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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九:山长水阔知何处6 ...
李端愿所言并不错,大宋自建国起,臣子之间从来不乏争斗,如赵普与卢多逊,寇准、李迪与丁谓、王钦若,到赵祯这朝,朋党之论愈演愈烈,姐姐的死,无形之中激化士大夫之间矛盾,范仲淹与吕夷简二人愈发水火不容,阎文应既已被贬,着实不用急着对其复仇。
我浅笑着谢过李端愿,我从姐姐长逝的哀伤中走出后,便开始细心调养自己的身子,饮食起居,样样都要最好,先前荒废的舞技与琴技,也被我一一拾起,我那天一袭玉色长裙,眸若春水,笑如春风,顾盼之间,已自让人心动,抬眼对李端愿笑道:
“愿哥哥,我好看么?”
“你像你姐姐,自然是极美的。”
李端愿浅笑着,不刻意道:“你不用学你姐姐,便能俘获赵祯的心,可是阿落,富弼见你姐姐最后一面,凤儿只想让你好好代她活着,她并不想你为她报仇……”
我深深吸了口气,富弼去嘉庆院时,姐姐的神志已不甚清楚,他来不及指责阎士良等见死不救,抓着姐姐的手,对她道:
“臣下富弼受永宁县主嘱托而来,还请净妃娘娘振作起来,否则臣下如何向县主娘娘回话?”
姐姐闻言落泪,弥留之时,对尘世百般难以割舍,对我亦是千般放心不下,艰难道:
“富弼,你告诉阿落,别让她接近官家,别让她为我报仇,不要她报仇……”
我定了定神,对李端愿道:“我并非要为姐姐报仇,愿哥哥,赵祯想着追册姐姐皇后,便这样将她忘了,再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我实在是不甘!”
李端愿无法说服我,只道:“你预备如何行事?”
我当然是要赵祯心痛,要害死我姐姐的人心痛,可保庆皇太后视官家如子,我若报复骤然报复,难免惹得杨太后难过,如今之计,只好先行入宫,再伺机而发,于是对李端愿道:
“我曾约定不与赵祯相见,杨太后屡有小疾,我先入宫尽孝,再做打算。”
李端愿点头:“我家有一舞伎,她先时嫁了个从八品的推官,不想夫家早卒,留有三个女儿,容貌俱佳,前几年被我母亲送入掖庭教习,如今大的不过十五岁,小的也有十岁,由宫人贾氏教养,我会写信告知贾氏,你若入宫,这三个女孩儿可为你所用。”
“赵祯不一定如何待我,他正值盛年,你那三个家姬若真是姿色过人,日后兴许能获宠。”
我起身对李端愿恭敬一揖,我和姐姐幼时对他避之不及,谁想此生却都欠下他许多恩情,谢过他之后,又道:
“听闻范先生自开封府落职,过些日子便要出知饶州,愿哥哥,你替我送一送范先生吧。”
范仲淹自管辖开封府以来,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忌恶之。时吕夷简执政,众人知他二人有隙,在吕夷简面前诽谤范仲淹者不在少数。
范仲淹自知不被权贵所喜,对赵祯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迟速、升降之序,其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图》于天子赵祯,指其次第,道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也。吕夷简闻之,愈发对其不悦。
当是时,朝臣正议论迁都洛阳之事,赵祯以迁都事先向范仲淹询问,再问于吕夷简时,吕夷简趁机道:“仲淹迂阔,务名无实,陛下不可听信其言。”
范仲淹毫不示弱,连上四章以献,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选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抵讥指时政,又以史讥讽吕夷简:
“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日朝廷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以大为小,以易为难,以未成为已成,以急务为闲务者,不可不早辨也。”
吕夷简堂堂宰相,岂是范仲淹口中沽名钓誉的奸佞之辈,闻之如何不大怒,以仲淹语辨于帝前,并诉其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闲君臣,范仲淹亦交章对诉,朝堂众臣为二人争论不休,大宋景佑年间党争就此开启。
范吕之争牵连甚广,赵祯想要息事宁人,对范仲淹越职言事心下有几多不满,于是诏范仲淹降黜饶州。
侍御史韩渎顺应吕夷简之意,请书范仲淹朋党,揭之朝堂,以戒百官越职言事,天子赵祯悉数从之。
时治朋党方急,士大夫畏宰相,少肯送仲淹者。天章阁待制李纮、集贤校理王质,皆载酒往饯。王质独留于范仲淹家中,与其旦夕交谈,不惧他人弹劾,并对人道:
“希文贤者,得为朋党幸矣。”
范仲淹被贬之后,谏官御史莫敢言。秘书丞、集贤校理余靖却为之上书:
“仲淹前所言事,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闲,犹以其合典礼,故加优奖。今坐刺讥大臣,重加谴谪。汲黯在廷,以平津为多诈,张昭论将,以鲁肃为麄疏。陛下自专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也,请追改前命。”
谁想奏疏上报,余靖竟落职为监筠州酒税。朝臣一片哗然,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为范、余二人愤愤不平,又上书道:
“臣常以范仲淹直谅不回,义兼师友,仲淹既以朋党得罪,臣固当从坐。虽国恩宽贷,无所指名,臣内省于心,有腼面目。况余靖素与仲淹分疏,犹以朋党得罪,臣不可幸于苟免。乞从降黜,以明典宪。”
吕夷简见之大怒,又将尹洙贬为崇信军节度掌书记,监郢州酒税,欧阳修时任馆阁校勘,素来与范仲淹、富弼等交好,只觉怀不能已,上书皆不奏报,于是移书于右司谏高若讷,言仲淹平生刚直,通古今,班行中无与比者,责高若讷身为右司谏,不能辨仲淹非辜,犹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以之为耻。
高若讷依附于吕夷简,自然将欧阳修的奏疏上缴,不出众人所料,五月戊戌,欧阳修便被贬为夷陵县令。
西京留守推官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传于时。四贤指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不肖乃斥责高若讷奸谀。
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天子,乞根究作诗者之罪,事情闹到这般地步,愈发难以收场,韩琦那时已是左司谏,劾奏陈恢越职希恩,赵祯对其二人皆不再理会,党争之事逐渐平息。
范仲淹等虽然被贬,却因此声名远扬,国朝之中,无人不知其忠,而以吕夷简为奸邪之辈,我既已定了心思,杨太后遣人来时,我再没有推辞,驾车入谒于禁中。
夏日的响午悠长,我进殿时,杨太后在保庆殿中熟睡,我不敢将她叫醒,只接过侍女手中团扇,一面轻摇着,一面仔细端详着她。杨太后如今已是满头银发,身材微微有些臃肿,面容却甚是慈祥。不知我年老时,身边谁是摇扇之人,可否有子嗣承欢于膝下。
杨太后许久才醒来,见我立在床前,自是又惊又喜,连忙要我在她身边坐下,一番嘘寒问暖,拉着我的手道:
“来就来了,瞧你满头是汗,方才扇了多久的扇子?可累着了?”
我连连摇头,心下忽而一暖,除了姐姐,这世上总还有人真切地关心我,我仰头对杨太后笑着,道:“半年未见,小娘娘的头发竟而全白了,小娘娘,你变老了。”
“人到了岁数,不变老岂不成了妖精,曹皇后和那些妃嫔日日向我问安,夸我容光焕发,全都是假话。阿落,还是听你说话舒服,自己的女儿,再怎么都比那些奉承之辈贴心。”
杨太后心思澄明,复问我道:“方才为我扇了许久的扇子,在想什么?”
我轻轻笑着,如实道:“我看着小娘娘,便想起我阿娘,不知她在杭州如何了,身边可有人照料。”
杨太后点头:“你想她是对的,天下哪个母亲愿意与子女分离,阿落,你怨恨了你爹娘一辈子,也该放下了。”
她手抚过我的面庞,见我不着一丝发饰,周身难言的素净,轻叹了口气道:“还是没见你祯哥哥?”
我默然垂首:“姐姐死了,我不想再见他。”
杨太后甚是无可奈何,叹息道:“你不该拿着珠钗刺你祯哥哥,你姐姐死了,他又何尝好受,我宣你进宫,就是想让你劝劝他,祯儿郁郁寡欢了半年,也该走出来了。”
我心下想着,他哪里有半分哀悼,除了对曹皇后冷冷淡淡,宫里还不是如云的美人,宠幸这个,便将那个忘在脑后,他流连于美人的怀抱,与姐姐在时并无二致,也不知他是为了皇嗣,还是真的薄情寡性,视女子犹如玩物。
杨太后见我默不作声,便明白我心下思量,于是道:“你去坤宁殿把十三哥儿抱来,你既然来了,以后十三便归你养着。曹皇后近日一心练字,我瞧着,她也不是养孩子的料。”
我连连遵命,正想见曹皇后一面,于是起身前往坤宁殿中。还未踏足坤宁殿,便传来银铃一般的清脆响声,院中一五六岁的小女孩正与众宫人捶丸,见我骤然进来,大喊道: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小丫头丝毫没有认生之意,似是将自己当做这殿里的主人,我略略回头,身边侍从连忙道:
“这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儿高小娘子,小名唤作滔滔,除了咱官家,她可是谁都不怕,前几天还与小皇子打架来着。”
我对曹家的人很难提起兴致,即便所见只是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儿,正色对坤宁殿宫人道:
“皇后娘娘现在何处?永宁县主前来拜访。”
我身份特殊,坤宁殿的人俱是不敢怠慢,领着我入了坤宁殿中。我抬眼一望,许久未入坤宁殿,殿里的摆设早已大不相同,真真是物是人非,害死我姐姐的曹氏姐妹,却在殿中谈笑,怎不令我生恨。
我端端对二人道了个万福,垂首道:“妾身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接皇子入保庆殿,皇后娘娘掌六宫事,十三哥儿日后便由太后教养。”
曹云嬛冷眼瞧着我,神色甚是倨傲,曹云姗对我还算客气,摆手招呼我上前,道:
“十三哥儿就在侧殿,永宁姐姐不急着将他带走,本宫写了幅字,可否请县主一观?”
我略略一瞥,见曹云姗在纸上用飞白体写了“空寂静心”四个大字,赵祯万几之暇,惟亲翰墨,而飞白尤为神妙,曹云姗显然是刻意习之,以讨赵祯的喜,我心下叹息,赵祯对曹后还不如姐姐,曹云姗又何必如此,冷笑道:
“娘娘写的是好,只不过飞白以点画象物,而点最难工,娘娘的字现下还不得神韵,空寂静心又太过禅意,官家素来崇道,只怕不会喜欢。”
曹云姗闻言蹙眉,沉思不语,曹云嬛却笑道:“用不着县主娘娘操心,官家不喜欢便不喜欢,难道会因着圣人字写得不好,而废了圣人皇后之位么?”
北宋党争真是精彩,随便拉来一个都是大牛。
阿落小瞧我们滔滔咋地,以后自己外孙女儿还不是被滔滔欺负。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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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九:山长水阔知何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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