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送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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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与燕国相隔了一条大河，行船需要带上一天的水和食物。齐国这次专门派了船队来迎接顾春笙的到来。
波光潋滟，清辉碎成一汪水色。船行水上带起浅慢的涟漪。顾春笙坐在船头，极目四望，他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秋水把小桌子摆好，端上了一壶龙井，提着两只小巧的素色瓷杯。他把茶水掺好，接着问道“顾先生在看什么？”
顾春笙说“好山好水。”
秋水道：“燕国境内也不乏有如此景致，为何从未见顾先生谈起过这些？”
“正因为是燕国所以才无法把它简单的当做美好的事物去欣赏，而是抱着一颗‘我应该‘去喜欢的心态去看。也因如此，才会对齐国的风景这般感兴趣。”
秋水笑嘻嘻的说“小人就不一样了，小人出身低微，只希望求顿温饱便足够了。所以江山万里于小人而言也只不过是多了几分土地，景色再美也只是景色而已了。”
顾春笙哈哈笑了起来，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岸上，纤夫拔着绳子，让高大雄伟的船靠岸。齐国的礼数相当周到，就连给他们提供的装行李的马车，下面轮子上也垫了一层厚实的芳草。
秋水守在顾春笙的座位旁边，他作为顾春笙的贴身近侍享受了不少优待。
顾春笙和秋水本说在齐国小住几日便离开，可万万没想到却被一位名叫文尔的女子三番五次挽留。加上秋水也殷切地说着多住几日还能去齐国周边逛逛。结果竟然硬生生拖了一个月。
而这边萧浣来信中的语气也越发焦躁。最近一封的信中直言要不让他过来接人。顾春笙怎么可能要他过来，于是告诉了秋水他打算隔天就启程回国。
秋水深深看了顾春笙一眼，然后笑着说：“先生说是那就是吧，不过小人还想问几个问题问一下先生。”
顾春笙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秋水哈哈笑着说：“先生说话怎么老是这么正经！”
顾春笙疑惑地“啊？”了一声。
秋水只觉得下腹一紧，为了不让顾先生发现自己的猥琐，他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顾先生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顾春笙一挑眉，他还没发现秋水还这么八卦，他到目前为止遇到比较八卦的男性就是有两位，一个是萧浣，最喜欢把他叫到房间里来唠嗑，话题波及范围之广从菜市场涨价了到宫里哪位又犯了什么事他都有涉猎，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比如秋水这件名字，他都要拉着顾春笙说一说。
明明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都能讲清楚的事情，他还能磨磨蹭蹭讲大半个时辰，讲完了还意犹未尽想要再多说几句。
至于姜土也是个能说的，只不过他说的都是什么军事政治，比萧浣还想个常年在宫里摸爬滚打过的人。
顾春笙沉吟了一声“喜欢的人啊，挺多的。”
秋水还以为他耳朵出了问题“嗯？”
“是挺多的。”顾春笙笑着道。
万万没想到顾先生竟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顾春笙一看秋水脸色都变了觉得好玩，刚想补充几句结果秋水就打断了他呼之欲出的话：“先生，在这儿还住的惯吗？”
顾春笙道：“习惯啊。”
“那吃上面呢？喜欢吃这些吗？“
“挺好的。”顾春笙道。
秋水沉默了片刻“就留在这里不好吗？”
顾春笙道：“外面再好也好不过家里呀。”
秋水愣了愣，然后慢慢说道“顾先生是多久到倾海院的？”
“这个啊，我从小就在那里。”
“丞相呢？”
“他也是，我们是同窗，他的父亲是前朝的官员。“
“倾海院不是丞相的智囊团吗？”秋水问道。
顾春笙看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倾海院在明面上还是一个书院，教学用的。直到萧浣做了宰相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秋水沉默了片刻“顾先生和丞相……是什么关系？”
顾春申一愣，他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人问到这种问题，还是用如此直白的问法。
顾春笙斟酌了一下“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你确定要听吗？”
秋水点点头，哪有不洗耳恭听的道理。
“他大概算是我的表哥。”顾春笙道“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父辈是拜过把子的。不似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后来因为叛乱一事，我的父亲也被牵扯进去，差点没了性命。是倾家荡产交了赎罪金才勉强活下来。后来丞相的父亲不断接济着我们家，才让我有了可以上学的资格。但还没满一个月，老先生就被人暗杀了。丞相并没有舍弃我们家，反而还把我叫进了宫中一边上学一边辅佐他，再后来他当了宰相成立了倾海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秋水想了一下“冒昧问一句，那场叛乱是怎么回事？”
“那被誉为是猎场之乱，先皇在打猎时被人围堵在了树林之中，若不是前朝大将舍命护卫，现在的燕国肯定是另一番光景。“
前朝大将闻凭死了之后的三天，皇帝就守在他的灵柩前哭了三天，安厝未置，活人比亡者看着还像个鬼。
顾春笙叹了口气：“都是前朝的事情，你刚才问我和丞相的关系，大概也就是这些事情背后的经络吧。”
秋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顾先生喜欢丞相吗？”
顾春笙一愣，他缓缓地说：“不是喜欢。”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几个字“是爱而不能。”
秋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顾先生应该是恨极丞相才对，为什么，为什么……爱他？秋水觉得心中某个部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埋着头，不敢让顾春笙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顾春笙笑了笑：“这些事情，你暂时还不会理解，你太小了。”
第二天，便要启程。
和风飒飒，吹行人发。
江水依依，客浪人心。
他们向文尔告别。
文尔是一位很有灵气的姑娘，做事干净利索，嘴角总是挂着笑容，像极了四月流云掩映下灿烂的阳光。
“顾先生真不打算多留几日？”
“这些天多谢文尔的照顾，但思家情切，希望文尔姑娘理解。”顾春笙温和的说道。
文尔笑着说：“我自然是能理解的。”她从一旁侍从端着的盘子上取来了一杯酒，然后弯腰，把酒杯举过头顶。
顾春笙知道这是齐国的习惯，所以没多想，他把杯子抹起，一饮而尽。
秋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来到了船上，顾春笙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在夹板上站着，想让脑子清醒一点，他确实不太会喝酒。
秋水自然是守在他身边，天气转凉，何况实在江上吹风。顾春笙让他快些回房间，不要在这里吹风了。
秋水摇了摇头。
顾春笙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酒怎么这么烈，记得刚来齐国时，醉得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他越发使劲按着太阳穴，突然他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他看着旁边无知无觉的秋水，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秋水看到顾春笙在看着自己，开口道：“顾先生，怎么了？“
顾春笙说：”秋水，甲板上好像有解酒药，你帮我拿来一下。“
秋水笑了一下：“先生莫不是糊涂了，船上怎么会有解酒药，我扶先生进房间里休息一会，睡一觉就好了。“
顾春笙头疼得厉害，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听从秋水的意见，毕竟若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了风寒，就更糟糕了。”
他没有注意到，这个船上的人，已经不是最初他们来时的人马了。
顾春笙回到房间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手脚已经不能动弹了，而秋水则在一旁盯着他看，出了神一般。
隔了好一会才发觉这个人已经醒了，还在用眼神控诉着发生的事情。
秋水道：“顾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燕国和郑国交战了。”
顾春笙一愣，随后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坐起，但是他的力气就像是铁锤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他只好费力的开口：“你想做什么？”
秋水伤心的说：“先生，不是小人想要做什么。小人只想先生能够好好活着。这是太子城的命令，让先生去郑国。”
顾春笙一愣：“太子城？我跟他不熟啊。”
秋水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说道：“太子城就是姜土，他是为了保命所采用的化名。”
顾春笙被这个消息僵在了床上。
他隔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但是，现在郑国的皇上是他的弟弟啊……而且他不是死了吗，难道长公主那次……但是他为什么要来燕国……他参军是为了回到郑国……”顾春笙喃喃自语，他把一件件事情串起来，最后得出的结果却让自己脱力。
他知道姜土是个明哲保身的化名，却没想到他救的居然是敌国的太子。
废太子。
死掉的太子。
他想要握紧拳头，结果手指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秋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他俯下身撩起了顾春笙的头发。
“你做什么？”顾春笙吼道。
秋水着迷地看着顾春苼的发丝：“先生真的好漂亮……”他细细嗅着顾春笙的头发，然后是把鼻子直接埋进了头发中“先生的头发丝也是香的，先生的身子也是香的……”
“放开！”他震声道，但即使如此他的声音也不能惊醒这个已经痴狂的人。
“难怪会让丞相和太子都这么迷恋……小人也肖想着先生，不过先生应该看不起小人吧……”秋水喘着气说道，他的手在往自己的身下移动。
“小人虽不如那两位大人，但小人也算能文能武，还能伺候先生，那两位肯定不会伺候人……先生要不要以后就……”他顿了一下，突然呻吟起来，他那张本身普通的脸在那对柔媚的眸子衬托下竟然生出了妖异的感觉。他竟然在顾春笙身上自*wei起来。
“先生不如以后就跟了小人吧……”顾春笙奋力想要往身后退缩，却被秋水死死按住。
“先生，小人以前也不叫那名字的，不过先生给小人取了名字，小人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他喘息得越来越厉害。他另一只手还抓着顾春笙的长发，发尖骚刮着他的掌心，秋水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就是死在顾春笙的身上。
他痴迷地吐着气息“先生叫我一声秋水。”
顾春笙不回答。
秋水扯着顾春笙的头发，加重了呼吸“先生叫我一声秋水，我就马上从先生身上离开好不好？”
顾春笙死死咬着牙关。
秋水不敢去碰顾春笙的嘴唇，他只敢用嘴唇触碰着顾春笙身上的衣料，好像那样就能离先生更加亲近一些。
他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先生，求求你，叫小人一声吧，就一声好不好。”
顾春笙听出了他的哭腔，终于轻声叫了一声：“秋水。”
然后他觉得身上不断动作的秋水一顿。最后松懈在了他的身上。
“先生放心吧，小人不会弄脏先生的，小人把那脏东西包起来了……”秋水喃喃说道。
“小人不会弄脏先生的……小人会好好伺候先生的……”
顾春笙闭上眼睛，已经没了任何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送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