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动有所预料》沪里

101、第 101 章

　　安愿坐姿很不安分，一会儿跪在上面，一会儿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下面，一会儿又蹲在上面......就是不好好坐着，闹腾累了，又拿着笔记躺床上去了。
　　翻看完今天的笔记后，安愿拿过手机翻看了一下聊天列表，看着置顶的那个聊天框，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但让她惊讶的是—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没过一会儿，又悄无声息了，而后又重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一来二去的，安愿忍不住了，先给他发过去了一条：“你说吧，我还没睡。”
　　正纠结着要不要发的乔新彻被突然跳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见她没睡，也就放心地把拍下的题目发给她。
　　他回家后做了一页题，其余的题都对照答案订正好又按照安愿说的整理到错题本上了，只有这一道改编题，他看不懂答案解析，搜题软件也搜不到，只好来找安愿了。
　　安愿看了一眼，立马从床上跳起来，一脚从床上跨到了小茶几边的凳子上蹲在上面，抽了张纸就开始演算起来，发过去后又不放心，发了串长长的语音后还担心自己有没有解释清楚。
　　良久，安愿看着屏幕上那个“懂了【赞】”放心地勾起了嘴角。
　　—学考准备得怎么样？
　　他一提起，安愿才想起来刚才看笔记时还有几个点记得很模糊，于是拍了张照发过去拜托乔新彻帮她补充一下。
　　安愿跟乔新彻虽然不是同一天补课，但胜似一起啊，因为赵老师总会在课余休息时提起一嘴，说他进步很大，听课也认真，让大家多向他学习，安愿觉得乔新彻都快成课上的隐藏成员了。
　　乔新彻用自带的编辑工具圈出了安愿漏掉的部分，也发了串语音让她把漏掉的部分补上去。
　　安愿把听筒放在耳边，边听边记下来，有种乔新彻就在她旁边的错觉。
　　—懂了，谢谢乔老师！
　　看着安愿打趣他，乔新彻心中涌起一股鲜少有过的成就感。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一点了，明天还得早起参加早读，安愿也就催着乔新彻早点睡了。
　　—晚安。
　　安愿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把手机充上电后，随着令人安心的一声提示音，她挪动着钻进了被窝里，把被子扯了上来，听着窗外还尚未停歇的车流声，沉沉睡去。
　　学考的时间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但考场考号之类的都要等开考前几天才张贴出来。
　　安愿拿着记着科目和对应考号的小本子跑到楼下的玻璃展柜前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看——前面早挤了一堆人了，安愿和林景凭着娇小的身材才钻进了人群里，但还是得踮起脚才能避免后面人群的推搡。
　　“过来点。”安愿猛然一回头，发现乔新彻就站在旁边，同样拿着个小本子—那是之前安愿给他的。
　　安妈妈之前拿回来一堆小巧的本子，但安愿只拿了封面比较单调的几本，有一回下晚读时，安愿心血来潮举着两本小本子让乔新彻选一本。
　　乔新彻的手还没碰到那本蓝色的呢，就被安愿强塞了本粉色的，他无奈地笑笑说反正粉蓝都一样啦。
　　现在安愿看着他拿着粉色的小本子，上面还点缀着些多余的小花，忍不住侧过头去偷笑了一声。
　　“335270…335270...安愿小声嘀咕着，盯着考场表，手指在上面划过。“这里...”安愿的声音戛然而止，乔新彻的手指和她的措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放下手，笑着说：“好巧。”
　　“哈哈...是啊。”安愿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有些后怕地往周遭看了眼—这要是被其他爱起哄的看见了叫起来，准能吸引来老师。
　　林景也找到了考场，也顾不上往旁边看一眼，不由分说地把安愿拖拽出了人群，让她快点陪自己去买饮料，待会回班里了可就出不来了。
　　安愿回过头看了一眼，人群依旧闹哄哄地挤作一团，乔新彻艰难地从侧面钻了出来，顾不上自己被踩了一觉的白鞋子，往前追了几步，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待会一起走吧。”
　　他的头发不知是被人群挤的还是被风吹的，扬起的几簇发丝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很可爱。
　　“好啊。”安愿笑眯眯地说完后就被迫跟着林景一起往超市奔去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回到班里坐下后没多久，班主任就走进来催促着他们抓紧整理学习用品和身份证准考证，林景和安愿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得站起身往外走了。
　　“还有半小时呢......”林景嘟囔道。
　　“早点去也...”安愿的说话声突然一顿。
　　乔新彻就站在楼梯口那，拿着他的学习用品垂着手靠墙站着。
　　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独自在楼上考试的林景夸张地叹了口气，突然能理解黑仔每次愤愤地骂他俩“狗”的原因了。
　　乔新彻和安愿的位置在同一排，但中间隔了好几列，也算是相隔一个班了。
　　趁着老师还拿着探测仪在后面进来的同学身上扫来扫去，乔新彻悄悄往后仰了仰头，越过中间几个人看了安愿一眼——
　　她在收拾笔袋里的文具，刚才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
　　把身份证和准考证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后，安愿似是有所察觉，抬起头来望乔新彻这边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收回去的视线。
　　安愿的位置正好在窗户边，之前为了给考场通风，窗户也没来得及关上，这会儿风一吹，就卷着她垂在两边的两簇发丝扬到了鼻尖。
　　“加油。”她用口型说道。
　　安愿做题一直很快，做完后就趴在桌子上了—她没有检查的习惯，但她开考前还是会提醒乔新彻要记得检查，自己却永远不长记性，因为她每次检查后改掉的答案都是原本正确的答案，一来二去的，她干脆一做完就把涂卡笔放回去不用了，免得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手欠。
　　考场内没有挂钟，安愿就特意带了手表，因为是上午，今天又是难得的晴天，虽然依旧冷飕飕的，但阳光还是尽责地从窗外透过来，一点没少。
　　安愿撑着脑袋把手上的表盘对准了窗外的光线，看着从指针处延伸出来的光圈顺着线路慢慢地覆盖了整个表盘。
　　她不敢看乔新彻，隔了这么远探头探脑地看他一眼，不被监考老师当作弊抓起来才怪呢！
　　收卷铃声响起后，安愿迅速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文具放在腿上，等着老师收完卷子后，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跑到乔新彻那边等他收拾完文具，又迫不及待地问他考得怎么样。
　　“不错，你呢？”乔新彻看起来挺轻松的，安愿也就略微放了心，沉思一会后才说道：“保B争A吧！”
　　学考分五个等级，ABCDE，E就是不合格了。
　　乔新彻笑着打趣道：“还是保A争S吧！”
　　安愿不轻不重地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以为打游戏呢！”
　　“诶，说真的，我们都好久没打游戏了，这周......”
　　“还有期末考呢。”安愿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唉，也是。”乔新彻垂头丧气的。
　　“放假了再玩。”安愿忍不住补充道。
　　“行！”
　　接下来的考试他俩就不在一个考场了，但每次安愿从教室里出来总能“偶遇”到乔新彻，然后两人了然地笑笑，接着说句加油就各自走到考场去了。
　　很多人都是考过了学考后就不管期末考了，安愿也不例外，她成绩好但不说明她真心喜欢学习，一考完学考就跟放飞了的鸟似的该干嘛干嘛了。
　　当然她没有去找乔新彻打游戏，自己玩归玩，但还是希望乔新彻能好好复习争取多进步点的。
　　虽然最后安愿还是考了个五十多名，但还是被安妈妈揪着耳朵问是不是飘了。
　　学考成绩还没出，乔新彻都还没来得及找安愿打游戏，黑仔就迫不及待地在三人的群里喊话让他俩出来玩。“废话，成绩出了我还出得来嘛！”安愿在群里刚问完为什么这么着急后黑仔愤愤地在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
　　“你俩考得好！就我最完蛋！你们还不陪我出来玩！”
　　安愿去叫了林景和安执岁，但是安执岁跟家人出去爬山了，林景也赖在家里追番不肯出来，安愿没办法，最后只有乔新彻和黑仔可以一起出来了。
　　他们这个小地方能玩的地方也不多，真让俩男生陪着安愿逛商场，安愿觉得他俩指定得废半条命。
　　之前玩过的那家密室逃脱店推出了新的主题，但最低人数也要五个人，他们也只好作罢。
　　最后在KTV唱了三小时的歌—当然是黑仔的个人演唱会，期间安愿友情献唱了一首《回家的诱惑》的主题曲，被黑仔赶下了台。
　　乔新彻从一开始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黑仔和安愿两人争话筒，安安静静地吃着果盘。
　　安愿早发现他不对劲，点些奇奇怪怪的歌也只是想调动他的情绪，可是他似乎一直有心事似的也不说话，偶尔接触到安愿充满疑问的眼神，也只是淡淡地笑着，并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
　　等到了电玩城，趁着黑仔去玩娃娃机了，安愿终于忍不住问他：“有心事吗？”
　　乔新彻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安愿故意开玩笑道：“放心，就算你跟我说你喜欢楼茵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胡说！我是因为...”乔新彻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愿忍不住催促了几句：“你再不说我就......”
　　“我妈说要送我出国。”
　　“什么时候？”
　　“高中毕业。”
　　“哦。”安愿似乎出奇的平静，在嘈杂的电玩城里她有种让人心忧的安静，乔新彻看她眨眼的频率变得快起来，睫毛也随之颤动，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了——
　　“还有一年半......你别.......”乔新彻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怎么也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这种沉寂。
　　安愿像是没看到他的着急似的，看着远处的黑仔在往机器里投进不知道第几个币；黏糊糊的情侣靠在一起抓娃娃；一个爸爸把着儿子的手投了个球；还有几个年轻人正从机器里抽出长长的游戏票......
　　原本杂乱无章、纷芜嘈杂的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变成无意义的拼贴画映在她的眼里。
　　“我要去日本留学了。”安愿措不及防地想起白屿当初在电话里说的话。
　　比起以前，现在安愿也已经接受了白屿不在身边，当初的伤心不舍似乎都不曾发生过。
　　“我妈说要送我出国。”
　　那么这次换做乔新彻，她又是否能再次处理好所有情绪等待情感再次平复，直到掀不起波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