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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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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这件事太过了,丝毫余地都没有留,简直吃定了成霜。古神已经去天上找玉帝想办法了,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师叔去了凡界,祭司让人去递消息了。他一个人心慌的不行,心脏不听话,一个劲儿的乱蹦。就在这时,阿莼进来了,“王上,你吃点东西吧,我刚做的梅花糕。”
初雪时采下的娇嫩的半开的花朵,揉进精细的面粉,面粉沾染了粉色,装上一点点甜糯的红豆馅,放进模具蒸好,再点缀一点点紫薯画就的花蕊,每一个都那么俏皮可爱。“阿莼,我吃不下。”他一看向阿莼才发现,阿莼两只眼睛肿了,“阿莼,你哭了。”他把阿莼抱在怀里,“好阿莼乖,不哭啊。”
阿莼哭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不哭,我还有王上,王上,我母亲的好姐妹也就是南方大族的梧桐长老,她曾经跟我说过一点点师叔的事,还有一个三尾狐狸以前在人间学堂工作过,所以我大致知道师叔的故事。我觉得,那个妖族说的事情是真的。”
那个人是炼器世家出来的,也是被选出来的魔王的容器,生辰八字大煞,出生克死了父母兄弟族亲,被妖族找到,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城。可怕的是,他们有的时候不得不和自己的同伴自相残杀换取生存的可能。
这天,他刚杀了一个青面獠牙的大妖,发现有人来了,赶忙把妖丹吞了下去,就算吃不到肉,也要把这修为吞下去。他躲在树后面,感觉有一个修为强大到带着压迫性的人过来了,他拿着刀想着怎么样都要给他一刀。
“嘿,我是来救你的。出来吧。”这个声音真好听,像雨滴在瓷器上,但他被妖魔骗惯了,每天都有妖魔鬼怪披着漂亮的人皮说来救他带他走,都是骗人的。他想着擦了一下眼泪,骗子!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漂亮小娃娃走了过来,脸上肉乎乎的,头顶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狐狸小耳朵,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糯糯的,“你感觉好点了吗?还害怕吗?我可以带你出去的。”
就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娃娃,他没招架住啊,他牵着他,走过妖兽的尸体,走过张牙舞爪的怪林,走过幽深的沼泽……
小娃娃说:你不要怕哦,你安全了哦。”嗓音里面自带的尾音,他觉得他想抱着这个小娃娃亲一亲。然而,出了地底城,见了光,年画里跑出的小宝贝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米八七,身形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的冷漠道长。许是冲击太大,他保持着一副呆愣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让冷面的寒道长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满满。”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难以启齿。
“名字挺好听的,让人听着就觉得像是花朵挤在枝头,生机勃勃的样子,我叫冷柏溪,我等会儿送你去狐族在凡间的学堂,你在里面学习可好?在地底城待久了,我怕你有心魔。”
正常人听到这一段都会觉得自己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花满满表示:“去。”去去去,地狱都下得。
花满满在学堂表现很好,不久就担任了重职,收集各地的消息给狐王冷柏溪送去。他这人极为聒噪,就是这天风和气清无事可写,他也能写上好几页信纸。开头总是,阿溪:我好想你,最近还好吗?
春去秋来,冷柏溪去学堂视察民情就把他带回了雪域。花满满极有天赋,学什么都快,煮茶丹青棋艺,大到冷柏溪放书的雕花书架,小到冷柏溪的发带,皆是出自花家独创。偏偏要是有人来讨要个什么边角料都被他凶出去,“我家阿溪的东西也是你们好肖想的。”他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两个人经常一起讨论破阵创阵之道。就这样过了两三年。冷柏溪这个人一直知道自己是大气运之人,擅长自苦,闲来无事割自己几刀都是有的。这天不知道又想了个什么法子折腾自己。回去的时候也就唇色白了点儿,经过大殿的时候被花满满看见了,大殿里那么多人都没发现他的异常,偏生在人群中离他极远的花满满发现了,他扔了手上的东西就跟了过去,还发了大脾气。当然了,也就这次,两个人说破了那层窗户纸,冷柏溪告诉他,他是大气运之人,不能过得太好,否则魔王会突破封印,而且会克死身边亲近之人,所以一直独来独往。花满满也是个傻的,先把他凶了一顿,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伤害自己,然后说,你一个狐王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要顺应自然规律!总不能把天地间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难道你在自己身上划刀子,魔王身上也能长刀口吗?最后笑的可开心,“我是大煞之人,你是气运之子,可不就是天生一对儿嘛,我不怕你克,我就怕你伤害自己,还怕你不理我。”
可能是因为那天是个晴天,可能是因为那阳光洒在他的脸色显的他俊美无双,也可能是因为他给他包扎的时候傻傻的轻轻吹了一口气,“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再后来花满满取了自己的一根肋骨,给他炼了一个护心镜。师叔更是死心塌地打算娶他,还把这事儿闹上了天庭,但是狐族子嗣单薄,他身为狐王不能开这个先例,所以两个人就一直蜜里调油的待在狐族。后来腐鬼爬上凡间,第四次三界混战,师叔被迫和花满满分开,他造了正气的单向轮回阵,本来打算以此减少邪气。他又伤了自己,这事被花满满知道了,花满满就用毕生修为画了往返术,想要回到初遇,他希望能重新来过,他要好好护着冷柏溪。但是阵法失败了,他也被狐族长老抓住了,本来要杀了他。冷柏溪力排众议,把他关在了禁地。再后来狐族长老看冷柏溪还没有放下,就设了调虎离山之计,冷柏溪这边才离开,狐族长老就把花满满搞了个灰飞烟灭。冷柏溪回来耗费千年才凝了一点点花满满的残魂。
“我知道了。”成霜看她心情好了,就想放开她,没想到刚松开一点点,阿莼就又把他抱住了,“王上,你不喜欢阿莼吗?”
成霜一愣,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却任由阿莼把他抱着,“阿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父母放到师门让师叔抚养长大吗?一开始他们并不在意我的气运之子会夺去他人气运,后来,我有了一个小妹妹,她和你一样,都是橘红色的九尾狐,特别漂亮,那天我陪她玩儿,她好好的玩着一个毛球,还对我笑,然后就死了。”
“我不信,王上肯定是在外学坏了,怎么能拿这样的借口忽悠我。”
这一幕被火急火燎回来的古神看见了,天上那群日日闲着,全闲成了阴谋家,即使他亲自上了天庭,他们还是怀疑他和妖族勾结,明天要派大量兵力下来。他正心烦,看到这样的画面,他的心一颤,短暂的心慌过后,一股无名之后,窜了上来,然后是无奈,他躲在柱子后面等那人走了,又缓了好久才去找成霜。他看见月光照在成霜的身上,越发显的他的身子单薄的很,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传来,在空空寂寂的夜里,听的古神心里一纠,他看见成熟拿在手里的红色的鲛人泪泛着蓝色的光。但当他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还是红色的,只是颜色变淡了。他想起古籍上说:“古有鲛珠,色红,欢喜者用之,无异,大恸者用之,色浅,大悲者用之,色蓝。”他摇摇头,成霜什么都有,怎么会让鲛珠变色。这时他听见成霜说,“师叔这个先例在前,看来我,也是不能和意中人在一起了。”
古神深呼吸几口,挂了一个酒席上惯用的笑容,“成霜,我们想到办法了,我家阿砚不是和你长得一样吗?我可以把你的一些气运先抽出来放在阿砚身上,师叔已经研究过那个阵法了,他说这个阵是由很多小阵组成的,所以阵眼可以控制,到时候他选一个偏一点的地方,阿砚这边放气运,你们就在那个阵眼吸收气运,等凤子期以为大事已成,带领鬼族妖族去找魔王的时候,天兵就会将他们一举拿下。”
“那师叔呢?”
“他去看阵法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打算在明日卯时之前把有阵的地方都看一遍,选一个最好的阵眼。”
“好,那师叔回来,我就去冰潭。”
古神摸摸他的头,“去休息吧。累坏了吧。”然后他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成霜往后面一躲,“你干嘛?”
古神道:“看你累了,我给你渡点儿神力。”
“我不用。”
古神叹了口气,“我今天都看见了,你背着我和阿莼打情骂俏,我这心里气得慌,后来我就跟自己说,孩子小,分不清真情还是调情,成霜,我等你,我等你看明白。”
成霜看着古神,古神的眼睛在柔和的月光里,一片温柔,像妹妹的眼睛。成霜心里一震,口不择言起来“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古神不仅能编出一个阿绫,还能哭着说自己无能为力多么难受,到底是上古老神啊,就是厉害。”
古神也不是故意要在幻境里面编阿绫的故事,只是他本来的执念没什么可说的,他年轻的时候跟杨千里一样是个浪荡子,后来确实是心仪云雀,但云雀渡劫的时候死了,他被这种无力困扰了很多年,甚至上次封印腐鬼成功后,心里还是有淡淡的无力感。他看成霜一幅钻牛角尖的样子,伸手在怀里掏了几个酸杏。“我明日把气运弄好就得回去,本来我就不能离开太久,明日我得回宅子里阵着,放心,我不会让腐鬼有机会出来的。把这边处理好要记得找我。我给你做烧鸡吃。”
今晚的谈话造成了成霜单方面的不愉快,所以时辰到了,阿砚和成霜碰面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有杀父之仇一般,恨不得吃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