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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独角兽的头盖骨(四) “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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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林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周六的中午,店里人很多,正放着一首舒缓的歌,是刘若英的嗓音,陈思按照座位号找进去,楚怀林正坐在一个有些僻静的角落,看着眼前的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等陈思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警觉地回过头来,看见了她。
“请坐。”他习惯性地站起来笑着道。
“不用客气,您也坐。”
楚怀林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您’也用上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恩,”他算了下,“顶多七岁,搁大学里说不定还是学生呢。”
说的倒也是,不过这样一副成熟有风度的打扮真没有半点学生气,陈思只好笑了笑。
“你们应该都喜欢吃这个,去看看,有喜欢吃的就吗。”
陈思站起来,又回过头问道:“你不喜欢?”
楚怀林好笑道:“我还年轻,我也喜欢。”他站起来,“走吧,我也去拿点儿。”
这一拿拿的有点多,不过大部分都是陈思在吃,楚怀林偶尔动一筷子,多数时间都是在讲他自驾游时的经历,从内蒙到西藏,云南是常去的,认识各种各样的人,那一次去西川镇,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她抚额,一开始遇见他时,怎么没发现他竟然是一个话痨体质呢。
陈思撑的无法,眼见楚怀林又烤了许多,只好将肉使劲儿往他盘子里堆,剩下还没烤的都放回原处。
没想到他把一盘子烤好的肉放在她边上,“我没动,你多吃点。”
她无奈道:“我真的吃不了了,你还没吃多少呢,别客气。”说着又将那盘子肉放在他旁边。
他看着满盘子肉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笑道:“没客气,我真的吃好了,你吃好了吗?吃好咱们走吧。”
陈思有些犹豫,“你真的不吃?好浪费,那我来吃好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
“你等我一下,”她默默地吃了起来。
楚怀林似乎是看不下去,“给我一点儿。”把盘子端过去,扒拉下一大半,把一小半递给她。
最后他是扶着墙出去的。
“我说陈同学,你是坑我呢吧。”楚怀林捂着肚子扶着墙走。
陈思给他弄了个冰激凌压一压胃,真诚地说:“没骗你,我是真的还能吃,没想到你真的不能吃了,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啊,你是不是胃不好?”
“得了,原来是我表错情了,就您刚那眼神瞅得我,再放任您吃下去,我就觉得自己真真不是个男人了。”楚怀林觉得他错的离谱,怎么就觉得她不如在小镇上那样伶俐了?此时她看着很诚恳老实,实际上依旧狡猾的厉害。
陈思默默地憋住笑。
“想笑就笑吧,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呕,快快,给我吃一口。”
“给。”陈思将冰激凌递到他嘴边。
他两口咬掉一大半,长舒一口气,“不能再这么折腾了,下次一定不能带你来这种地方。”
“别啊,年轻人都爱吃这个。”
“我不年轻了!”楚怀林捂着肚子咬牙道。
陈思笑眯眯道:“那好吧,其实我也不爱吃这个。”
两人走到一处公园,捡了个椅子坐下来,正是周末,阳光也正好,清风也正好,有许多家长带着小孩子来放风筝,一个小孩子追着哥哥跑,太小了脚步迈不开,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他大喊了一声哥哥,看见哥哥回头,立刻哇哇大哭,那哥哥无奈,扯着刚飞起的风筝,回头抱起那小孩子,小孩子趴在哥哥肩头,委屈了一会儿,又抬头朝天上看,小手指着天空喊道:“哈,飞起来啦。”
“飞起来啦,快快,再跑快点,”她跌在地上,那个小男孩回过头,她趴地上冲他喊,直等她爬起来追,他再回过头往前跑。
微风拂过一望无际的麦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麦子渐渐遮住了他的身影,她太小了,追不上,垫着脚尖也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高高的天空里,一只黄色的蝴蝶凌空飞舞,渐渐的越飞越高。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小时候玩耍的情景,可是她不记得小时候究竟有没有放过风筝,一半觉得那场景熟悉的真实,一半又觉得虚无缥缈,极有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有放过风筝吗?”陈思看着天空的风筝问。
“放过啊,小的时候,为了哄……我有一个妹妹,”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别处,又慢慢转过去,“她很调皮,也老是爱哭,鼻涕眼泪抹我一身,不过后来很少哭了。”
“有时候我宁愿她在我面前哭一哭。”
“上次我买的那幅画你还记得吗?我觉得很像她,很可爱。”
是那幅在周传宇那买的画,他似乎很喜欢那幅画,陈思点点头,“你妹妹……”
“现在在国外,可惜她见不到你,她肯定很喜欢你。”
“她叫什么?”
“云云,她叫云云。”
不知为何,陈思忽然觉得他语气里有些刻意掩藏的哀伤,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吸引过去了。
那小姑娘是被陈思手里的冰激凌吸引过来的,脚步停在了几步远处,在长椅上挨挨蹭蹭不敢过来,唆着手指头盯着冰激凌看,陈思被盯的有些窘,递给楚怀林,“你赶快吃完吧,人家小姑娘都流口水了。”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站起来,“我…要不,我去给她买点吃的?”
这时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从不远处经过,他大步迈过去上前买了两根,刚要递给那小姑娘,一个奶奶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过来,牵住那小女孩的手,扫了他们两眼,冲他们笑了笑,将小姑娘拉走了。
那小姑娘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他,表情满是不舍,楚怀林拿着糖葫芦站在那里,直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眼帘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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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思和黑珍珠从自习室回来,看见宿舍楼下的广告栏上,两张海报并排夸张地贴在那里:1900演唱会,钟文主唱,于4月6号在19:00在操场上举行,欢迎大家前来。
1900是方蕊所在的乐队,主唱钟文很厉害,之前籍籍无名,前不久出了一首歌,在网上很火,名字是《沙漠》,而钟文本身长的高大帅气,再加上‘有才’这一条,足以引得全校女生兴奋的尖叫了。
“恩,这个钟文很厉害,”黑珍珠说,“听说演唱会那天还有外校的学生过来呢,我在新华学院的同学,老早就打电话让我帮她占个位,你到时候会去看吗?”
去不去?
“去。”方蕊前两天就给她发消息了。
“欸,那不是陈凯陈师兄?”黑珍珠指着宿舍门口,“他怎么会在这里?”黑珍珠八卦地朝他后面瞧了瞧。
陈凯是他们学院的学长,比她们高一级,陈思扭头看去,一个身材略胖的男生自宿舍大铁门口朝这边走来,伸手把衣服帽子戴在头上将脸也遮住了,双手插兜,裹的有些严实,这让陈思竟然想到了契诃夫的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
他低着头朝前走,没有看见她们,她们也没朝他打招呼,等他过去后,黑珍珠道:“你知道吗?陈凯师兄有个外号叫陈炮,据说因为长的比较胖,跟个大炮似的,所以大家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陈炮,陈师兄这人真的很好,人呢比较随和,从不发脾气,做事又认真,学习又好,最关键的是每到考试月就会给大家划重点,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哎,”黑珍珠忽然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样的人活着是不是特别累啊?”
陈思无奈,“你又想起你那个围巾男朋友了?”
“没,没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他为什么每年都会送你一条围巾?”
黑珍珠失落,“那是因为我每年都会先送他一件礼物。陈思,你说男女之间真的会有纯粹的友情吗?”
陈思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出心底的想法,“至少你对他不是友情,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
“不,”她摇摇头,“不要。”
“那好吧,别就想这个了,”陈思转移话题,“你说陈师兄来这干什么,难道他交了女朋友了?”
“哼,虐狗什么的,最讨厌了!”
到了宿舍,木菲正拆着一个包裹,从里头掏出来几件衣服和一壶豆瓣酱,黑珍珠瞬间便将围巾男友忘了天边,上前将豆瓣酱抢到手,“哇,奶奶做的豆瓣酱,叔叔阿姨来了吗?”
“没有,是我老乡送来的。”
“老乡?哪个老乡?”
“陈凯。”
“是我们陈凯师兄吗?哇,你和陈凯竟然是老乡?从没听你说过啊。”黑珍珠惊奇道。
木菲低头将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