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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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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府里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好些人。成霜也不在意,把玩着青羽。有点想离开了。
墨溜了进来,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狐族冷成霜,你就叫我成霜好了。”
墨看着他,看的成霜都觉得怪怪的,墨说,“你帮我把我的好朋友找到好不好?他长的小小的,眼睛也小还很怕猫。”
“老鼠?”
“对,他叫吱吱,耳朵上有一个疤,被划伤的。”
“我试试,”成霜牵动了些墨身上的气息,开始找,很快就找到了,虽然不能理解墨和老鼠做朋友,成霜还是把吱吱找到,放到墨面前。吱吱落了地就跑了,墨一边追一边对他说,“你是个好人,你别和古神玩。”
成霜有些莫名其妙,很快,古神敲门,端进来一只烧鸡,烤得油滋滋,又香又脆。
“成霜啊,我错了,我不该动你的法器,你原谅我好不好?”
成霜没说话,连眼睛都没睁开。打着自己的坐。
“啧啧啧,这烧鸡可好吃了,就是你常去的那家,我让店家教我烤的,可香了。”
成霜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古神扒开了烤鸡。真真的香气四溢,于是成霜就想,算了算了,他不也去了大鹏鸟的气息吗?不去的话,大鹏鸟也可以召唤青羽。这么一想,跳了下来,开始吃鸡。
“成霜啊,你这么名字谁取的啊?”
“师叔。”
古神撑着头看他,“这名字,有几分奇怪,成,因果也。霜,凉刃也。本来你就姓冷,这名字太过凄寒。”
成霜有点赌气的把骨头一吐,正中偷听的墨,“师叔说,我命格太好,不能用太好的名字。”
“改日我替你瞧瞧,怎么个好法,需要这么难听的名字!”
成霜一听急了,从小到大,这么多人都说他名字难听,他最讨厌这样了。他站起来桌子一拍,“不许说我名字难听!”
“哦,好。”古神也没想到成霜发了脾气,嘀咕道,“其实也挺好听的,我就觉得寓意不好。”
这时一个铃铛响起,成霜往古神袖子里一钻,“我师叔来了,别说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个道人就出现了,一袭白衣,右手上拿着拂尘,左手一个银镯拖着长约四寸半的链子,坠着两个开口香囊,散发着冷杉木的暗香。再底下是两只狐狸,随着走动小狐狸抱在一起又分开,再底下两个银铃还在叮当作响。他面上有些积年的伤疤。见了古神也不不搭理他,开始找成霜“成霜?”
古神面子上没什么动静,暗暗吐槽了一下,也是个美人,就是太过冰冷了,难怪给成霜取这么个名字,一眼看见,自己的袖子在抖。顺手把袖子往身后一拢,“这位道长,你一声不吭闯入我府中,见了我,也不打个招呼吗?”
师叔看了看他,皱了眉,“麻烦。”然后晃了晃银铃,把古神放进一个幻境。接住从袖子里跌出来的成霜,然后把成霜也放进了一个幻境。这个幻境极为精妙,淡蓝色被金色的天干地支包围着,要是天帝在这里定是要大吃一惊,这是平行阵,能够完美模拟现实的平行阵!
古神知道自己进了什么阵法,但是这阵法太过精妙,袖子里面成霜还在发抖,自己还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连桌子上的烧鸡还发散着香味?“成霜啊?你这师叔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寒道长?”
寒道长,狐族冷柏溪,我惹了那位冷柏溪?传说狐族很久以前出了一个绝色,诞生之日连云霞都为他倾倒,坠入溪流,人称那日为落霞日,而那真正当得起绝色二字的美人,称流溪小美人儿。可惜年少贪玩儿,不知被哪里的狂徒给骗去了容貌,性子便至此冷淡了下来,不过,不是说从不出府吗?
另一边,成霜跪在地上,抱着师叔的大腿,“师叔,我错了,我跟你回去。”
“我等你看了这镜像再带你回去。”
成霜先看看那两个铃铛,两条线开始缠绕,说明古神已经相信了幻象。
幻象里面,古神还在和“成霜”聊天。
“你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人骗去了容貌?啧啧,现在这幅就够美了,不知道当初该美成什么样?”
成霜看看师叔,师叔抱起他,他变回本体拿自己的尾巴包着师叔冰凉的手。族里这是不让说的秘密,师叔年轻的时候被人所骗,骗了容貌不说,断了三尾,族里人找到了那个坏人,发现他在修禁术让时间逆转,好回到他初遇师叔的时候。师傅把那人锁在了禁地,还下令不让任何人提此事。成霜也知道,师叔后来偷偷看了他几回,回来总是摸着他的头说,“成霜啊,你要小心啊,上天给的东西太好总是祸端。”
幻境里面真的好真实,墨插着鸡骨头,“古神,救救我呀。”
古神拔出鸡骨头,敲敲墨的脑袋,“砚回来了没有?”
“没呀,别去找她,她老是欺负我。哼。”
幻境里面,古神把成霜叫出来,许是怕他丢了,拉着他的袖子,“走吧,我们去把啊砚找回来。”
出了门,古神被一只仙鹤拦住了,“古神,不好了,阿绫出事了!”
古神一听,就松了他的手,飞走了。在外面看的真切,他松手极其快,简直就是利落。驾云来到森林里也就半柱香不到。
那铃铛绕啊绕,眼看着就大半截绕在了一起。
成霜摇摇尾巴,“师叔,我先去找阿砚吧。”
“嗯。”幻境外面,成霜带着墨开始大街小巷的找砚。砚本身就是沾了古神的气息才化的灵,本来极其好找,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找不到。成霜找了很久,才在一个道士观里发现了被封住的砚。
成霜来到那个道观,看见被不入流的符束缚的砚,接触不到天地灵气,砚变回了本体,一半是女相一半是成霜的脸,脸上还有没刻好的不平的痕迹,砚眼睛里面全是泪水,“这些臭道士,人家是神仙。”
“好了,砚,跟我回去吧。”
成霜拆了符咒,砚这才恢复了自己的样子,捂着像成霜的那半边脸,“你也别得意,古神就是喜欢你那张脸,古神前面那几个相好,哪个不是玩腻了,哼。”
成霜没有说话,跟着砚,砚气鼓鼓的回来,还踢了晒太阳的书一脚,却发现古神在幻境里面,一惊。师叔看了她一眼,她就变成了本体,师叔看了半响,也拿起了刀,“你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吗?”
“不喜欢。”
成霜有点不明白,师叔是要把她刻回去?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
“我喜欢我一开始化形的样子,鼻子有点塌,眼睛也是一大一小,嘴唇也不好看。”
师叔手一挥,一副图像就出现了。“这样?”
砚一看,正是自己一开始的样子,一个不算好看的普通的小女孩。
“我将你恢复原样可好?”
“不了,古神不喜欢,你将我刻成成霜那样吧。”
师叔看了成霜一眼,许是这时才发现这双眼睛不对劲,仔细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动手刻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玉雕的“成霜”便出现了。
“谢谢。”
幻境里面古神来到了阿绫的房子。
“师叔,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房子这么奇怪?”是茅草屋不说,屋内设备也是极其古老,居然用的是陶罐。
师叔把他捞起来,拍拍他的头,他乖乖变回本体,师叔抱着,“这是他心里的世界,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了。”
“阿绫呢?我问你,阿绫呢?”古神走过去,啪的把屋内一个男人扔到了墙壁上,脸色很不好看。
“阿绫是一个妖怪。”那男人说着,指了指林子,“在林子里面。”
林子里面是一场大火,古神冲了进去,在里面找到了被呛晕的阿绫,“干爹。”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手上便提起气息往阿绫身上输。
“干爹,我不想活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古神看着阿绫这个小女孩,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觉得生疏的如同从未认识过“阿绫,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千爹,我真的错了吗?”
三月春花渐醒,古神还是一颗古树,他伸着懒腰醒了,此一番修炼大有进盖,不久将迎来第一场劫难,挺过去便脱了木身,挺不过去,魂消树枯。
爹抱着刚满周岁的阿绫,阿绫扎着两个小揪揪,挂一把长命锁,穿着红色的衣裳,走起来跌跌撞撞,铃声便叮叮当当。她一把扑向古树“干爹。”她将古树抱着,实在是抱不全,为了表达喜欢,竟然还流起了口水。
“阿绫,可是挑好了?”
古树看了看阿绫,模样倒生的粉雕玉琢,可惜了,八字不好,缺木,一生漂泊无依靠。
阿绫用脸庞蹭了蹭他的树皮,又唤了一句“干爹。”
两枝红烛,一只烧鸡,红绸上写了八字系在他的树技上,他便成了阿绫的干爹。
既然做了阿绫的干爹,也不是白做的,他结了果子,总是托云雀第一个给阿绫送去。阿绫很乖,常常过来和它说话,于是古树便知道了,那日来的是她爹,她娘生了她便死了。爹很疼她,但是奶奶不喜欢她,想让她爹再娶个妻。村里小虎老是欺负她。古树实在不懂这些凡人的琐事。听她絮叨着竟然也觉得有趣。
一日,古树以灵体的形式跟着阿绫,看阿绫的家,看阿绫的爹,看小虎,顺手也收拾了一顿。后来古树便常常如此跟着阿绫到处玩儿。虽然有损修为,它也不亦乐乎,凡人的生活,真好玩儿。
再后来,阿绫的爹添了一位美娇娘,又给她爹生了一个弟弟,阿绫便过的不好。想要一个发簪想要了整整一年,还是古树看不过去,顺手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树枝上。变相送给了她。凡是修道之人都并非无所不能,干扰凡人气运是大忌,所以此番所为小事,古树也修养了半年。
半年未见,阿绫倒是过的不错,她特别喜欢弟弟,跟古树说了好多弟弟的事情。
古树的浩劫一直没有来,云雀跟它打趣,道:“说书人都说情劫最为伤人,你这不是历劫来了吗?”
古树抖了抖树枝,“胡说八道,那是我女儿。”
阿绫一日日大了,来的次数少了,说的话也少了,但端午还是回过来给他上香,唤他,“干爹。”
她给它上了香,告诉它,娘想她嫁给有钱的小虎,她不愿,她爱上了小龙,可小龙要去打仗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该说什么,阿绫的气运他干扰过,所以如今再也看不清她的气运了。
冬天,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厚,古树的身边并没有任何脚印。他便失了消息。阿绫顶着一张喜帕,嫁给了小虎。战事吃紧,小虎也上了战场。她操持着家务,奉养公婆,善待小姑子。村里突然染了疫症,她爹死了,她将娘和弟弟接了过来。
第二年春,古树刚发了芽,她来了。差点哭断了气,“干爹,我求你,救救我弟!我知道的,你能,以前小虎欺负我,你总为我出头,我想要的首饰,你都给我。现在我求你救救我弟弟,拿我的命换!爹娘,死了,公婆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干爹,我求你……”她还如同幼年般抱着它,那天下了很大的春雨,本是万物萌发的季节,古树一日间掉落了一身的幼芽。而她弟弟,奇迹般好了。
村里对志怪之事总是传的邪乎,数不清的人跪下来求古树,古树的灵体飘在空中,轻飘飘的,连一缕青烟都比不上,“我做不到啊……”
可能是求而不得,便恨到了极致,不知谁提出,既然古树无用,不如砍了。
古树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劫数。
成霜心里揪着疼,原来古树也遇到过这样悲伤的事情。他看着那两个铃铛纠缠在一起,已然成了死结,这可如何是好?
是云雀救了它,给它的灵体用了一个聚魂鼎,让他一直存活着,但是灵体时聚时散,大多数时候只能在鼎里面现个形就是极限了。
而阿绫的丈夫还是死在了战场上,她靠着绣工补贴家用。不知怎的遇上了回来的小龙。小龙自然来帮衬着一二。可是,舆论终是可怕,村子里面风言风语。最后他们发现,阿绫居然珠胎暗结怀了小龙的孩子。便按照族规要将阿绫浸猪笼,阿绫跑到了林子里面坐在本来是一颗参天古树,如今却只是老旧的老树桩上哭,“干爹,我真的错了吗?”
古树连个形也现不出来,在鼎里面模模糊糊的打算飘出来。一场大雨打散了他的形,落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那雨太大了,真实的古神现在都能感受到凉意。
银铃晃了晃,散开了,垂直的在一起,两个一起前后晃了晃,然后赶紧绕在一起。
师叔伸手把银铃拨开了,“古神,你既然已经知道是幻境了,又何必庸人自扰之。”
“啪”的一声,像是一朵花刚刚开了的声音,幻境破了。
古神笑嘻嘻从幻境里面出来,“你这幻境,有点意思。”余光,看见了砚,“不错,还知道回家啊!这雕刻的手艺也不错。”
师叔作了个揖。也不说话,古神也知道,这是道歉的意思,他懂他护侄心切,怕他害了他侄子,只是他堂堂古神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这样一想,性子来了,“好歹我也是堂堂古神,也不能让你欺负了去,这样,你舞个剑,我就不生气了。好吗?”
师叔站起来,“那,献丑了。”轻轻摆动了一下袖子。
成霜看明白,师叔,又把古神扔到幻境里面去了。
幻境里面是一片湖,湖很深,青蓝色。湖面结着薄薄的冰层。师叔站在上面,唤出剑。师叔的剑就叫流溪剑。剑身行云流水般流畅,一点花纹都没有,仿佛是一把没有完工的剑。但是注入了剑气,便浑身炸出蓝光,像天空突然打了一阵雷。师叔舞剑,他是见过的,很美,但是很冷。起剑,水汽上升。剑走,师叔周身雾蒙蒙的,让人想要走近,但却是遥不可及的幻想罢了。舞闭,师叔收了剑,因他而起的灵气灌入剑身。他向天地四拜。感念天地给的灵气,看了成霜一眼,便走了。
“啪”又是幻境。
当然了,师叔这幻境做的玄妙,他做了两层,先是把古神放进外面的一层,在那个古神以为是现实的世界里面,再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幻境。所以古神并不知道,事实上,师叔的心性才不会给他舞剑了,不杀了他就不错了。好在师叔倒是觉得古神不是坏人,姑且放他玩几年。
“好。”
成霜照例和古神一块儿住,修炼修炼,偶尔和古神见见凡间的朋友。
一日,成霜看古神微醉了,悄悄问他,为什么对阿绫执念那么深?
古神喝着酒,背后是料峭的寒风吹落树上的雪花。“也不是执念吧,那时候年轻,唉,你不懂,大概是想参与她的生活,即是不相爱,只是看着的权利也没有,所以格外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