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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独角兽的头盖骨(三) 打电话的 ...

  •   过年热闹的鞭炮声过后,大二下学期刚开始,陈思匆匆返校,丢失了之前的那份收入还不错的家教兼职后,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

      夜风寒凉,陈思抱着书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的有些缓慢,下晚自习的学生自她旁边匆匆而过,昏暗的路灯慢慢地将她的影子拉长,平日里漆黑有神的眼神,此刻也有些心不在焉。

      已经立了春,乐市依旧痛痛快快地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城市裹上了一层银装,一股冷风吹来,沿着低领子的毛衣吹进了衣服里,陈思被冻的一哆嗦,醒过神来,猛吸一口气再恨恨地跺了跺脚,一溜烟快步走开。

      刚跑到寝室楼下,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娇美的脸庞,栗色的卷发自然垂在背后,米色的大衣半掩住玲珑的身材。

      “姐?”陈思喊道。

      方蕊拉过她的胳膊,一直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松开手。

      “借我点钱,很快就还你。”

      陈思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问她借钱,要知道方蕊自小到大从没缺过钱,便是缺钱,也万万不会朝她开口的。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

      方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从陈思脸上挪开,看了眼院墙上的枯藤,又瞪了她一眼,“你管不着,有没有?”

      果然问不出什么来,陈思无奈,不过她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便摇摇头,“抱歉,我现在帮不了你,你要是实在着急可以找周传宇问问。”

      方蕊听见这话忽然嗤笑一声又低声骂了一句,陈思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方蕊瞥了她一眼,拉了拉她的衣服,嫌弃放开手,“你这穿的是什么,真土。”

      “呃……是有点。”陈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外套,还起了满身的球,也是无力反驳。

      静默几秒钟,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陈思道:“你有空给舅妈打个电话吧,她过完年又去了姥姥家,吴舅舅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吴舅母已经很不高兴了,住在别人家总免不了看人家脸色,日子总也不好过,如果你不想给舅妈打,给吴舅母打个电话说几句话也成。”

      方蕊拧眉看着她,“又要瞎管什么闲事,闲的吧你!”

      陈思无奈,“你难道要一直和舅妈这样僵持下去吗?四个多月了不说一句话,丈夫怀疑女儿也不理解,你不想想舅妈心里多难受?”

      方蕊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圣母心吧,”抬脚就要走。

      陈思拦住她,“好,我圣母心,你怎样才肯给舅妈打电话?就一个电话,就算打通了不说话也成,行不行?”她扯了扯方蕊的袖子,微微仰着脸看着。

      方蕊看着她,既没答应也没反对,揪出她的袖子,冷冷推开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此后陈思很少见到方蕊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给舅妈打电话,即便陈思到她宿舍去堵她,也是经常找不到人影,而后,陈思为生活费、学费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一时间也顾不上了。

      一晃小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初春的夜里还是挺冷的,夜里十一点半,陈思将自行车停在车棚里,硬着头皮上去喊门。

      宿管阿姨已经快要被烦死了,“哎,你这小姑娘天天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有门禁时间吗?这一次又一次的,我怎么能为了你天天违反学校规定……”

      “阿姨阿姨对不起,我今天的确是有事……”

      “今天是的确有事,昨天也是的确有事,天天都有事,我这个宿管是专门来给你开门的呀……”

      “阿姨,麻烦你了。”她缩着脑袋道。

      这时宿舍楼道口有一个人下来了,喊道: “陈思?”

      “珍珠?你怎能下来了?”

      “你发了消息说这个时间回来,我来看看,阿姨,帮我们开开门吧,你看她快要冻感冒了。”

      “哎,你们这帮小姑娘,真是太不懂事了。”阿姨抱怨着开了门。

      “又是骑着车回来的?”一阵凉风顺着楼道吹来,黑珍珠裹紧了衣服。

      “不是,我哪里有这么傻。”陈思随口道。

      “哼,我看你就是这么傻。”黑珍珠抓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抖,“天,你从冰窖里出来的呀!”

      陈思把手放进黑珍珠的口袋里,没脸没皮地道:“来,给我暖暖。”

      “嘶,冻死我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能折腾。”

      陈思张口便道:“生活所迫嘛。”说完便有些后悔,她忍不住瞧向黑珍珠。

      果然,黑珍珠推门的手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面对着陈思,眉目间难得一见的端肃与认真,直把陈思瞧的心虚地低下头,实则陈思自己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只听黑珍珠道:“陈思,你真的不想要我帮忙吗?没有钱我可以借给你,如果你担心亏欠我,可以算上利息。”

      黑珍珠有钱,可是这并不是陈思要向她借钱的理由,陈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对她笑了笑。

      看她不说话,黑珍珠忽然很生气,“笑,就知道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这个朋友,我除了给你添乱帮不上一点忙,你让我更加厌烦你那个姐姐,想想吧,你姐姐搞了个乐队,钱大把的撒,还在艺术团里跟文师姐对着干,你整天在做什么,当迎宾,洗盘子,没日没夜翻译文章,她有了解过一点么,有替你想过一点么!”

      陈思:“……”

      “看你这死丫头能撑到什么时候!”黑珍珠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伸手要推门进寝室。

      “珍珠,”陈思在她背后轻喊了一声,“你听过沙漠里的最后一壶水的故事吗?”

      黑珍珠的手顿了顿。

      陈思拉了拉她的衣角,“有你这个朋友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如果我实在撑不住了,你不会放任我不管的对不对?其实我一直很害怕,害怕失去,更害怕拥有。”

      每个人面对不同人的性情多少都是有些不同的,比如,她在木菲面前惯会撒娇卖萌,在周传宇面前惯会矫饰耍诈,在方蕊面前小意奉承,在方家夫妻面前装傻充愣,她在黑珍珠面前更多是小心与维护,倒不是不真心,正因为太珍惜了,所以本能的趋利避害,只想平等相交,不愿意这份情谊掺杂不相干的杂质。

      她从来一身落拓,难得交遇到黑珍珠这个朋友,又是真心替她着想为她着急,她怎么敢不珍惜呢?越这样,越不敢就此放任自己。

      陈思看着她,眼里有几分恳求,“我还算撑得住,哪怕是沙漠烈日,也让我多走几步吧。”

      黑珍珠静静的听,陈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她的想法,自觉说的这通话十分含蓄且又颠三倒四,实不知她能理解多少,不过黑珍珠面色和缓了不少,只听她问:“所以,我是那最后一壶水?”

      陈思有些尴尬,不知道她理解成哪个意思了,只好略僵硬地点点头。

      黑珍珠好像激动上了,拉住她的手急忙表态,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这瓶水永远给你留着。”

      陈思失笑地点点头。

      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黑珍珠其实极少与她生气,她这次大概也是憋了很久,不论如何,陈思是感激她的。黑珍珠有些侠女的情结,见到一些不公的事总是会感到义愤填膺,但可能是以前她父母将她护的太好了,有时候,她眼中的正义与公平,不一定就真的是正义与公平,因为人们眼中的世界,很多时候都是片面的。

      对于方蕊,她不知该如何去和黑珍珠解释,对于她来说,抱怨这种事,真的不如去多翻译一个单词、多洗一个盘子来的有用,而且,她不觉得对生活该有抱怨。

      总之解决了这件事,陈思心神俱松,很快睡着了,她做了许多梦。

      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那年和一个人到野林里采一种野果子,却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来,两个人灰头土脸的互相鄙视,一束阳光照在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梦幻的像一个童话,然而很快像一个泡沫一样‘噗’地一声碎的完完全全。

      也梦见了楚怀林出现在一场婚礼上,现场被布置的美丽炫目,她站在边上观望,被台上布置的红纱刺的眼睛微眯着,新娘拿着捧花朝着楚怀林一步步走去,满脸的幸福,白色的婚纱拖地,花瓣在从天而飘散,忽然间一声枪响,人们四散而逃,楚怀林倒在地上,她被新娘紧紧掐住脖子,拼命挣扎,就在她差点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的那一刻,忽地睁开了眼睛。

      打开手机,刚刚早上五点半,长舒一口气,心跳慢慢平复,昨晚可能是睡觉无意间把胳膊压在了胸口上,才做了这乱七八糟的梦。至于梦见楚怀林,可能是因为昨晚在酒店大厅当迎宾时远远地看见了他。她起床想倒杯水喝,一阵天旋地转,好险没有栽到地上去。

      上完一天的课,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楚怀林,想请她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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