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七：不辞清唱玉尊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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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二年四月，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吕夷简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枢密使、昭德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张耆罢为左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护国军节度使、判许州；
枢密副使、尚书左丞夏竦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寻改颍州；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尧佐罢为户部侍郎、知永兴军；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
枢密副使、吏部侍郎赵稹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尚书右丞、参知政事晏殊罢为礼部尚书、知江宁府。
与此同时，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士逊取代吕夷简，加为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资政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判都省李迪以本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翰林侍读学士、户部侍郎王随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权三司。王曾在朝中声望虽高，却因知天雄军之故，暂时不能回京，天子手诏将其改为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
范仲淹则与龙图阁学士、刑部侍郎宋绶一并赴阙，赵祯对范仲淹人品才能皆大加赞赏，命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为右司谏。
国朝之制，朝会时由参知政事、宰相分日领班，管理百官朝会位次，称为押班，据闻贬官文书宣制之时，吕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霎时大骇，不知其故。吕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他骤然被贬，自然要暗中打探清楚原因，久之，乃知事由皇后所云，从此与姐姐势不两立，自是后话。
赵祯初次御崇政殿，改命张士逊为山陵及园陵使。上大行太后谥庄献明肃，追尊李太后谥庄懿。
对于他那出身微寒的亲舅舅李用和，赵祯念及李用和未有宅，先是诏其寓馆芳林园，李用和却固辞不敢处，赵祯又以惠宁坊第赐之。
天下之人，关于庄献明肃刘太后议论纷纷，贬黜忠臣、重用内臣，似乎其在位十余年犯下许多大恶之事。言者多追斥太后垂帘时事，举朝之人，唯先前对刘娥深恶痛绝的范仲淹深觉不妥，对赵祯上奏道：
“太后受遗先帝，保佑圣躬十余年矣，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
赵祯在姐姐面前对其连连赞扬：“庄献太后在世时，范仲淹屡屡责问太后临朝听政，物议汹汹之时，却能替朕念及太后的好，实在是大忠之人。”
于是下诏天下：“大行皇太后保佑冲人，十有二年，恩勤至矣。而言者罔识大体，务诋讦一时之事，非所以慰朕孝思也。其垂帘日诏命，中外毋辄以言。”
姐姐虽不愿见我，心下却对我少不了挂念，一面派人盯着我的住所，一面也注意晏府的动向。几日之后晏殊便要离京，姐姐终于按捺不住，诏我入了坤宁殿中。
我在姐姐前面颇为心神不定，眼神躲躲闪闪：“姐姐，我过几日便跟晏殊一起走了。”
姐姐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我，拉着我坐下身，细细问道：“他除了带你，还带谁去？孟夫人她能放你和晏殊走么？”
我轻轻笑着：“孟夫人管不了我，也管不了晏殊，这次去江宁，只带着府里一个嬷嬷，再没叫别人跟着了。”
姐姐一听便不成：“晏府的人，便是孟夫人的人，不成，你带着双喜出去，没有贴心的人在你身边，我放心不下。”
双喜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嘴里喊了声“娘娘”，显然不愿为我出京。
我连连推辞：“那个嬷嬷是先前照顾清儿的人，她不会亏待我。”
姐姐眼见我推脱，轻叹了口气道：“你跟姐姐也不说实话了，我若是清儿，只怕要恨你入骨，照顾她的人，如何能好好待你？”
我垂首无语，总是逃不了姐姐的追问，清儿那日避开晏殊，独自来燕归园中寻我，她已然怀有身孕，我想要恭喜她，她却面色冷淡，与我再不复儿时的情谊，只冷笑着问我道：
“我如今该如何称呼你？叫你阿落，还是称你庶母呢？”
我忍着面上尴尬，想说我与晏殊真心相爱，却如何都说不出口，对她道：
“我实心实意地爱你爹爹，清儿，我也算是你爹爹的人了，我不求你如何称我，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么？”
清儿却讥讽我道：“放着李府的荣华富贵不要，你当然实心实意爱我爹爹，可是阿落，你害得我爹爹被贬出京，你不愧疚么？”
不等我回答，她又道：“我至今想不明白，你怎会真的跟了我爹爹？你是什么身份，祸害我爹爹，还美其名曰一心爱他，与他一并前去江宁？”
我能作何解释，只好对她道：“随你怎么想，清儿，我没有做错什么，也不会离开你爹爹。”
清儿眼神如刀，富弼的事，想必她已然知晓，指不定心下如何恨我，再加上我做了晏殊的妾室，换做我是清儿，想必一时也不能接受。
是以清儿等晏殊回来，哭着要他离开我，我只好先进得屋内，晏殊的确是心疼爱女，对其百般安抚，我隐隐听得清儿道：
“小贱人要你和她一起，你便和她在一起了，爹爹，你好狠的心，我阿娘为你操了一辈子的心，到头来连她都比不过吗？”
晏殊音色清冷，对清儿道：“怀着身孕还和自己的父亲闹，你先回家里去，爹爹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清儿似是哭喊着不依，晏殊话中带着丝怒气，又道：“你再这般，我便请彦国接你回去！”
那天夜里，我与晏殊对坐于窗前，晏殊与我商量，左右要带些仆从一并跟着前去，不如便带上清儿的乳母，这样清儿心里好受一些，省的爱女孕中多思而伤身。
我心境淡漠，只道：“怎么样都成，二郎，你用不着因我为难，实在不能带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便是。”
晏殊神情中带着一丝歉疚，许久才道：“你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自是要带你走的，玉真，我不会负你。”
姐姐听我讲完，也不知说什么好，见我打定了主意要随晏殊去，只好道：
“原本官家的意思，是趁着晏殊远贬了，让你跟他分开，日后再做打算，你既然决定要去，还是叫双喜跟着，你怎知孟夫人什么样的心思，会不会使那嬷嬷暗中挑事？”
她旋即又对双喜道：“你若是不好好跟着四姐儿，以后回了汴京，本宫也不让你回宫侍奉了。”
双喜甚是委屈：“二姐儿，江宁那般的远……”
姐姐也舍不得我去江宁，左思右想却是无法，道：“我一会儿去见一见官家，看能不能让晏殊改判到近京之处。”
自逃婚之后，我在人前小心翼翼，姐姐这般替我考虑，实在是在我意料之外，我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只盼姐姐不再恼我：
“姐姐，你肯原谅我了，是么？”
姐姐面上无奈：“当初听你逃了婚，我恨不得出宫去，狠狠抽你几个耳光，现下木已成舟，只要你跟晏殊好好的，姐姐便放心了。”
我闻言扑到姐姐怀里，眼中隐隐带泪：“姐姐，这世上只有你待我最好。”
姐姐浅浅笑着，见我脖颈上戴着赵祯送我的霜寒重，慈爱道：
“你呀，明明二十岁了，却像是怎么都长不大，让姐姐操碎了心。你随晏殊走前，最好和杨太妃、官家告个别，杨太妃的心肠软，想来是能原谅你的。”
别人是否谅解，我丝毫不在意，只要有姐姐在，不论发生何事，我的心便是安的，那一刻，半年来积压的伤感之意似是一扫而光，我倚靠在姐姐身上，笑着道：
“祯哥哥亲了政，姐姐也没有太后再管着，希望我下次回来，宫里能添个小皇子或小公主，我能做姨娘，姐姐也不至于深宫寂寞了。”
若是我再留心一些，也许会发现那个时候，姐姐虽如同往常一团和气，面上已不那么如意。姐姐轻捏了捏我的脸，道：
“日后我们都做得娘亲才好，阿落，我是你亲姐姐，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你，杨太妃和官家可不一样，去跟她们服个软，出宫去吧。”
我点头答应，于是随双喜先去福宁殿中。还未进殿，便听得殿内一片女子巧笑之声，小黄门通传之后，阎文应从内殿出来，面上也带着笑，似是和殿中之人正说着什么。他乍一见我，惊讶中带着一丝欣喜：
“县主是来看官家的么？”
他回头望了内殿一眼，悄声对我道：“尚美人在里面陪着官家，她一会儿就走，县主一会儿再随小的过去？”
殿内笑声不断，我自然不好进去，赵祯的声音传来：“今日奏折还没看完，若芸啊，你先回自己阁里去，朕晚上再来找你。”
尚美人的声音听着便不情愿，道：“原来还是妾身一厢情愿，官家说了今晚过来，谁晓得圣人会不会阻拦官家。”
“你是朕的爱妾，圣人怎会阻着朕呢？”
赵祯似是起身安慰她，我再听不进去，阎文应见我不甚耐烦，正欲进去通传，尚美人从内殿之中走出，她全身珠玉罗绮，奢靡之风甚于常人，面色也愈发的娇媚，上下望了我两眼，便扬长而去。
阎文应欲带着我进去，我却不知对赵祯说些什么，忽而想起赵祯那日送我一枚玉佩，便从袖中将其掏出，递在阎文应手中，道：
“官家既然忙着，我不好进去打扰，文应哥哥，你将此物还给官家，就说玉真走了，让他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七：不辞清唱玉尊前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