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02、第 102 章

　　黑仔抓娃娃抓了老半天，都不知道投了多少个币进去了，愣是一个没抓着，旁边还站着对腻腻歪歪的情侣，只能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一见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两人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立马开始吐槽那个机器怎么针对他，那个爪子多么松，旁边那个女生多嗲。
　　“我跟你们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啊！”黑仔滔滔不绝了好久，这俩人都一言不发的，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无视了。
　　“在听啊。”安愿突然抬起头来笑了笑，在电玩城绚丽多变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安愿看了眼手机，见时候不走了，三人就一起走了出去，黑仔见到个冰激淋就非要停下来买，任凭安愿怎么劝他现在是冬天也没用。
　　趁着黑仔对着几个口味纠结的时候，乔新彻悄悄地溜到旁边的精品店去了，等买完东西出来，黑仔才刚选好口味在付钱。
　　黑仔还一直转过来问安愿要不要吃，安愿刚想给他个白眼，就听见后面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少吃冰的。”
　　“嗯，安愿冲黑仔点点头，“少吃冰的。”
　　黑仔捏着下面那个蛋卷筒接过了冰激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堆得高高的冰激凌球，被冰到牙齿，立即呲牙咧嘴的，咂巴了几下后又美滋滋地舔了第二口。
　　安愿眉头紧锁地盯了他许久，终于受不住强烈的视觉刺激而偏过头去。
　　黑仔吃到甜食后心情大好，走在安愿和乔新彻前面还哼着小曲儿。
　　乔新彻见他没有回头的迹象，快步走到了安愿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看起来只是简单地转了个脚步。
　　乔新彻咬住了下唇，见她似乎在认真地研究那个巨大的亮球的构造，也就不再打算说什么了。
　　其实安愿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还不想听他说任何关于出国的事。
　　到了车站后，乔新彻本想送安愿回家，但被她拒绝了，黑仔也大大咧咧地想拽走她：“没事，你放心，我跟她住得挺近的。
　　这是安愿从那时起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算是说过再见了。
　　就在两人回头要上车时，乔新彻突然跑过来几步，把刚才买的东西往安愿手里一塞，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绕到车站牌后面走开了。
　　安愿被柔软的触感惊了一下，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绿色小恐龙。
　　刚才安愿用余光瞥见了乔新彻走到旁边的店里去了，他走出来后安愿也不敢再打量他，也就一直没发现他手里拿了这么个玩意儿。
　　乔新彻站在旁边的石板路上看着她投完币后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依旧喜欢开着窗吹风。
　　这几天很少下雨，太阳也每天尽职尽责地升起，把原本空气里沉闷的潮湿气息一扫而空。
　　现在拂过她发梢的风，一定是干干净净让人舒适的味道吧。
　　公交车开动了，乔新彻看着它驶过最近的一个红绿灯后，最终背过身去。
　　安愿把玩偶放在腿上，车开动后窗外的风似乎更猛烈地吹过她的耳旁，把碎发都带到了她眼前。
　　她抬起手把发丝拢到耳后，又替玩偶拨开杂乱的毛发，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她看。
　　安愿跟它对视良久，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把它紧紧地搂紧怀里。
　　乔新彻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买它的，是想向安愿说句对不起而已。但安愿也仅仅是伤感了那么一会儿而已，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乔新彻生气。
　　各自有各自的人生，乔新彻能有好的轨迹她也很开心。
　　如果这开心能有她的一份，那她会更开心。
　　回到家后安妈妈瞧见安愿怀里那个绿色的不明生物，说她老买这些没用的，床上都快堆不下了。
　　安愿不以为意，顾不上安妈妈在外面喊着“放不下了就把你丢出去”。
　　手机里有条乔新彻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是问安愿到家没。
　　安愿可不敢在吃饭的时候明目张胆地玩手机挑战安妈妈的底线，只好留到现在才回复。
　　安愿的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乔新彻还是哪哪都不放心，毕竟安愿刚才那样子着实把他吓得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会生气吗？
　　—不会啊。
　　消息发出去好久乔新彻都没再回复，正当安愿觉得他不会回了时，对方却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乔新彻还是不放心。
　　“放心啦，安愿反过来安慰他，“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能早早地安排好以后的轨迹也很好吧。”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场现场的球赛吗？在国外的话会方便点吧？”
　　安愿绞尽脑汁想着他以后出国后会有哪些便利，例如可以看球赛啊，可以去听演唱会啊，说着说着，乔新彻那仅剩的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安愿这么理智的人。
　　“所以一定要更努力才行啊。”
　　提起这个，乔新彻就忍不住丧气，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但他努力的动力有一半都来自于安愿，本想着高中毕业说不定能到同一座城市，这下好了，连同一个国家都不是了。
　　安愿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她安慰乔新彻，即使他俩努力的方向道路不同，但只要走得够远，站得更高，总有一天会在各自的领域高点相遇的。
　　“那你的梦想呢？”乔新彻突然问道。
　　或许“梦想”这个词略显幼稚，但确实他们这个年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作文要写梦想，家人要问梦想，乔新彻也很在意安愿的梦想。
　　“法医。”安愿想起之前和白屿在烧烤摊的谈话，脱口而出道。
　　乔新彻似乎是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法医也算医学吧，那分还挺高的，不过你肯定可以的！”
　　安愿听着乔新彻一本正经地帮她分析，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可怕吗？”
　　“为什么？乔新彻疑惑地问，“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都喜欢。”
　　“再说了，法医多崇高的职业啊，就是有点费头发吧哈哈哈。”
　　“是啊，可能要早点准备植发了。”安愿也顺着他开玩笑道。
　　“那你呢？”
　　“我啊......乔新彻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后说，“之前有想过当厨师。”
　　“啊？”安愿有点惊讶，他以为乔新彻会说想进NBA跟自己偶像打场球赛的。
　　乔新彻没告诉安愿的是，他之所以想成为厨师，只是因为安愿胃不好又爱乱吃东西，他不止一次地想要研究点又好吃又健康的食物。
　　但安愿问起来，他也只是笑了两声后说只是因为想到新东方进修。
　　安静了一小会儿后，乔新彻突然有点不确定地问道：“那，之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会的。”站在篮球场下躲雨时安愿转过头对乔新彻笑着承诺。
　　“当然。”安愿依旧笑着回答道。
　　因为不管你走到哪里，总会回来的。
　　安愿起身走到窗边正打算拉上窗帘，突然听到他问：“会舍不得吗？”
　　安愿捏着窗帘的手一顿，缓缓地松开了手，看着外头无边的夜色，悄悄地点了点头。
　　“会的。”
　　楼下繁华的街道还不时有车子呼啸而过，繁多的夜灯在高层的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晕，电脑上还放着前几天的球赛回放，但乔新彻什么也听不见了，甚至没想着去按下暂停键。他把头轻轻靠在飘窗上，光晕立刻附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区域。
　　“我也会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随着悄悄流动的夜色，挟着市中心最明亮的灯光，飞速地穿透黑暗，照亮了安愿眼前的天空，在窗上映出她的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