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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3 ...

  •   王大人在晏慕白开口的瞬间就在琢磨他的话里有没有什么玄机,本来还想再仔细措辞一番,结果被晏慕白这么一激直接涨红了一张老脸。从来都是他们言官把别人说的哑口无言,他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他愤怒的一甩衣袖,“微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哦。”晏慕白又拉长了嗓音,“王大人说的是,本官听了深深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既然如此,那请问楚将军。”
      晏慕白看向好似看戏般自在的楚凭将,“敢问楚将军,若是按着一般情况,这一年的军饷与粮草各需要多少?”
      楚凭将心里几乎要笑出了声,真不愧是家里养了白老板那样的名角儿,这晏尚书的唱念做打学的可真是全乎,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晏尚书和他想象的十分不一样,而且有意思极了。
      楚凭将略微思躇了一番,“一个士兵一年是三两白银,若是按着这次戍边的士兵算,约有五万人,那就是一年需要军饷十五万两白银。”
      晏慕白点点头,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明鉴,刚刚王大人弹劾微臣克扣大军的军饷与粮草,微臣心里实在惶恐,仔细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拨给楚将军的军饷太少了些才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因此,为表诚意,微臣愿意在此愿承诺于楚将军,每年兵部单就军饷这一块,拨与楚将军的便至少有二十万两白银。至于王大人说的本官克扣军饷,下官却是不认同的,陛下可派人去兵部查账,但凡查出真有克扣军饷一事,下官立马脱下这身官服自请离去。”
      刚刚王大人话一出口,孙丞相一派有人就已经察觉到不好,然而还未等阻止,晏慕白便一顿抢白,直接许出了二十万两的白银,此时见晏慕白说完便再也等不得了,急急开口,“晏尚书,刚刚王大人的话有失偏颇,晏尚书莫往心里去。这二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还需要大家再仔细商议一番。”
      晏慕白则冷笑一声,“高大人,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本官可是被王大人一番话讲的铭感在胸,此时是真心悔改,怎么高大人不想给本官这个机会吗?而且刚刚王大人也说了,戍边士兵生活艰苦,多照顾照顾他们也是应当的,我们这些做官的,不就应该做到爱民如子吗,难道高大人家的公子一年的花销比三两银子还少,若是这样我便按着高大人公子的花销去发军饷也可以。”
      高大人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他儿子一年连三两银子都没有吗。
      晏慕白双手执笏于胸前,一双泛着寒意的桃花眼扫视着殿内群臣,过了好久才冷声问道,“不知道哪位大人还对本官的做法有意见啊,众大人平时都说晏某待人不知谦逊,总是一意孤行,如今本官听了王大人的劝,并且决定痛改前非,各位大人该不会拦着我吧。”
      重大臣心思各异,却是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都知道晏慕白这个人简直就像个疯子,现在谁要是说一句他说的不对,那立马就能被他按着在大殿上连嘲带讽的刺上一个时辰,没做好心理准备之前,谁也不愿意先当那个出头鸟。
      高台上的皇帝见众大臣都不言语,便微微一笑,“晏尚书一番话当真是让朕颇为感动,如此做法也堪比古人将相和。既然群臣也没有异议,那便照着晏尚书说的,户部便把银子准备出来吧,戍边是大事,万不可耽误了。”

      下了朝,楚凭将扔下围过来道贺的众武将,追着已经离开的晏尚书而去。
      又被拦住的晏尚书脸色不怎么好看,“楚将军有事吗?”
      楚凭将跟着晏尚书往外走,他没有回答晏慕白的话,反而问了一句,“晏尚书今天怎么愿意同我说话了,照理说不是应该直接拂袖而去?”
      见晏慕白没说话,楚凭将笑着问道,“是怕被人抓住把柄,那刚刚许诺出去的二十万两白银便到不了我手里了?”
      晏慕白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有没有人和楚将军说过,您很不招人待见。”
      楚凭将微微一笑,“有啊,我父亲就这么说我,而且还要再加一句,晏慕白比我强多了。”
      提到楚老将军,晏慕白难得的没有出言讥讽。
      “晏尚书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去戏园子转转,我也挺喜欢听戏的。”

      被皇帝赞为将相和的晏尚书和楚将军一起出现在戏园子,引得不少来看戏的勋贵子弟频频侧目,听闻了早朝之事的不由得猜测莫非两人真的握手言和了。
      两人刚被引着进了雅间,梨园行里名气最大的左家班的班主便赶着过来了。
      “草民见过晏尚书,见过楚将军。”
      楚凭将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向冷清的晏尚书居然对着这左班主笑了笑。
      “左班主不必多礼,都是熟人了,这么客套做什么。”
      那左班主听了之后也笑笑,当真变得不那么拘谨了。
      “不知两位大人今天想听什么,今儿大多都是武戏。”
      晏慕白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你的戏吗?”
      楚凭将在一旁看的稀奇,就他这两天对晏慕白的了解,晏尚书若是对着不熟的人肯定不可能是如此好的态度,别说是笑了,便是说话的语气都不可能如此柔和。
      那左班主笑笑,“有,今儿有一场定军山。”
      “喔?不知左班主平日里都演过哪几出,前几日我来看了一回戏,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左班主的戏。”楚凭将在边上接了一句,又解释道,“就是白老板扮的柳银环那次。”
      听楚凭将提起那出汾河湾,左班主笑着看向一旁的晏慕白,“那天正是我与白老板搭的戏,我扮的是薛仁贵。”
      楚凭将嗬了一声,半是调笑的冲着左班主说道,“原来左班主便是那抛弃妻儿的薛仁贵啊,你也是真狠的下心,那么个美娇娘都忍心就这么扔在家里,若是我那可得好好的守着,要是万一有个……”
      楚凭将话还没说完,只听嘭的一声,晏慕白猛的磕了下茶杯。左班主见了却好似一点也不奇怪,笑着拱拱手,“都是戏里的人物,楚将军莫当真。若是二位没别的事,小人便先告退了。”
      晏慕白对着左班主又笑了笑,“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楚凭将在一旁看着晏慕白的笑容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人当日也是这般浅笑晏晏,只不过晏尚书少了那人眼波流转之间的一抹风流。他想着晏尚书刚刚的笑,又突然记起了上一次散朝时被晏尚书斜睨的一眼,再仔细的品着左班主刚刚的态度与晏尚书突如其来磕桌子的那一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子里埋下了种子。
      晏慕白看着左班主出了门,收回自己的视线便看见楚凭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深意,他皱皱眉,“楚将军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楚凭将神色莫名的笑笑,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低低的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晏慕白端起茶杯不语,他向来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晏尚书不好奇在下今日为何请你来看戏?”
      晏慕白手上跟着楼下的曲子打着拍子,“没什么好奇的,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就当白看一出戏。”
      楚凭将哑然失笑,没想到晏尚书居然这么难以亲近,他还以为经过今日早朝一事,他们俩也算是盟友了。
      “晏尚书说话当真是有趣。”
      晏慕白横了楚凭将一眼,“楚将军,我觉得你也挺有趣。像你这样说话兜的圈子比文官还多的人,可当真不像武将。”
      楚凭将微微一笑,“这样不好吗,晏尚书难道不是恨不得那些武将都长了我这么个脑子。”
      晏慕白眼眸微的一缩,他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身子却愈发放松,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嗓子里跟着楼下的戏哼着,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我可听不懂楚将军说的话。”
      楚凭将笑笑,却突然转了话头,“楚某也与晏尚书一般平日里爱听个戏曲,不知晏尚书能不能把白老板叫出来,我们一起听上一曲。”
      “不能。”
      “晏尚书做什么把白老板藏的如此之深啊,弄的好像金屋藏娇一般,莫不是那白老板真的比女子还让人难以忘怀?”
      楚凭将这话说的明显,晏慕白听了瞬间冷了脸色,楚凭将见状微哂,“晏尚书看来是不好南风了,不过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那白老板可真算得上是身姿绰约,容貌迤逦,就算有你护着,也难免有人惦记着。这京城的勋贵子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干不出来,可难免那白老板就着了道了。”
      楚凭将越说,晏慕白脸色就越难看。待楚凭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晏慕白的脸色已经黑的能滴水了,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这就不劳烦楚将军操心了。”转身便离开了戏院。
      楚凭将目送着人离开,摩挲着自己的玉扳指嘴边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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