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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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气运的时候，他们发现只要提取一点点气运，这气运就会飞快的跑到距离近的师叔那里或者跑回去，所以师叔先行去了他准备好的阵眼，让成霜等会儿去找他。古神只好又薅了一截树枝把气运存住了。这才往人间宅子里赶。成霜觉得他和师叔都在另一个阵眼容易暴露，就把自己幻化成了一根发簪戴在砚的头上，两人往冰潭去了。
师叔这边才坐好，妖族七皇子就来了，“哟，冷柏溪，好巧啊。”
师叔正要把他扔进幻境，才抬手。妖族七皇子吼了出来，“满满，我认识满满！”
师叔把手放了下来，“说。”
“你这镯子是延亏给你炼的吧。”
花满满字延亏，这字除了他，几乎没人知道，他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认识满满？”
“我当然认识满满了，满满肋骨给你炼了护心镜，右手小指给你炼了镯子，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把满满当相好的，还是把他当炼器的宝物啊？”
师叔的流溪剑已经提在了手里，好像是在找角度，好把他快速又不失风度的杀了。
“我劝你最好消消气，我还有话跟你说，你为什么不好奇，你抓了那么多腐鬼，只有那一只腐鬼能炼成逃避呢？你为什么不好奇，那只腐鬼都没有用最重要的东西做引却能提取七情六欲呢？你为什么不好奇，明明你都给了内丹，他还是没能投胎呢？”
“你是说……”师叔提剑的手剧烈的抖动，“我不信。”
“他本来是个残魂，你给了他内丹，即使他去投胎也必然有所不足，你大概是想等他变成了凡人再补偿他，可你万万没想到，他骗了你，他没有喝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跳进忘川又游了回来，为了能长长久久的记着你，不重蹈覆辙，他每天都要在河里游一遍，其中的苦楚不用我说吧，慢慢的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忘川河里一只普通的腐鬼。他知道你在抓腐鬼，就跟着你回去了。你把它炼成了什么断情绝爱的丹药。他也在丹炉里失去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不记得你。你把它扔回去后，没了执念的他不受忘川约束，竟然自己慢慢的花了几百年修复了自己的容貌，啧啧啧，当你发现他被洗了记忆，你不会以为是因为孟婆汤吧，太可笑了。”
“不可能，我在凡间找了他那么多年，他不可能在忘川！不！可！能！”
“嘻嘻，”一把剑趁师叔的注意力在七皇子身上的时候从他身后，穿过了他的神阙穴，穿透力他的身体，“我的秘密也不是免费的，你的气运就够了！”大皇子从后面走出来，“我还以为你多厉害，遇上花满满不也会关心则乱吗？”
师叔慢慢的转过了头，“你告诉我，满满他，当时真的是腐鬼吗？”
“那当然啦，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师叔一口血呕了出来，“满满曾经说，要顺应自然规律，我看你们就是不明白啊，太过强求。”
成霜这边一直很顺利，玉帝派了杨戬来暗中盯着这个有点丧权辱国的仪式，当然还带了一万天兵天将，打算趁妖族大皇子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他顺手把妖族给收拾一顿。本来打算在妖族动手前先动手，但如今天庭和妖界本来就关系微妙，再为了莫须有的东西起争执，实在不必要，还是有犯罪事实的好。正进行着呢，突然阵中的正气陡然一增，杨戬看了一眼成霜，成霜发觉了这是师叔的气运，但他并不慌乱，毕竟师叔的罩门挺诡异的，一般人也不会去戳他的肚脐眼，一般都扎扎心口什么的，师叔有护心镜。但他紧赶慢赶赶过去的路上，发现阵中的正气一直在涌入，就发现不对了。他赶过去，师叔已经快不行了，看见他来了，“成霜，你来了，我要去见满满了，你知道吗？小时候，满满还抱过你，花家起的名字都难听极了，他说你姓冷叫成霜好听，我才叫你成霜的。成霜啊，我灰飞烟灭了，满满怎么办呢？你要找一个东西，就护心镜吧，化成我的样子，我跟他说好了去找他的，我不能骗他。”
“好好，师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孩子，师叔的幻境给你，你好好用。”
成霜正在难过，把气息往师叔的身体里面输，冷箭就从后背来了，师叔还伸手帮他挡了一下，才咽气了。这下真的触动了成霜的逆鳞，他把师叔放好，手里的青羽已然战斗状态，每一羽都发着寒光，“你们，找死！”
妖族和鬼族在这里布了不少兵力，成霜已经杀红了眼，不停调动着身体里面的神力，他没有发现这神力如此浩瀚纯净。
凤子期被他追的完全招架不住，却一直在笑，他本来看这小狐狸法力并不强，想把他杀了，但看他调动的不正是古神的神力吗？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么蓬勃的神力，我王就要醒来了！
杨戬已经赶了过来，他一看就明白了，“狐王快住手！”
凤子期赶紧卖了个破绽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成霜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又使了一个杀招。
这一剑落在凤子期身上，结结实实把他穿透了。凤子期看着遥远的天边，“我的王啊，你该醒了。”天边那轮日头突然就变成了红色，云朵也是，迅速把整个天空布满了，像是血液溅到了天上一样，一时间，成霜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地上杀的凤子期，还是在天上。
魔王出来了，因为成霜用了太多古神的神力，封印减弱，腐鬼也出来了，一时间天地大乱，发生了第五次三界混战。没有人顾得上成霜，他本来就是给师叔报仇一口气吊着，现在杀了凤子期，现在气散了，人累的要命，浑身是血的，在这里昏睡了两天左右，才被阿莼找到，他又在床上昏睡了两天，阿莼一直守着他，他醒来就要下地，阿莼搀住了他才堪堪把他稳住了，“去哪儿？”
“忘川。”
阿莼看着刚醒的成霜，脸失血过多是青白的，嘴唇也干，一点儿血色也无，简直就是病死鬼，“我陪你去。”
“你别去，叫祭司陪我去。”
“好。”
“狐族怎么样？”
“祭司处理的很好，他加强了阵法也把外面的狐族接回来了。”
“好，做的不错。”
忘川河边，成霜看着沸腾的忘川水，这几天死的人特别多，奈何桥一眼望去，全是枉死的魂灵，“这件事是我不好，我在这里等他，只要他过来，我就让师叔，”说到这两个字眼睛又红了，“和他投胎去，和他长相厮守。然后我就去封印那个魔王。”
小祭司拽了拽他的袖子，“王上，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大气运之人，却不清心寡欲的修道，偏去贪恋人间烟火气，是不智。我身为狐王，做事不为狐族考虑，反为一己私欲，使我狐族陷入危境，是不仁。我身为上神，却为一念的怒意，让三界陷入水深火热，是不义。如此之人，是天地的不幸。”
“王上～您别这样。”
摆渡人见到成霜便撑船过来了：“找那个打伞的怪胎吗？”
成霜点点头，说话已经没了刚才的杀意，语气温和，“他来了吗？”
“早就来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大概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心上人，以为被抛弃了，所以心灰意冷自杀了。”
正说着，满满撑着伞来了。成霜对着护心镜吹了一口气，师叔的幻象就出来了。师叔穿着平时那件袍子，扎着平时的发型，但是一直在笑，很开心的那种，甜的发腻的笑。让人见了就觉得不真实，他跑过去伸出手，“满满，我来了，我没有骗你。”
花满满一把抱着冷柏溪，先是哭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按着冷柏溪的头开始猛亲。
祭司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想伸手去捂成霜的眼睛，但是不够高，只好放弃了，“啊呀，狐王为老不尊。”
好不容易那边亲完了，两个人死扣着对方的手，在忘川边饮下孟婆汤跳下去了。眼尖的祭司发现那个叫花满满的熟练的把孟婆汤吐在了自己的袖子里面。“王上！他……”
“我知道，我会把第三颗逃避给他的。”说着便要走，摆渡人拦住了他，好像嘴里的话烫嘴一样，在嘴里滚了滚，冒出一个字，“她？”
成霜笑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这一世她在狐族，叫阿莼，生的可美了！”
摆渡人点点头，眼里已经闪上了泪花，“嗯，麻烦了，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小祭司问道：“王上，那个人也认识阿莼姐姐吗？”
“嗯，那个摆渡人，他本来是天界的酒官，下凡找酒曲的时候认识了妖女宋怀瑾。两人情愫暗生，但是自古仙人就不能和妖魔在一起，况且怀瑾身上的杀戮太重，他就替怀瑾担了，要在这里渡上一万年的亡魂，说起来，还有个两三千年就满了。怀瑾每一次轮回他都在旁边看着，和孟婆说过几天再给她喝汤，好让他多见几天怀瑾。上次吧，怀瑾急着投胎还去阎王殿把他给告了。阎王为了补偿她，这次就让她投了狐族，做了南方大族长女。也就是阿莼。他和师叔相识，师叔答应了他会好好照顾阿莼，所以你要对阿莼姐姐好，知道吗？”
祭司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狐王那么高冷的人，他不惯和别人闲聊的，最是怕麻烦，怎么会答应照顾阿莼姐姐。”
“哦，是因为紫衣仙君让他这么做的。”
小祭司眼睛睁的老大，“紫衣仙君？所以狐王是紫衣仙君养大的？”
“嗯。”
祭司是知道紫衣仙君的，她也是担着大气运之仙，她选择去凡间历劫消磨气运，最后还当上了天帝。过了几千年吧，突然琢磨出一个法子，把一身的气运都散了，却又能随时化气为其所用。后来，听说养成了一个怪癖，喜欢去找那些位高权重的神仙把他们家孩子带回家去养，听说养的挺好，最后大家都把受宠的孩子往她那里塞，什么龙族的三太子，凤族九公主，还有妖界的丞相家的二丫头……她都带过，她每次只养一个孩子，前几年听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养孩子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玩儿了。
难得见祭司这幅呆愣的样子，这才像一个小孩子，成霜补了一句：“紫衣仙君后来不带孩子了，是因为养师叔养的很挫败，师叔跟她不太亲。因为她老是让师叔变得很小去摸师叔的耳朵，而师叔觉得这样，不威仪。”说完成霜笑了一下，那个笑却有几分恶意，“不过，师叔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过几天，成霜去拜访了紫衣仙君，仙君没见他，她已经不插手世间之事了，让小童传了四个字，“顺应天命”但，那张纸皱巴巴的，可见主人的怒意。
成霜只好去找古神，联合众神把魔王镇压了。他和古神元神相接，两人一起画阵，动作整齐的像一个人。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祥和了，太平了。成霜一下子割去了和古神相连的元神，堪堪跪坐在地，“今狐族冷成霜，以元神起誓，今后一定潜心修道，不染尘世。若违此誓，元神俱灭。”
他却再也没去找过古神，古神每次来拜访，总是不得进入狐族，只好远远地凝视雪域。一日，听老友念叨一句，“世人谓我恋涠洲，其实只恋涠洲某。”久久不能言。
“啪”
原来是幻境，看完了幻境，冷柏溪看看成霜和古神，吐了一句，“不该杀，凤子期故事编的不错。”这幻境是他看见七皇子就给他扔了一个，顺手把凤子期杀了，顺便就把幻境带回来大家一起乐乐。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东西。
成霜和古神两人都有点尴尬，不敢看对方。
冷柏溪道：“背着我，都敢元神相接了？”
古神赶紧把责任揽到身上，“是我不好！”
冷柏溪食指敲了敲桌子，“不管是谁不好，马上把元神之间的联系割了，他是气运之子，导致的后果，你没看见吗？”然后温柔的摸摸成霜的头，“成霜乖。”
成霜想起那无数个夜里，冷柏溪都在梦里喃喃自语，“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没有遇见过你。”
“好”
割元神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是师叔亲自动手，还是需要准备准备。成霜心里装着事儿，晚上跑到师叔房里去了。小祭司看着他抱着被子往冷柏溪那边去了，感慨道，“王上真是好威武啊，竟然敢去狐王屋里。”
恰好古神也在，顺手摸摸小祭司的头，“你知道什么，冷柏溪那么疼成霜。诶，你为什么叫冷柏溪狐王？叫成霜王上啊？”
“我也不知道，前祭司让这么叫的，你看哦，王上被封了狐王，可是不愿登基，叫狐王，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狐王呢，还没有卸任，就算是卸任狐王也还是叫得，这样叫，不仅好区分，双方也都有面子。”
古神没想到这个小不点懂的还挺多，点点头，“你可真厉害！”
“开心了吗？开心的话，古神，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做到让妖族退兵的啊？是不是狐王打他们了？”
古神只好点点头！一脸的你家狐王好凶残，但是我不好明说，你明白吗？
小祭司马上收到，一脸崇拜的看着狐王的房间：狐王好厉害哦，我要好好努力。
冷柏溪焚了香，脸上堆了一个浅浅的不努力看难以发现的笑容“这是满满制的。”
“师叔，今天幻境里面看到的东西，你，之前知道吗？”
冷柏溪拿手挥了挥香气，“我知道，我和满满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知道，我们之间没有隐情。”他拿手剥了剥幻境上面的小狐狸，“外人说的总是不准确，我来和你说吧。”
满满他对我一见钟情，事实上，我去救满满，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体适合炼器，所以我才去地底城救他，我变成小孩子是因为我知道我孩子的样子比较招人喜欢。后来满满来了狐族，确实对我很好，他给我护心镜的时候我就不想伤害他了。他跟我在一起，气运总是到我这里来，人老是不是这里磕着就是那里碰着，有一次他从软塌上跳下来就摔断了腿。所以我们就想着造一个法阵，看未来之事。我们整日研究，过了好久好久，我记得那时候你都来了，我们也没空照顾你，整天研究法阵。一直没有起色，满满就劝我放弃，但我不愿意。后来，满满背着我先割了一根小指进去。没想到就有了起色。满满就找了一个身体，把自己的元神提出来，然后把自己的肉身投到了丹炉里。我发现的时候幻境都快成了。幻境那个时候还不完善，有很多缺点。但是被我搁置了，我不允许满满再碰这些东西。再后来，满满被我送去紫衣仙君那里，他偷跑回来发现了我做的轮回阵，一时想岔了，大概是觉得如果把幻境做好，我就不会受伤害了吧，就用元神为祭，炼了幻境。什么往返术都是谣传，因为组成幻境里面有往返术，所以大家都说他是想重新来过。长老们虽然不看好我们，从来没有棒打鸳鸯。但为了给天上一个交代，就把满满用的替换的肉身关了起来。前几年有个家伙粉身碎骨了，我就把满满的那个给他了。好像天上还派兵追杀了那个身体几年。满满走后，我就一直在找他的残魂，我确实送满满上了奈何桥，我是亲眼看着他喝的孟婆汤，所以，去凡间找了他很久。我没想到满满认死理，怕我不去找他，又回来了。他变成腐鬼，我确实不知道，炼药的时候也不知道，药成了，也不知道。但是前几天，有消息说满满在忘川，我就看了幻境，就知道了所有，之所以我没去是因为，不敢去。他说的对，他成了凡人，我根本不会去找他，我这样的人，只会害了他。
成霜第一次听师叔说这么多话，眼睛里也是红的，他伸手抱住了师叔，“师叔，我们真的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师叔摸了摸他的头，“我早说过了，我们得到的东西太多了，而这，不是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成霜听话，不和他在一起，是护着他啊。”
“可是，师叔，我真的有点喜欢他。”
“成霜乖，喜欢和适合，是两回事啊。我看，阿莼就很好，你们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到时候阿莼也能快点结束这一世，就能和摆渡的在一起了。”
这几天，成霜都躲着古神，割了元神之后热人没说话就走了。古神也没追，看着自己元神的额头本该和成霜紧紧贴着，现在被冷柏溪削成了下凹状，不过一想到那个小狐狸光洁的额头，也没敢吭声。本打算收拾收拾回宅子里面去，但又不甘心，只好像往常惹成霜生气一样，去烤一只鸡。
成霜发现自己的记忆里面多了一点点属于古神的记忆，那是非常遥远的记忆，那个时候，还是三界初分，六界刚定各族混战。古神还是一个小树苗，长在最深最深的大山里，是难得灵气浓郁之地。那座山上已经有了一个小神仙了，是云雀。她修成人形了，是一个体形修长的美人儿，她最爱穿一身白衣，拖着长长的披帛，她在树下跳舞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就是不能成仙，这样长长久久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山中多孤寂，云雀咯咯的笑是他唯一的乐趣，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摇着自己的叶子跟着发出“沙沙”声。
可是云雀不知道他已经生了灵智，从不和他聊天，总是看着天上的云朵，想着离开这个地方。她虽然成了神，但是刚渡完劫，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族砍掉了翅膀，所以失去了自由飞翔的能力。她离不开这个地方，如同树苗离不开生养自己的土地一样。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永远都不会离开。但是很快她就走了，她被一只虎精看中了，拖去了自己的山洞。她大喊大叫，差点喊破了自己的嗓子。他站在那里，要是能说话一定也喊破了自己的嗓子。那种心上人被带走，而自己无能为力，连喊一声，“不……!”都说不出来。再后来，有一条小龙救了她，云雀就和他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成仙以后，找了她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成霜看着元神额头上多的这一点点，叹了口气，明白了，可能是因为他和云雀长得有几分相像吧。
成霜慢慢的走在长廊上，长廊的尽头是小祭司一个人的宫殿，巨大的占星台，数不清的阵法。他一个小小的人在里面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再慢慢走到外面，扶着栏杆，突然发现，晚上可以看见很多狐狸家的灯火，一簇一簇的燃着，东一个西一个，虽然隔的很远，但是仿佛在呼应着对方。他很无聊，就在那里一个一个的数。
“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
“王上，别数了，狐族八百里雪域，只有一百八十二户。”
成霜看着小祭司，不过两三百岁居然露出了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沧桑。“怎么啦，狐族子嗣单薄你也操心？”
小祭司摇摇头，“不是我操心，是王上你要操心。我打算跟狐王说，他该娶一个狐后了。”
这是狐族的秘密，狐族气运都系在狐王身上，要是狐王有子嗣的话，狐族就有概率繁衍更多的子嗣。
饶是成霜也不得不感慨小祭司的胆子也太肥了。
小祭司接着就说，“可是我不敢。”
成霜点点头，“是该不敢，不过，师叔也不会娶。对了，狐后就是阿莼吧 ，师叔算过八字，只有她能抗住大气运之人。”
小祭司点点头，“错过阿莼姐姐，下一任狐后又不知道多少年了。”
“你别去跟师叔说了，我娶。你跟师叔说，我要继承王位，娶狐后。”
狐王要娶狐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雪域，这千百年难得的喜事，乐得大家都穿上了喜庆的衣服。一些狐狸幼崽还没有褪掉狐狸耳朵，就跑出来玩儿。一个个闹红了一张脸堆在毛绒的领子里面，在外面打雪仗。
古神本来是要离开的，听说成霜要成亲了，就索性多待几天。
十二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这天雪下得特别大。一片一片像鹅毛一样飘下来，厚厚的堆积在地上，屋顶上，树上……雪域本来就有终年不化的雪，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纷纷扬扬在空中，浩荡又寂静无声。有的伴着红色的缔结礼的绸缎一起在风中飞扬，热烈又寒凉。
成霜一直穿着师叔做的衣服，一直都是同一个款式，白色暗纹，如今陡然换了红色，越发衬的一张脸温润起来。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大好。众狐都以为是缔结礼累着了，依旧喜气洋洋的。
他去接阿莼，路上没有焦距的找了一番，没看到古神还以为他回去了。心里说不出来的平静，可能是长大了，把责任看得重了吧，还有一种重担在身的压力。
阿莼今天也很美，狐族缔结礼一向简单 ，阿莼只是简单簪了一朵梅花，却艳胜春景。
他拉着她，登基，缔结。他握着她的手，小小的，凉凉的。他想了想，阿莼真的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很温柔，很聪明，是个很好的狐后。他小声说，“别怕，我们一起走，我护着你。”
新娘送入洞房，他在外面一杯接一杯喝酒。有宫人把他扶到了房里。他不想走近阿莼，可是，他好像突然就不太开心了。他不太想和她过一辈子，神仙的一辈子太长了，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简直是一场凌迟处死。他摸摸师叔给的鲛珠，“师叔，选择天下大义，真的是对的么？”那颗鲛珠发出了幽幽的蓝色。
古神没有陪着成霜，因为杨千里找到了他，要他陪着去找肉身。当他看到肉身的时候委实吃了一惊，一个焦糊糊的，看不出原本是人是兽的一团奇怪的东西被一簇簇灯芯草环绕着。
“这是我的肉身呀。一颗玉石！”杨千里洋洋得意但古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压抑着心中的万千诡异的感觉，把这玩意抱起来。抱起来的时候，古神才恍恍惚惚感觉，的确是一个大石头，一个被雷劈焦的大石头！“是天雷吧，你这是造了什么孽？杀人了放火了？”杨千里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我找了我的肉身好久，现在终于找到了，你把我放进去，我再也不用到处找肉身了!哈哈哈!”
“不可，你这肉身损耗太大，还是先修复比较好。”
“所以……？”
“我带你去狐族，让成霜想想办法!”古神说的一本正经，杨千里只想把他狠狠揍一顿，“你就是想去找小狐狸，一刻离了他也不行。”
古神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
杨千里摸摸自己的肉身，在上面蹭了蹭，蹭的一脸黑，“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古神也会有栽倒的一天。”古神不搭话，抱着杨千里的肉身就跑。
“再不快点，赶不上成霜成亲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等等我啊，我这个身体飞不快！”说来也巧，古神去找成霜的时候，成霜大礼已成，送入洞房去了。他就和杨千里在席间和一群狐狸喝酒，才喝了一杯，狐狸们就匆匆离去。杨千里纳闷了，顺手抓了一个狐狸问问，“诶，你们狐王成亲，你们怎么就喝了一杯啊，来，继续，不醉不归！”那狐狸笑了一下，“你非我狐族，不知道，狐王成亲，众狐也要讨讨喜气的。”
“什么喜气？”
“你别问了，我媳妇叫我了，我要回家了。”狐狸把袖子一甩，跑了。杨千里看着古神，“古神，你知道么？”古神点点头，“嗯。”杨千里看古神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生怕惹他不高兴，不修复自己的肉身了，也没多嘴，喝了几杯，席间所有的狐狸都跑了，他打算跟着一只去看看。当然啦，他看到两个狐狸开始脱衣服就回来了，“这么个讨喜气！”他跑回来跟古神分享，古神却不在了。古神喝的有点多，挂在树上看着成霜的寝宫，那里他本来也是有资格进去的。他想想自己可能真的喜欢成霜，毕竟胸腔里面那个玩意，现在正痛的就像有一只手在又抓又挠一样。成霜也不好受，喝了合卺酒便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干坐着。阿莼又羞又怯又喜的看着他，伸手扯了扯她的夫君的衣袖。成霜在发呆，他不能控制的想到了古神，那一年的平静而真实的凡间生活。他甩甩头，开始伸手去摸阿莼的脸，“阿莼，我会对你好的。”阿莼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羞怯了，喜欢的人在眼前，心中已然被情丝缠绕，她主动上前，轻轻亲上成霜。
成霜却猛的一下子推开了她，末了，一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阿莼也没生气摸摸成霜的手，“王上，你不喜欢我吗？”
成霜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像一池温柔的秋水。他摸摸她的头，“我喜欢你的，我……我先去把烛光熄了。”说着就下床去了。
阿莼却是比他快，一把抓住他的手，“王上，那烛火不能熄，新房内的烛火要一直燃到天明，是夫妻恩爱长久的寓意。”
夫妻，恩爱，长久？长久，长长久久对着这样温柔的女孩，他可能不讨厌，可是不开心。是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还是，他看向窗外，刚好看到古神在树枝上荡来荡去，他的眼睛微眯着，醉人的不行。还是像飞蛾扑火一般去追逐，追逐一场可能没有结果的爱意？ 古神也看见了成霜，大红喜服，手中的人，不是他。借着酒劲，当下也忍不住了，“成霜，你不要和她在一起，我喜欢你啊！我们还去我们在人间的房子，过我们的小日子。”
一听到，我们，成霜也忍不住了。他想起了师叔，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怎么度过日后无数的慢慢长夜。他想起了那年他对着长安街的灯许愿：希望古神可以一直这么对我好，最好，喜欢我。当下狠狠心，“对不起。”甩开阿莼的手，冲出去抱古神。
古神还在醉着，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你好可爱。”突然想起了砚的话，他不过喜欢皮相，成霜松了手，却被古神抱紧，“成霜，你别走，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世间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觉得你可爱，这难道不是喜欢？这世间好看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想照顾你，这世间……”
几个偏偏敲打着成霜的理智，成霜把他抱着，在他耳边轻轻说，“好，你偏偏喜欢我，我也偏偏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