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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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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考成绩可以查的那个晚上,安愿又光脚蹲在凳子上对着电脑,把证件号都输进去之后,紧张得手心都隐隐出汗了才点了确定键。
还行—安愿松了口气,AAB。
安愿盯着那唯一一个B——居然是生物......
她之前还跟生物老师吹牛说不拿A就不回来了。其实也不能怪她这么自信,毕竟从高一开始她的生物成绩就没掉下去过。
安愿在三个人的群里问了句他们考得怎么样,乔新彻很快就回复了:BBC。
—还不错哈。
平常有消息一定第一个跳出来的黑仔居然迟迟没反应,安愿忍不住又艾特了他一次,他这才发了一连串的语音,安愿听都不用听,知道他肯定在那头乱叫。
—CCD
—真完蛋,我爸肯定要把我锁家里了。
—幸好我们已经出去玩过了。
安愿没再看群里的消息了,转而去问了安执岁,虽然知道她肯定考得很好。
安执岁:害,没考好。
安愿:麻溜点
安执岁:AAA
安愿:“......滚呐!又不是打游戏,A最好了啦!”
今年过年三人群里很安静,不像去年似的,喊着睡什么睡起来打游戏,好不容易熬到零点了互相道个新年快乐后安愿就撑不住睡着过去了,连消息都没有回复完。
安愿原本答应乔新彻的打游戏也没完成,因为乔新彻被他妈妈抓去补课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吧,安愿想着。
黑仔也因为考得太烂被爸妈盯着写作业,只有安愿每天跟条咸鱼一样以各种姿势瘫在床上看小说打游戏追剧刷微博,被安妈妈嫌弃跟瘫痪了没两样。
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天是不想努力的。
安愿放假以后就和安妈妈住到了外婆家,她是被外婆带大的,一直到上了小学才被安妈妈接到身边去住。
俗话说隔代亲,外婆宠安愿简直没个上限,也只有在外婆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没长大。
安愿一直在外婆家住到开学前的一天才开始在安妈妈的催促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安愿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里头全是假期作业——玩归玩,作业还是一个不落地做完了。
南方很少下雪,去年那场大雪后安愿就感觉到今年的冬天不会有什么积雪了,但冷还是照样冷得她跺脚取暖。
乡下的温度要比城市里低一些,外婆家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有些薄薄的雪水,家里的大狗也因为怕冷不肯从狗窝里钻出来对着她叫两声,或许还在为之前安愿把脑袋探进它屋子里取暖而生气吧。
她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羊毛制的灰色围巾——是今天她生日时,乔新彻送给她的。
安愿其实不喜欢戴围巾,也不喜欢戴帽子和手套,甚至连厚的衣服都懒得穿,每次还要喊着“冻死了冻死了”,最后还是要被安妈妈强硬地套上羽绒服。
这次安愿能乖乖地围上围巾,安妈妈还以为她是终于开窍了。
当然不是的—安愿悄悄地想,她依旧很不喜欢麻烦,但因为围巾是乔新彻送的,所以她乐意围着,跟手链一样,除了需要碰水和睡觉时,她是绝对不会摘下来的。
“这学期末还有最后一次学考吧?”安妈妈一边帮安愿收拾着要带去寝室的床上用品一边问道。
安愿点点头:“如果都通过的话就是最后一次。”
安妈妈停下手中的动作自下而上瞪了她一眼,冷冰冰地问道:“你还打算不通过?”
安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那话不能说太满,我总不能打包票说我肯定三门都是A吧?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安妈妈懒得跟她争,长叹了一口气后感慨道:“还有一年半,咬咬牙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安妈妈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经过安愿身边时盯着她,突然来了一句:“学习很累吧?”
安愿扯了扯嘴角,半晌才慢悠悠地说:“你怎么怪恶心的......”
安妈妈立刻收起含情脉脉心疼女儿的眼神,转而给了她一个夸张的白眼。
走到客厅时安愿还听到她在碎碎念:“别老想些有的没的,游戏也给我少打,你看看人家安执岁,那么认真,你怎么就不能跟她学学......”
“知道啦知道啦——”安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跑过去把卧室门轻轻关上,想着这个点安执岁应该已经坐在电脑前看小说了。
上学期结束后,大家没把书一股脑儿全带回来,毕竟寒假时间短,在家待不了多久,这么多书背来背去的也挺麻烦,安愿乱七八糟的书比别人多出了一大堆,收拾整理的时候只好搬了些放到寝室的空床板上了。
安妈妈帮安愿收拾完床铺后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让安愿待会儿自己去教室就行。
安愿盯着床板上那堆得老高的书,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会比别的同学多出这么多书。
当她从旁边拿出几本小说时,盯着那粉粉的封面愣了几秒,最终选择妥协地把书在自己怀里叠高,颤颤巍巍地朝楼下走去。
谁叫她总喜欢在班里看小说呢,看就看了,还把看完的书全都往桌子里塞,当然会放不下了。
面前的书堆放得太高,都到了安愿鼻尖处,差点遮得她看不见脚下的路。
楼道里还有不少家长帮着孩子搬书,有的是爸妈和兄弟姐妹一起来的,人一多,搬书效率自然快了不少;有的是爸妈帮忙的;再不济也是爸爸或者妈妈来的,安愿一个人捧着高高的书堆走在楼道里,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走廊上还没来得及做清洁工作,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地上墙上就落满了灰尘,箱子在地上拖拽过去又搬动起来,难免扬起一阵又一阵的浮灰,洋洋洒洒地在安愿面前晃动成一层帘子似的,迫使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屏住了呼吸。
好不容易从灰尘堆里挤出来,安愿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在一群中年人中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乔新彻对她笑着走过来,她都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怎么......”
乔新彻不由分说地接走她手里的书,还没等她问个明白,就被人用肩膀轻撞了一下。
安执岁抱着一摞书站在她身后,安愿一瞥—居然是自己的书!
本来还打算分好几趟拿的。
安执岁冲她挑了挑眉:“刚才上来的时候遇到你妈妈了,你一个人肯定搬不完,喏—安执岁从书后面探出脑袋用下巴指了指乔新彻,“我就去把他叫过来当苦力了。”
“你东西搬完了啊?”
“快得很,我没多少东西,哪像你,跟个图书馆似的。”
“刚才看你搬着书就没叫你,直接去帮你把书搬下来了一些。”
安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吐槽,忙跑上楼去把剩下的书都抱了下来。
“走吧!”
三个人抱着等高的书一路走到教学楼,把书都送到安愿位置上后同时松了口气。
“你要是再不把这些小说带回去,我马上跟你们班主任举报你。”安执岁喘着气威胁道。
乔新彻也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搬这么多书走那么长一段路又爬上二楼,换作谁都要休息好一会儿。
安愿的同学对安执岁和乔新彻都不陌生了,因为安愿总跟安执岁一起吃饭,至于乔新彻,上个学期临近学考安愿走读的那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晚读下课后站在门外等安愿出来了,久而久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这会儿看到他们仨,也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乔新彻是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进到安愿班里来,虽然大家都在移桌椅打扫卫生,老师也不在班里,但他还是有些顾忌。
“没事,班主任开会去了。安愿看出他的紧张,安慰道,“我同学们人都很好的,不会说什么的。”
听她这么说,乔新彻才略微松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班里那些爱起哄的臭小子,忍不住在心里狠狠感叹了一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我先走了。”安执岁休息好后立马站了起来回自己班去了。
安愿把书随便往旁边柜子里一塞后也拉着乔新彻走了出来。
“里面灰尘太大了,容易呛着。”
现在校园里还闹哄哄的,家长也都挤在楼下没散去,各个班里都传来了拖动桌椅的声音,当然更多的是嬉笑打闹的声音。
一走到楼下,楼道转角处吹进来的风就毫不顾忌地钻进了安愿衣领里,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今天没围那条围巾,毕竟要回到学校了,谅她再怎么无所谓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乔新彻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她今天为什么没戴围巾,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她侧前方挡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风。
“你之前,是不是在这间教室里弹过钢琴。”路过一间舞蹈房时安愿突然问道。
“嗯。”
“我就知道是你,只有你才会弹那首曲子。”
有一周的大课间因为领导视察所以提前取消了,同学们都坐在教室里自习,安愿脑袋都快被无聊的数学题目搞炸了,突然听到熟悉的钢琴曲调,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当她直起身子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才发现确实是那首乔新彻给她推荐过的钢琴曲,那也是安愿第一次听纯音乐。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兴奋地喊着让大家听,当然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冲动。
一定是乔新彻,她想。
因为实在太确定,事后安愿也忘了提起,直到今天路过这里才想起来问了一嘴。
乔新彻勾起嘴角,推了推眼镜,从模糊的玻璃窗上看见两人走在一起的身影,又望见了里面的那架钢琴,现在大概是已经积灰了。
是啊,只有他会弹,因为当初安愿说过,她最喜欢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