻失掉
      言语的能力;

      1938年,伦敦。
      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大不列颠王国的心脏,铅灰色的天空逼近地面,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湿度比往年还要高,水汽缭绕,难以忍受的潮湿。
      不知道是否由于这惨淡的天气,几乎整个伦敦都处于一种颓废消极的情绪之中——行道上的每个人都神情麻木,枯叶与传单随着冷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乱飞,一片萧索。
      张伯伦内阁面对纳粹对奥地利与捷克的入侵所表现出的默许态度让国家情绪渐渐陷入了不满之中——报纸,每一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不是在报道着大陆的战争就是在谴责着政府的无能。
      经济好像也彻底看不到了复苏的曙光,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失业的工人、疲惫的职员还有骂骂咧咧的主妇。整个不列颠似乎只剩下被人随手扔弃的《泰晤士报》上刊印着的政客还留存着灿烂的笑脸。
      这是一座孤岛,不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座永远都被浓雾笼罩着的孤岛。
      ——在这座困在大西洋中的孤岛里,他身处的孤儿院则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高塔,或者说,一个被人遗忘的囚牢。
      每一次,当他在那张窄小冷硬的床上睁开眼睛,每一次,投映在他的眼中的景象,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只有那面缓缓斑驳的肮脏的灰色天花板。
      它每一天多出的每一块霉斑都像是对他无声的嘲笑,某种来自旁观者的嘲笑,因为它不会有任何感情,而他却每一天都更加接近愤怒。
      他现在确实是一个卑微的可怜的角色——也许“囚徒”更适合他——希冀着能逃离这里,或者是,某个看到了他的卓越的人能够将他带到他应处的位置。
      他无疑是卓越的,从一切的开始到此时此刻,他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即使他拥有着一个这世间最无意义的名字——
      “汤姆。”

      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永垂不朽的。
      永不褪色。
      永垂不朽。

      没有人能料到,一切的一切故事开始的那一天是一个伦敦最常见的雾天,只不过地点却不是一个常见的地点。
      ……
      “……这些年来汤姆一直在这里,他从未有过家人来访。请理解我的惊讶,邓布利多教授,汤姆……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您确定您真的要见他吗?”
      希芙·沙菲克抬眼看向那个站在较高的阶梯上的女人。她的神情疲惫,眼睛因酗酒而通红,但看得出她并无恶意。但往往这种无恶意的言行能够造成更可怕的伤害。
      “我很确定,夫人,请带我们去见他吧。”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微微颔首,希芙转过目光去看他,显而易见,那层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担忧。
      科尔夫人瞧了她一眼,迟疑了片刻。
      她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会带上一个和那个男孩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起来孤儿院这种地方——一旦他们与男孩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是脱不开干系的。
      女人的嘴唇翕张着,看看邓布利多,再看看希芙,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希芙只是微笑。
      碰到软钉子,科尔夫人也不愿再多纠缠。她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将他们带到了一条极狭窄的走廊之中,然后在一扇陈旧的木门前站定。
      这是个安静的地方。
      或者说,死气沉沉。即使养育着不少孩童,庭院里依旧没有任何天真嬉戏的笑声,反而压抑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让希芙更容易听到那些不能听到的声音——
      那扇门后……有什么东西。
      希芙全身的血液被这突如其来的感知给刺得微微生疼。
      那个房间里,存在着一股拥有着强大而又野蛮的魔力。
      她几乎从未见过这么具有侵略性的魔力——
      那股魔力正肆无忌惮地向外伸展着、释放着它的力量。一种被包围起来的烦闷感迫使希芙忍不住轻轻地拉了拉邓布利多的手,那双蓝眼睛马上进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也觉察到了。收到蓝眼睛递给她的了然的眼神之后,希芙又将目光放在了科尔夫人的身上。
      有些时候,当魔力源强大到不可忽视时,麻瓜也能稍微察觉到这种未知的存在。
      她注意到科尔夫人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恐惧扬声喊出了一个名字:“汤姆!”她匆匆地敲了几下门,“有人来看你了!”
      说完之后,她略显狼狈地冲他们笑了笑。
      只是敲了敲门就让她面色惨白,她不可能只是在惧怕着某种未知的威胁……希芙抬眼望着木门上挂着的铭牌——
      “T·M·R”。
      她一定还在惧怕着某种已知的危险。
      科尔夫人随便嘟囔了几句话,也顾不上是否得体,便直接转身走开了,留下邓布利多和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等着其中的人有所回应。
      希芙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的跳动却异常清晰。
      ——那里面的人会是她的同类吗?
      她的思绪罕见地交缠在了一起,那个魔力对她产生的压迫感也令她难以集中精神去分辨脑海中到底是兴奋还是恐惧。
      “吱呀——”
      门突然打开了。
      她下意识地躲到了邓布利多的身后,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到站在门后的那个人。
      几乎是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也一同闯入了一对冷灰色的眼睛中。
      ……很难想象和她同岁的人会拥有这样一对眼睛——像是深渊、冰窟,或是黑洞,无穷无尽地处于没有任何光亮的阴影之中,一切都无,除了残酷的冰冷和戒备,深深地根植于此。
      她全身的血液都倏地紧张起来,她想移开视线,但却始终无法从其中挣脱开来。
      “你们是谁?”
      眼睛的主人冷漠地注视着邓布利多,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傲慢。
      ——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即使身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也无损他给予人的观感。黑发曾被人认为是不详的象征,但也有人认为它是天生智慧的表现,但在他的身上似乎二者兼具。在这个年纪,所有外貌上的美都是雌雄莫辨的,只是他更像是脱离了性别……一种阴郁却又魔性的精致。
      邓布利多温和地迎着他的目光,答道:“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一名老师。我到这儿是来见你的,汤姆。”他稍稍侧身,示意男孩半藏在他身后的希芙,“这是我的学生,希芙·沙菲克。”
      希芙猛地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早上好。”
      而男孩显然对她的问候毫不在意。他依旧无比戒备地盯着邓布利多,半是嘲讽半是愤怒地冷冷一笑:“别对我说谎。是不是科尔夫人让你们来的,准备把我抓到精神病院去?”他的眉头厌恶地锁在一起,“我没疯,离我远点。”
      这幅防备的模样让科尔夫人方才在楼梯上的话从希芙的心头冒了出来——
      “……汤姆……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没有人说谎。”她平静地说道,“我们来自霍格沃茨,一所学校,专收我们这样的人。”
      邓布利多颔首,男孩的面容上很明显因为希芙的话语而多了一丝好奇。
      “汤姆,你是不是能做到一些别的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放缓了语气。
      男孩的双眼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问话而第一次浮起了两团水中之火似的亮光。
      “别的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轻声重复着邓布利多的话语,那两团火焰也越来越亮,“当然。当然——
      “我不用碰触就能使物体移动。
      “我不用训练就能使动物服从于我。”
      他微微一笑,但其中却不包含任何情感——除了那种天然的高人一等。
      “我能让坏事发生在待我刻薄的人身上。只要我想,我就能伤害他们。”
      他站在那张破旧狭窄的床边,窗台上摆着的几块石头缓缓地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指这些吗?你也可以做到吗,先生?”他在询问邓布利多,但目光却如利剑般突然刺向了邓布利多身旁的希芙,“或者说,她也可以做到吗?”
      希芙则仿佛被那目光刺痛似的瞬间错开了眼,不去看他。她盯着那几块浮在半空中的石头,只是轻轻地回答他道:“也许可以。”
      在她话音落地的那一刻,悬在空中石头全都纷纷坠落到了原处。
      男孩微微眯起了眼睛。
      “汤姆,你并不需要向希芙示威,她将会是你的同学,而非你的敌人。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学校,我们招收像你……和她这样的巫师。”邓布利多颇为无奈地看了看翘着嘴角的希芙,和冷眼盯着她的男孩。他从袖中抽出了魔杖,继续说道,“我们会教导你们如何正确使用魔法,比如说——使用魔杖来作为施法的媒介。”
      希芙蓦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男孩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邓布利多手中的东西吸引过去了。他死死盯着那根杖尖指向他的衣柜的魔杖,冷灰色的双眼里是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与好奇。
      那个衣柜。
      有什么在里面。
      邓布利多想要做些什么。
      希芙顺着魔杖向上,看到了邓布利多的面容,与那股突然产生的感觉相符,她发现他清癯的脸上此时渐渐失去了笑意——反而显得格外严肃。
      邓布利多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希芙,能请你在门外等我们一会儿吗?”
      她点点头:“当然。”然后用极轻的声音对他低语道,“不论如何,阿不思先生,请不要……”
      男孩察觉到了。
      他蹙着眉,目光不动。而邓布利多只是挥动了一下魔杖,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焰霎时间将整个衣柜全都淹没了——
      “有东西想从里面出来,汤姆。”
      希芙合上门时,从内里所传出的声音伴随着炙亮的火光停在了她的耳畔。
      而门内的情形则急转直下。
      邓布利多注视着那个静静躺在空荡荡的衣柜之中的铁匣子,脸上残留的最后一抹笑影也已经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男孩的眼睛里的兴奋与渴求如潮水般退去。在衣柜打开之后,转而代替其存留的全是被羞辱之后的暗怒与不甘。
      “打开它,汤姆。”
      邓布利多沉声说道,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严厉。
      男孩压抑着情绪,极不情愿地操纵着匣子向访客展示其中的一切——
      “汤姆,霍格沃茨不会容忍偷盗行为。”
      淹没了衣柜的火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男孩昂着头回视着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双能映照人心的蓝眼睛,强烈无比的屈辱在他的脸上根本掩饰不了。
      但他却很乖巧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教授。”
      邓布利多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叹息,然后收回了魔杖。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汤姆。”他凝视着他,放缓了声音,“我能理解你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是怎样的心情。但是,你应该成为一个更高贵的人。”
      邓布利多的眼睛放空了一刹那,又集中回他的身上,“希芙在担心你,我能看出来——我觉得你并不需要别人的担心,汤姆,你自己就能做得很好,只是需要一些引导。”
      男孩所表露出的负面情绪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谢谢你,教授。”
      邓布利多冲他眨了眨眼,然后侧身打开了门。
      希芙就站在门口。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安然无恙的男孩,再看看俨然温和下来的邓布利多,笑了起来。
      “一切都还好吧,邓布利多教授?”
      金发女孩站在阴影里,但身上却萦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她的绿眼睛始终隐约给人以一种距离感,让人联想起玻璃罩中不容碰触的宝石、或是幽深莫测的雨林。
      男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邓布利多似乎并未察觉。他只是略带笑意回答了她:“当然。”然后低头看向男孩,“我想我们该走了,汤姆。我很期待在霍格沃茨见到你的那天——但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再次见面的。”
      他指了指窗户,“对了,注意猫头鹰的来访。”
      男孩——汤姆·里德尔闻言,露出了一个迄今为止最为纯粹的微笑。
      但紧接着,他向邓布利多提出了一个让人措不及防的问题:“我可以和蛇对话——”他的目光再次停止在希芙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如剑般锐利而危险,“你们也可以吗,先生?”
      里德尔的微笑在她的眼中多出了一分肆无忌惮的傲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