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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七:不辞清唱玉尊前5 ...
对于传言纷纷的废后之事,今上之意未决,外人籍籍颇有闻者,范仲淹奏对之时极陈其不可,对赵祯道:
“宜早息此议,不可使闻于外。”
赵祯被姐姐误伤,自认为是奇耻大辱,却总归念着先时旧情,见范仲淹奏折之后愈发犹豫,阎文应见其心志动摇,连连劝道:
“便是寻常百姓之家,妻子也不敢伤及夫君,更何况官家是真命天子,如何能被妇人掌掴!官家此番若不废后雪耻,日后还如何面对群臣,驾驭天下?”
吕夷简也在一旁附和:“皇后伤帝之事,千百年来闻所未闻,陛下若是姑息,不仅天下之人非议陛下圣名,六宫之中非贤者为后,必将人人自危,伤及皇嗣与国运啊!”
尚美人更是在赵祯面前哭哭啼啼:“圣人当着官家的面便想要掌掴妾身,官家这次饶了她,以后她定不会给妾身活路,官家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畏妻至此么?”
赵祯在几人怂恿之下,终于定议废后之举,为防群臣反对,吕夷简先敕命有司,不得接受台谏章疏。
我和李端愿到范仲淹居所之时,范仲淹忧心忡忡,叹息道:“原本不过是一桩帝王家世,吕夷简竟会记恨前事,一定要官家废了皇后娘娘,我与御史中丞孔道辅皆已上疏谏言,整个大宋朝堂,并非他吕夷简一人做主。”
范仲淹好言安慰了我几句,我却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忧心道:“范先生,官家不许我入宫,内宫是何情形,我们谁也不知晓,我们就这样等着,终究不是计谋。”
“县主说的对,内宫之中奸邪之人太多,县主便是硬闯,也要闯进宫去!”
富弼行色匆匆而来,顾不上对范仲淹行礼,道:“我方才从宝文阁回来,听宫里内侍说,官家一个时辰前下诏,皇后以无子愿入道,封为玉京冲妙仙师,别居长宁宫。”
范仲淹闻言惊起:“母仪天下者,岂有入道之理?我和孔道辅今早才递上台谏章疏,官家怎会下诏废后呢?”
富弼将吕夷简之事告知众人,范仲淹心下大急,直呼吕夷简为奸相,富弼从容不乱,只道:
“范先生,你再去递上章疏,我带着永宁县主,看看能不能入宫。”
李端愿见状不再跟着,他神情凄伤,对我道:“玉真,你若能入宫,好生劝一劝你姐姐,好自为之,万莫意气用事。”
富弼原先想带着我前去西华门,听闻我已和李端愿去过,带着我赶往垂拱殿,道:
“西华门离内宫太远,垂拱殿之后便是官家的福宁殿,从那儿进去容易些。”
我心中犹如打鼓,从未有如此慌乱之时,富弼与我无言,许久才问道:“我五日前便写了信给你,你怎么才来?”
我忽而想起李端愿在亳州见我时,眼中甚是疑惑,连忙问道:“你何时给我写了信?我并没有收到。”
富弼闻言掀开车帘,定眼望着窗外,道:“当我什么都没说罢。”
我无心考虑这些琐事,到了垂拱殿门口,富弼对我道:“一会儿禁军必然拦着我们不让进去,玉真,虽说如今进宫不一定有用,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便不能放弃。”
禁军果然拦着我不让入内,道:“陛下有令,闲杂之人不得入内,你是哪里来的小娘子,速速退下!”
我急急道:“我是永宁县主,烦请官人去福宁殿中通报一声,允准我进去。”
门内禁军似是早得了令,屹立在殿门之中不为所动,范仲淹与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百官前到垂拱殿门口,伏奏皇后不当废,愿赐对以尽其言,谁知内侍黄门竟然指使禁军将宫门关闭,孔道辅生气之下,抚铜环大呼道:
“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
福宁殿就在垂拱殿之北,百官在垂拱殿门口聒噪不已,赵祯自然能听到响动,垂拱殿宫门却紧闭不开,十四年间,我第一次发觉宫门竟然如此难进,祯哥哥与我之间的距离竟如此之深。宰执们问询从政事堂赶来,孔道辅等激愤不已,对吕夷简道:
“人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而出母乎!”
众臣一片哗然,争致其说,吕夷简不做解释,只道:“汉光武帝郭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因而而废后位,本朝废后自有故事。”
范仲淹也厉声指责道:“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废皇后皆前世昏君所为,上躬尧、舜之资,而公顾劝之效昏君所为,可乎?!”
吕夷简不能答,只好拱立道:“废后之事乃是官家之意,又非本相所为,诸君见到官家,再力陈之便是。”
吕夷简与百官僵持不下,又苦苦劝道:“废后之事有何不妥,诸君明日朝堂上自可言明,孔中丞,你带人这般大张旗鼓堵在垂拱殿门口,是不是御史中丞有恃无恐,以为没有人敢弹劾尔等?”
孔道辅与范仲淹等皆愤愤不平,只说第二日要为废后之事,留百官与宰相廷争,这才愤然离去。垂拱殿宫门这才徐徐打开,阎文应从殿门口徐徐而出,身后天子禁军整齐排列,对百官道:
“众卿之心,陛下已然知晓,有事明日在朝堂再议,不得在宫门之外喧哗!”
祯哥哥竟而真的下诏废了姐姐,我一想到姐姐在内宫之中,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只觉心痛难安,疾步驱至殿门口,一字一句,对阎文应道:
“阎文应,你放我进去,我要见祯哥哥。”
阎文应打量了我几眼,当着百官的面,只道:“官家说了谁也不见,县主请回吧。”
我将手中霜寒重重重摔在地上,再好的墨玉,也霎时碎成两截,我眼中清冷无光,咬着嘴唇道:
“你告诉他,我今日若见不到他,便如同这霜寒重一般,你让我进还是不让我进?”
阖宫都知晓这霜寒重的来历,阎文应见状,只好轻叹了口气,摆手让我进入内宫。
延庆殿,也便是福宁殿,我自小去过不下百次,不用别人领着,我一路小跑闯入殿中,赵祯正独自立于窗前,殿内温暖如春,赵祯却面色清寒,他骤然见我,并未有一丝神情,只道:
“朕说了不让你进宫,连你也来抗旨!”
我不晓得他和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一刻,我只清楚地感受到,他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不再是姐姐的夫君,也不再是疼我爱我的哥哥,我忽而泪落,伏倒在他面前,唤了声“陛下”。
赵祯居高临下,我只能看见他的鞋袜,听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长跪不起,苦苦恳求他道:“哥哥,你可以不要我这妹妹,反正我们也并非血缘至亲,可你不能不要姐姐,她是庄献皇太后亲册的皇后,是你的发妻啊!”
“朕已下诏,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
赵祯缓缓伏下身子,脖颈上伤痕清晰可见,他伸手抚着我的脸,道:“你替她觉得委屈,那朕呢?她出手打了朕,朕心下委屈对谁言说?”
我亲耳听得他说废了姐姐,眼泪哪里能止:“为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祯哥哥,姐姐一旦被废,你们之间便回不了头,诏命一行,难于追复,何必要将姐姐和你都推上不归路呢?”
赵祯轻叹了口气,道:“你们姐妹一体,原本朕以为,朕不想见她,也自然不想见你……”
他扶我站起身,许久才道:“阿落,你方才也说,诏命一行难于追复,哪怕是朕后悔,也没有用了。”
我如何甘心,正欲再祈求他,小黄门自殿外进来,为难道:“官家,圣人娘娘……”
阎文应轻咳了一声,小黄门随即改口:“玉京冲妙仙师不肯交出册宝和凤印,说要官家亲自前去,才肯受诏。”
赵祯面带愠色,冷冷道:“好,朕如她所愿便是了。”
姐姐已然除去后服,长发垂于腰间,并未有任何发饰妆点。册宝、凤印皆整齐放在案几之上,她见我与赵祯一并前来,微微面带异色,望着夫君赵祯,字字含恨:
“你要废了我,是么?”
姐姐眉眼之间透着不曾见过的寒凉,似是变了个人似的,赵祯心下一虚,思及那日之辱,冷声道:
“诏书已经送到了坤宁殿,郭仙师,你叫朕过来,莫非是要朕看着你走?”
姐姐手中握着另一份诏书,那是天圣二年时,昭告天下的立后诏书,她冷冷笑着:
“妾身三百一十三字册后诏书,乃是庄献太后之旨,陛下要废了我,自当亲口对我明言,派几个小黄门过来,便想了事么?”
赵祯沉默不语,命阎文应将废后诏书递给姐姐,姐姐迅速看完,冷笑着道:
“我以为陛下在诏书中如何痛斥妾身失行失德,陛下竟还是以无子之故废了妾身,依着这诏书的意思,后宫之人,是不是都当废黜?”
赵祯面上甚是难堪,道:“朕这样写,是替你保全颜面,你别好歹不分。”
姐姐轻蔑一笑,事到如今,她没有什么不能得罪,又道:“既是让我入道,出居景灵宫、万寿观便是了,何必要居于内廷,惹得你我都不痛快?”
赵祯强忍着心下怒气,对姐姐道:“朕想要你去哪里,你便只能待在哪里,郭玉凤,你如今已非皇后,还想这般左右朕,玉真,你看清楚,不是朕无情无义,是你姐姐太过强势,咄咄相逼!”
“赵祯啊赵祯,尚美人那日是如何说的阿落,你好意思在她面前说是我咄咄相逼?”
姐姐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侧过身子赶赵祯走:“官家话已至此,妾身没什么好说,即刻奉旨前去长宁宫,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赵祯胸脯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拂袖出了坤宁殿,姐姐实在是强势,我只好跟出殿外,见赵祯立在宫外柳树之前,背对着我连叹了几声,我见他似是以袖拭泪,缓缓道:
“姐姐心里不好受,才会说那样的话,祯哥哥,你别往心里去。”
赵祯甚是怅然,对我道:“直到现在,她都觉得是朕的错,什么都是她对,你回去吧,她这样的性子,实在是不宜为后。”
我闻言沉默,知晓现在不是为姐姐说话之时,伸手解下他腰间玉佩,祯哥哥气恼道:“这成什么样子?你闹什么!”
我将他的玉佩拿入手中,含泪道:“祯哥哥可以不要姐姐,阿落却不可以,姐姐是我的命,这块玉佩送我,许我随时出入两禁,我要常来看望她。”
今日第三更。
上躬尧、舜之资,而公顾劝之效昏君所为,可乎?
范仲淹的文采还是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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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七:不辞清唱玉尊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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