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神本无情》云生白纸

10、第 10 章

　　第二天，古神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懵的，懵的!然后仔细一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仔细看了看成霜的脸，这绝对不是我家一逗就脸红的小可爱啊！成霜也醒了，抬眸看了看他，“醒了？”
　　古神心跳如打鼓，因为现下的处境，也因为成霜的眼睛，染了红尘便不似原先的清冷，泛着红，眼角勾着，太好看了。古神偏过头，点点头。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心里满满的暖意，这样子的成霜是因为他才如此好看。成霜笑笑，“没事，我都会处理好的，我会去退婚，我会娶你的。”
　　“那狐族？”成霜沉吟了一下，“我想想办法。”两人说着悄悄话，闹了一会儿，成霜出了门，他只能对不起阿莼，先去把婚退了。
　　狐族民风开放，只要两心相爱，也不是不可以再行嫁娶。一打开门，成霜看见了阿莼，阿莼跪着，身后跪着一片族人。满天飞雪，阿莼还穿着昨夜的大红嫁衣。簪子卸了，一头乌色的头发披在身上，随风飞舞，和着雪，肩头上也堆了细细碎碎的雪，她看着他，朝他行了一个大礼，“请吾王恕罪，妾记错了信期，导致昨夜，吾王不喜，今脱簪谢罪，望吾王……”话还没说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胡闹！胡闹！”小祭司在他旁边踱步，他虽然年纪小，眼下却已经隐隐有了祭司的样子，大声斥责他，“狐王！就算不为狐族着想，新婚之夜外宿，这是在打狐后的脸！还让狐后在雪里跪了一夜，我狐一族本来雌性就少，且体弱，如今您这样，真让狐族寒心！狐王，在其位，谋其政。您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要以狐族为重。”成霜给阿莼把了脉，她没有来葵水。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掩饰他和古神的厮混。昨夜狐族都在等他和阿莼行周公之礼，她不这样做，他和古神的事情就会被族人知道，狐族必定动荡。他想想，慢慢从冲动中走出来了。他答应过大祭司，以狐族为重。他看看小祭司，还那么小，年纪不过是他的一个零头，这样的小鬼头，都比他懂事。他做了什么呢？担着大气运却不省心。他突然又想起师叔的话，大气运加身，所得非所愿，所愿求不得。
　　成霜一直守着阿莼，等她醒了，他带着她去高台上俯瞰雪域。阿莼看着他，他看着阿莼，看着她眼睛里面的自己清清冷冷的样子，他低头吻了阿莼。看起来的琴瑟和鸣，成霜问她，“你，后悔吗？”
　　阿莼握着成霜的手，“我不悔，狐王，能和您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是相敬如宾亦或者是装装样子，我都很开心。”
　　成霜看见她说装装样子的哀伤的眼睛，“走吧，要开始学习狐后的事宜了。”
　　高台下，两个小孩用法术堆着雪人，“王上和王后感情真好呀。”
　　“是呀是呀，好羡慕哦。”
　　远处的古神看见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他一个草木精灵终究是不能在雪域待太久。成霜修的气息偏寒，昨晚也伤者他了。他突然想回去了，和书晒晒太阳，看他们和墨拌嘴。
　　这时，两个小孩走到他面前，大一点的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这位仙友，你能帮我们举行一下成亲的仪式吗？”
　　古神一愣，“啊？”
　　另一个嘟着小嘴，嘴里还含着一颗糖含糊不清的说，“就是那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古神笑着“你们是，玩过家家吗？”
　　大一点的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是过家家，举行了仪式我和他就是天地认证的一对了。”
　　古神觉得小孩子这样真可爱，一个明明不懂事却还故作大人的姿态的样子，“要是你们父母不同意怎么办呢？”
　　大一点的昂着头，“我狐族嫁娶自由，若是父母不愿，我便给他们打一顿撒撒气就好了。”
　　小一点的点点头，“我也愿意给打一顿。”
　　大一点的握着他的手，“到时候，我让他们打我，不打你。”
　　小一点的说，“你真好。”
　　大一点的看着古神，“好了，你给我们证婚吧。”
　　古神接着逗他说，“你们是两个男孩子啊，没关系吗？”
　　大一点的眼下看古神的眼神俨然他是一个大傻子，“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跟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甚至是不是我狐族都没关系。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小的点点头，空着的手擦了擦自己因为吃糖吃出来的口水。“我也是，我也是。”
　　古神一下子被点醒了，他和成霜互相都互通了心意是喜欢对方的，跟性别，族类无关，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成霜担着大运，身上是和魔王对抗，保护狐族的使命。要是散了这气运，那么魔王就不成气候了，成霜必然不贪这狐王之位，这狐王之位凭谁想要就给他，到时候，他和成霜便缩在他的宅子里面，“妙啊！谢谢仙友。”古神说完就跑了。
　　留下牵着手的两个人，“我们找别人证婚吧，他看起来……”
　　“傻傻的。”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古神走了，成霜也没去找，本来也对不起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感情的事谁又说的清楚。所以他这几天都忙着修复杨千里的肉身。他的暂时肉身也不能用了，这两天飘着，到处吓唬狐族的小孩子。昨天还被一个小孩子用束魂锁锁住了，还是成霜出面把他救出来的。今天早上消停了一早上，下午又飘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颗丹药。“成霜，你看，这是什么？”
　　成霜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逃避的解药，但他不敢说，“哪里来的？”
　　“那小孩拿束魂锁打出来的，从锁骨这里，打出来的。”杨千里指着锁骨，十分疑惑，“我的魂魄里面怎么有这个东西？”
　　成霜点点头，现在他的魂魄不在玉石里面，没有保护了自然脆弱，被束魂锁打出来也是正常的，便问他，“你，不觉得自己少了一段记忆吗？”
　　“觉得啊，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就知道那个人是和我的灵力有关，我这么些年在外辛辛苦苦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人。找到他把他打一顿，我辛辛苦苦双修的灵力现在全没了！”杨千里说的理直气壮，反倒是成霜耳朵红了。双修是指和法力充沛的人在一起行周公之礼，在过程中吸收对方的灵力。这是修行最快的方式，却真的难以启齿，这实在太伤对方的身体了，要是法力高强也就算了，要是弱一点，直接死去也是时常发生的。狐族一般对待这样修行的狐狸都是当场诛杀。
　　成霜还没想好怎么和杨千里说这个逃避的事情，就看见他把丹药吃了进去，“喂……”
　　杨千里笑笑，“放在我魂魄里面的丹药，一定珍贵无比，不管这是什么毒药，我都要试一试。”
　　杨千里晕了整整三天，这几天，他的肉身也修复好了，成霜开始一封又一封给古神写信，剖心的坦诚也罢为一时冲动认错也罢，甚至他想，要不也去讨一杯忘情水，好歹还能做朋友。他写了好多，每一封都只有一个主题，让他回来。只是信写好了，却不敢送。一封封都整齐的封好口，对着烛火烧了。他没资格让古神回来，爱意明说了，周公之礼行了，却不能长相守，更何况，今天，是第八天了，再不与阿莼行周公之礼，也不合适了。这几天，宫人明示暗示了好几回。他叹了一口气，“跟阿莼说，我晚上去她那里。”说完，就看见杨千里醒了，他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大笑，“我竟然吃了解药，哈哈！真是报应啊！”
　　杨千里想起了什么呢？
　　那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了。那时，他是一块得了仙缘生了灵智的玉石，整整修行了八千年才堪堪修成了人身，但是仍是不能离开生养他的大山。他的人像俊美无双，附近山中精怪都爱找他玩儿，倒也不无聊，欢欢喜喜过了几百年。山中精怪，难免会被无知者当成鬼魅。也是孽缘，百姓托了一个道士来收服他。那人收服了他，讥笑他灵力低微，将他困在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内。修行者未成仙之前，是受正派的法力压制的，寺庙的佛号日日困扰着他。他听不进去任何的经法，头昏脑涨的厌恶起这些该死的日日宣扬我佛慈悲却又背地里吃酒喝肉的和尚了。没过多久，换了一任信奉道士的皇帝。那皇帝沉迷修炼，一味求快，求长生。这一日，那个道士把他献给了皇帝。皇帝本是要那他修炼的，却又贪恋他的皮相，把修炼之法忘的干干净净，享用这个绝色的美人儿。
　　他斗不过那个道士，手上脚上甚至脖颈都是刻满了咒语的链条。他拼尽全力想要离开，也只是把自己的手和脚磨出血，他挣脱不了，只能目眦尽裂的看着皇帝。我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没杀过生没放过火，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堂堂一个修行者沦为……在彻彻底底绝望之后，他眼里升腾起火光，我要修行，我要更加努力的修行，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可以欺辱我者，我要把这世界上欺负过我的人统统杀掉！全部！一个不留！
　　皇帝彻彻底底享用完美人儿，还意犹未尽的亲亲他，这时，他似乎想起，好像有件事没做。便开始重新在他身上施双修之法。杨千里虽然修行时间久，但是效果不好，本身的灵力比他要弱，因为他是皇帝，身上背负着龙气，而龙气是最纯粹的灵力，只是这灵力一般被皇帝背负着却被用在百姓身上，皇帝本人无法运用。
　　感受辛辛苦苦吸收天地精华，耗费八千多年的灵力一点一点消散，离去，流到那个恶心，让人不想去看甚至不想去想的男人身体里，他不甘心，他要争，要争，要争！
　　许是他争夺的力量太过强烈，也或许是皇帝根本不知道怎么对抗这种局面，又或者是他太累了，杨千里感觉，那灵力一点一点回来了。他拼命的争夺者，和这狗皇帝争到天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是龙气！他虽然还想继续吸取这淳厚的力量，但是来不及了，太监们已经开始拍打着门，想要进来了。他轻轻松松一动手腕，链子便碎了。他不敢现在去杀了那道士，但是可以现在杀了这皇帝，他伸手，只一捏，便感受到了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那狗皇帝的头往地上一掉，咕噜咕噜的转动着。而他在一片尖叫中，跑了。他跑了很久，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才发现，他可以离开那座山了。他躲在一个山洞里面，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才敢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想啊想，想到了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升起又落下。等到了第二天，天色微量的时候，他才清洗了一下自己，他站在水里，看见了一个鱼妖。她痴痴的看着他。他心里微微一动，有了主意。他花了很久去和这个鱼妖相处，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他爱她，他离开她一秒都活不下去。鱼妖很快沦陷在这个甜蜜的陷阱里面，他甚至和这个鱼妖在一个美丽的夜晚，对着月亮举行了一个成亲的仪式，许下了长相厮守的承诺。而那个夜晚，他贪婪的吸收着鱼妖的灵力，直到这鱼妖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变成一尾死气沉沉的鲫鱼。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想着，也许，该下一个了。
　　他隔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换一个漂亮的妻子，没过多久，他觉得，还是太慢了，也许可以利用女人的善良和死心塌地，让她们出去汲取别人的灵力然后给他。这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他做起来很容易，先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我非你不可，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他又有一副好皮相，她们很容易就爱上了他，等她们爱上了他，他就哭着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有一个仇敌在杀我，我要去修行了。这时半推半就的哄骗女子与他双修。但是他不再像第一次那么贪婪，他只吸取很少的一部分就停下来，然后继续哭，说自己没用，这些灵力根本打不过那个道士。女孩子就哭着问他怎么办。他就先不说，她再逼问，他就会话说一半，然后“痛苦”的离开。之后十个女子有九个都会出去汲取，回来给他。他手下有六个这样的妖精，他把她们划分了区域，规定了去见她们的日子，一直没有出差错。
　　他的灵力增长一日千里，中间遇见不听话的，弃掉，重新找人补进来。采补的少的，弃掉，再补。这样过了几十年，手下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他遇到了一个很傻的妖精。很稀奇，这个妖精是一棵灯心草修炼成人型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你真好看，我要跟着你。”
　　“滚。”灵力如此低微，我都不屑于吸取你的灵力。
　　“我就要跟着你。”她向他走了一步。
　　“滚。”他打了她一掌。看她趴在地上起不来，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便把她拉起来，“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他说完就走了。但这小妖精对他死缠烂打，差点误了他的正事。他来气，就用法术把她扔到远处去了。也不管扔到了哪里，抬腿就走，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那个死道士。道士法力又精进了不少，他看见他拿出了曾经捆过他的束魂锁。他一愣，兜兜转转，做了这么多，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就在这时，小灯心草来了，她身上隐隐好像有火光，她只出了一掌，那一掌灵力充沛一下子把道士打伤了。他趁这个机会带着灯心草跑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灯心草已经变成了一截灯芯，最上面一截好像被烧焦了。他念她救命之恩便用灵力温养着，过了几日，她就开始活蹦乱跳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要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