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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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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愿很少后悔,但这是她头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听妈妈的去学个乐器。
安愿小时候就闹腾得不像个女孩子,小学的时候还因为在学校里爬树被老师抓起来一顿骂。安妈妈打算送她去学点乐器或者舞蹈,企图把她变得像女孩子一点,但安愿死活不肯进乐器行,拉丁舞学了半个月就不愿意去了,反倒是对隔壁的跆拳道起了兴趣。安妈妈本着能学一点是一点的原则,也就由她去了。
现在每次提起这事,安妈妈都感叹自己当初怎么没拖着安愿的腿把她按在钢琴旁边逼她学。
或许在乔新彻眼里安愿是独特的,但她还是想试着改变一点。
她不会因为外界条件去改变自己的梦想,但至少可以在别的小细节上做出些改变。
苏欣漫就是典型的安妈妈喜欢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安愿这辈子是没机会变成那样了,但她总想着为未来做出点实质性的改变。
因为你,我第一次想去成为一个温柔的女生——我不愿成为千篇一律,但也不想过于独特。我想成为你眼里的,千篇一律中的独特;想成为你父母眼里的,独特中的普通女孩。
或许很矫情,或许有些考虑太早,所以安愿也只是把所有的小心思都偷偷放在心里,等着乔新彻自己去发现她为之做出的改变。
安愿假期里抽空跟白屿聊过天,无非就是聊安愿的学习如何如何。
“你现在的成绩很不错啊。”白屿翘着个二郎腿靠在转椅上左右晃悠。
“你怎么知道的?”安愿也不跟他谦虚,反正至少在她自己看来,现在的成绩是能算得上“不错”的,但她从来就没跟白屿汇报过成绩啊。
“姑姑朋友圈里还发了你的成绩呢,我当然知道了。”
安愿绞尽脑汁,终于确定自己对这条朋友圈毫无印象,立刻翻了翻安妈妈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了。
“哦,她屏蔽你了吧。”白屿有些幸灾乐祸地压抑住了自己的笑声。
“......”
瞎扯了几句,白屿突然想起来问道:“你跟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乔新彻,怎么样了?”
安愿“啧”了一声,有些纠结地考虑起她和乔新彻的现状来。
各自都清楚对方的想法,只是没说开罢了,安愿也只是在等着那个不知道在以后还算不算数的承诺。
“那你呢,你不谈恋爱吗?安愿敷衍了几句,模棱两可的,也不等他追问,立即转移了话题,“再过几年你就要被催婚了吧?”
“唉,这不还早得很嘛。”
“现在被催婚的人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么想的。”
“......”白屿沉默了一阵,发现竟然没有什么话来反驳她。
“就没有对上眼的?”安愿忍不住好奇起来,不是都说日本的小姐姐很可爱吗?
“你啊。”
安愿夸张地“呕”了一声:“别逼我吐你。”
“开玩笑的啦~白屿笑着挥挥手,“反正我还年轻,慢慢来呗。”
“诶说真的,小梁姐姐不挺好的嘛,又漂亮又可爱还喜欢你,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小梁?白屿重复了一遍,接着轻笑了一声,“我跟她不合适,我也不喜欢她,认识这么多年了,能成早成了。”
听他这么说,安愿也不再追问了,感情是他自己的事,旁人也不好强硬地把俩人拼凑在一起。
“其实吧,安愿笑着打趣道,“你对阿怀哥有感觉的话我也很支持的。”
出乎意料的是,白屿居然没出口骂她,只是顿了顿后让她少看点小说和漫画。
安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自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顺着白屿的话说反正他还年轻,不用着急。
安愿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催婚和相亲的行为,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与其因为“应该结婚”而去结婚,倒不如一个人高质量的独处。
当然她要是在安妈妈面前说这些话,一定会被赶出去。
她有她自己的思想,老一辈人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互相尊重而已,但要让她接受,她实在做不到。
所以她也不想看到白屿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而得不到想要的生活。
她也希望他能自由点。
“就算你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我养着你。”
白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说那就等着安愿暴富了。
周六的早上,安愿去二楼吃了个鸡蛋饼,回到班里时就开始胃疼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每次周六早餐都吃蛋饼,吃完就胃疼,但还是不长记性,还是照吃不误。
只不过没像这次这么痛过而已。
同桌看到安愿又捂着肚子,想起来她之前也是一到周六就胃疼,几个人还开玩笑说过是不是“星期六综合症”。
不过看她疼得厉害,就劝她要不去厕所吐一下。
结果这一去就是一个课间加上四十分钟,直接旷掉了一节政治选修课。
乔新彻本想趁着吃饭这段时间去找安愿,去问问她五一有什么安排的,但走到那个老位置一看时,却发现只有黑仔和林景坐在那。
“安愿?她‘星期六综合症’又犯了,疼得脸都白了,唉,早知道不让她吃了......”
林景话还没说完,乔新彻也顾不上“星期六综合症”是个什么东西,立刻就往教学楼跑去。
好在现在是午餐时间,教学楼没什么人,老师们也都去吃饭了,乔新彻气喘吁吁地站在安愿班门口朝里头一看——安愿趴在桌子上,脑袋埋进了手臂里,另一只手在下面按着肚子,看不见表情,但乔新彻就是能想象到她疼得发白的脸。
安执岁听说后去买了面包来给安愿垫垫肚子,但她吃了几口后就哼哼唧唧地说咽不下去了。
乔新彻也顾不上老师会不会突然回来了,径直走了进去,在安愿旁边蹲了下来。
“怎么样?”
“撑不住的话就请假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执岁实相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安愿悄悄地从手臂里露出眼睛来,她的刘海都粘了几缕在额头上了,鬓角的几簇长碎发糊在鼻尖上,看着很狼狈。
她眼睛湿漉漉的,但在目光接触到乔新彻后,又变得跟平常一样亮晶晶的,看不出来是不是哭过了。
安愿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安执岁立马阻止了她的动作,帮她解释道:“她不想回去,下午还有三节课。”
乔新彻刚想说“身体比学习重要啊”,转念一想,安愿哪会愿意听这话,说了她也听不进去。
乔新彻蹲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拿过她放在桌上的杯子,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在走廊拐角处装了热水回来。
把杯子递到安愿手边时,险些脱口而出的“多喝热水”被及时扼杀在了喉咙里。
虽然乔新彻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但他为了不被说是渣男,还是仔细地换了个措辞,劝安愿好歹喝一口暖暖胃。
安愿好不容易支起身子喝了口热水又咽了一小口面包,在看到面前这两人担忧的眼神时,忍不住摆摆手笑了笑,安慰道:“没事的,习惯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听在乔新彻耳朵里就难受得要命,“习惯了”,每次都这么疼的话,要疼多少次才能说“习惯了”?
安愿脖颈上还粘着冷汗,黏糊糊地被不算冷的风一吹,顿时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确实没说谎,她的胃病从小就有,后来因为自己不注意就越来越严重,又没办法根治,只能靠吃药缓解一下。医生让她注意饮食,但她哪里忍得住,还是碳酸饮料照喝不误,辣椒不放就吃不下饭,也的确是疼习惯了。
乔新彻蹲在她的桌子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我一定盯紧你了。”
既然安愿不愿意请假,他俩也没办法,只好由她熬到了放学的时候。
铃声一响,乔新彻就拿上提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收拾好的书包急匆匆地奔下楼去,刚好遇上了在安愿班门口等她出来的安执岁。
“我已经帮你跟数学老师请假了,安执岁接过她手里的包,“今天别去补习了,先去医院。”
安愿点点头,她现在这样确实做不进题目。
下楼时,乔新彻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摇摇头制止了——毕竟安愿的班主任实在太神出鬼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身后了,她不想给乔新彻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走出校门后,安执岁打算先送安愿去医院再通知安妈妈。
安愿吃力地转过头,见乔新彻还杵在原地,就哑着嗓子低声说当他先去补课。
“要不我也......”
“不行!”他话还没说话,安愿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了,立刻阻止了他。
“不许请假!”
乔新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地垂下手,叮嘱了她几句后又像安执岁点了点头,这才纠结地转过身朝补课的地方走去。
上课的时候赵老师发现乔新彻有点心不在焉,总是盯着某个点出神,眼神空洞洞的,叫他的名字都得叫两遍才能让他回神。
赵老师倒也没生气,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在想哪个小女生,周围的男生们瞬间起哄着喊安愿的名字,赵老师也只是微微笑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集中注意力,就接着上课了。
乔新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老师讲的知识点上,刚才大家起哄,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当然也不打算反驳,因为他的确担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