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今天也在努力卖报》丞鹮

4、召集令

　　陆武威看一击不成，右手端剑左手汇出一股内里，连向剑柄推出三掌，这三掌，剑光闪烁，不断抖动仿佛要挣脱出来，这一劲直接冲向了剑锋，在空气中形成了短小的气流直逼荆茨而来。
　　荆茨那袖子捂脸做了一个崩溃的样子“你别过来啊！”他边这样说着，边躲了过去。他是真的躲过去了。还是次次都躲过去了。陆武威受到的打击有点大。
　　他吼道“你快过来打啊！”
　　荆茨也吼：“不嘛！”
　　陆武威骂了一声，直接把剑收入了剑鞘。“你好歹也用一下袖中剑吧？啊？大爷？”
　　他是举着剑鞘揍人来了。
　　荆茨差点没被吓尿，他连忙抬袖一抚刚好别开了这一遭，又可以悄悄咪咪往陆武威的腰窝戳了一下。
　　这一下，可没把陆武威笑死在这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啊哈哈哈哈哈哈！”
　　荆茨也乐了“嘿，陆大侠，想不到你还有痒痒肉嘿！”

　　顾春笙说：“这打的什么东西。”
　　蒋城也无语了，他第一次见人过招戳痒痒肉的。太不要脸了。
　　陆武威终于笑停了，正要拔剑再砍，却被冰凉的东西贴住了脖子。
　　“陆王爷，嘿嘿嘿。”荆茨拿着一把短小的剑抵着陆武威的脖子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
　　“不追着我打了嘛。”他打着商量。
　　陆武威这回是扎扎实实叹了口气“好，我不和你打了。”
　　这他娘打着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义？比谁更小人还是比谁更机灵啊？
　　“咳，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带荆茨回家了？”顾春笙走到他们旁边，然后开口道。“陆大侠应该是直接从齐国赶来燕国的吧，不知道可有地方住？”
　　陆武威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男子汉大丈夫，就地凑合一晚也没什么。”
　　“要不去——”他本想说到自己家里暂住一晚，但是想到萧丞相的脾性，所以转了个弯到“栖鹤楼一起去吃个饭？今天是燕国的金桂节，那地方应该出了不少有意思的菜品。大家不打不相识，都是缘分一场，陆大侠就不要推辞了。”
　　他想着到时候灌几杯酒给这人喝了就顺势让他在那里住下，人家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这个小混蛋打架也是不容易。还得露宿街头，那岂不是更糟？
　　陆武威看面前这位也是个不错的人便应了下来。
　　荆茨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我本来一开始就打算在那地方吃饭的！”
　　这回是荆茨和顾春笙带路，陆武威和蒋城在后面跟着。
　　蒋城看着顾春笙先是皱着眉头小声教育荆茨不能这样玩手段，这是对习武之人的不尊重，后面又问他这次去出去涨了那些见识。
　　蒋城耳力超乎寻常，他听了一会突然问道“最近燕国发生什么大事没有？”
　　陆武威愣了一下“有倒是有，你问这个干嘛？说起来，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是也是燕国来的吗？听你带点燕国口音。”
　　蒋城顿了顿“我确实是，你先别问，最近燕国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还能什么，先帝驾崩，二皇子上位。太子被传出寒毒致死，我他妈打死我我都不信！”他说到最后突然狂躁起来“那个二皇子真不是个东西，现在把持大权。整天酒池肉林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美女集中于他的后花园，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奇玩集中于他的金銮殿。说起这个我就是气！妈的！”
　　蒋城听他说完然后问道“那其他江湖人士怎么说？”
　　陆武威笑了笑“你与其问我不如亲自去那地方看看。”
　　蒋城说“我跟那个太子有一面之缘。”
　　陆武威又笑了笑“多久的事？”
　　蒋城道“两天前。”
　　“太子城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他的弟弟安置在土里了。”
　　他说完这话，想看蒋城的表情，但这人又带着面具，什么也看不见。
　　蒋城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走过来点。”
　　“啊？”陆武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些。
　　蒋城直接把面具揭开。
　　“嘶——兄弟，你这个伤有点重啊。我这里有一款药可以治创伤，你不如拿去试试？”
　　“那就多谢陆大侠了！”蒋城道。
　　陆武威从衣服里面掏了一会，然后摸出一个东西塞到了蒋城的手里。
　　蒋城一摸这东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姜先生千万不要客气。”

　　这会人已经少了一大半，整条街也不显得拥挤，顾春笙循着路找了一会，然后停下
　　“就是这里了，今晚就在这家吃吧！”
　　饭后，陆武威被顾春笙和荆茨说了一阵，就半推半就在这里住下了。
　　而蒋城、顾春笙和荆茨也在此分别。

　　是夜，倾海院一道黑影闪出，不溅起一点声响，直奔栖鹤楼。
　　“ 草民陆武威参见太子大人。”陆武威捧袖道，他身带一股凛然正气，声音铿锵有力，震慑人心。
　　“陆大侠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蒋城把他扶起来，陆武威一抬头刚好和他对视，两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老人家就这么死了怎么会甘心，看来果真被我想对了。”陆武威来到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蒋城坐下，陆武威随机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蒋城，一杯留给自个。
　　“你这次到朝都应该不只是为了跟荆公子比试吧？”蒋城托起杯子在手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问道。
　　“不一定是现在但一定会来，现在魏将军在私下一直探听你的消息。”陆武威说道。
　　“我是跟魏先迟一起跑出来，他……是死在了我面前。”蒋城道。
　　“魏将军？不会吧？难道这个魏将军是被人顶替的？为什么要用魏将军的脸？”陆武威不解的问。
　　蒋城深呼吸了一口气，“且不说这个，这令牌是在哪里找的？”
　　“是文尔。我有一次去往齐国参加贺家的武林大会，她作为朝廷的代表来观战。然后找到我，让我把这个交给太子城。”
　　“但没想到我刚回燕国，就传出你的死讯。”陆武威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蒋城知道魏先迟跟这个文尔有私交，大约是他做的。

　　只是现在那个魏先迟到底是谁？
　　这个结论还没等他们得出来，蒋城就必须要离开了。
　　回到府里，蒋城装模作样把被子揉了两下又理好，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去骚扰顾春笙了。
　　结果到了顾春笙的住处却被雪蕊告知顾先生一早就被萧浣叫走了。
　　蒋城看了看天色“一早？三更天吗？”
　　雪蕊尴尬的笑了笑“啊，嗯，姜公子找先生有急事，可以去丞相的书房，他们一般在那里议事。”雪蕊看蒋城的眼神已经往外面瞟了，补充道“不过丞相一般不喜欢别人打扰。”
　　“啊，知道了。”蒋城道。“那么雪蕊姑娘，在下先行告退！”说完就跑。
　　雪蕊叹了口气，说了当没说。
　　蒋城刚到书房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怎的？”
　　“丞相在和顾先生议事，您请待会儿再来吧。”
　　蒋城沉默了片刻道：“好。”
　　便换了个法子，翻墙进去了。就在刚刚他在和侍卫对话时，总感觉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这声音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蒋城躲在了草丛间，猫着腰偷看窗户里的景象。
　　“萧，萧浣……”顾春笙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层哭腔，他那般瑰丽的容颜，这样仿佛女儿似的低婉娇媚的声音，稀薄雪白的皮肤，仿佛通透的玉石，渗出点雾气。好似朝花带露，把蒋城直接看魔怔了。
　　当然，不止他一个，还有站在顾春笙身边的萧浣。
　　萧浣用手扶住顾春笙的腰，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顾春笙的眼眶都红了一圈，像一只被逮住尾巴的兔子。
　　再看见萧浣的那一刻，蒋城心里突然涌现了一股巨大的怒意，这股怒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要吞噬了，他想去杀了萧浣。或者让他生不如死。
　　“萧浣，你不要这样，你别这样……”顾春笙说道“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乖，不是要报答我一辈子吗？不是做牛做马都愿意吗？春苼，我不要你做牛做马，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行了好不好？我好喜欢你……”他用牙齿咬住顾春笙洁白的颈项，用齿尖细细研磨着。
　　顾春笙高仰着脖颈，眼泪终于滑落下来，顺着柔顺的脸颊滑落到萧浣的唇角，萧浣稍稍松开牙齿，把这颗泪珠卷进口中。
　　顾春笙终于支撑不住这诡异有龌龊的一幕，他直接跪了下来“求丞相不要再羞辱小人了。”
　　萧浣挑了挑眉头，谁能想到这在外头冷若冰霜，杀伐果断，待人严厉的丞相，对待自己的门客却是这副模样。
　　那高高在上的冷峻容颜因为环境的变化，竟呈现出一种痴迷与邪肆。但莫名的，他的眼神很深，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
　　“春苼啊……”
　　行露未晞，锄花翻地。东厨炊烟，忙蒸拂晓。
　　縻烛了了，细碾儿娇。
　　紫衣握白衣，几声哭泣，几声旖旎。帮他裸露焦急，指着那极为精巧的御赐琉璃八宝入玉缸，轻声道“尿外边了，就要罚你。”萧浣像是瞌睡在顾春笙的耳边，声音慵懒而轻浮“春苼啊……尿吧，尿完了给我煮童子蛋好不好？”
　　只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过去。
　　他扶住自己门客还滴着水的那物，掏出自己随身带的丝绸帮他擦拭干净。
　　突然，他神色一边对着窗外望去——空无一物。
　　但这一回头把怀里的人吓着了，萧浣回过头来去看见顾春笙捂住脸，抱着腿蜷缩在了自己脚边。
　　他心中登时一片柔软“没有人，乖，别害怕……”至于外面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会查出来的。

　　蒋城在晌午过后才等来了顾春笙，他已然换了一件衣衫，藏青色容易让人联想起书院的学生。
　　“听说你上午在找我？”他说完这句话，蒋城却没反应，就盯着他看。
　　“姜先生？“
　　“啊？啊！顾先生，快快请坐。”他刚想给顾春苼倒茶突然想起这壶茶水是自己一早泡的，冷都冷了，要是他自己喝还好，但若是给顾春笙，那是绝对不行的。
　　“我去重新泡壶茶，你在这里稍稍等一会。”蒋城说完便拎着茶壶去了后房。
　　顾春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想说不必这么麻烦，将就着喝就行了，但是他不知怎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腔。
　　他坐在座位上，打量了这屋子一圈。没有任何装饰，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也显得空荡荡。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个书案，书案下也塞了一个凳子。
　　顾春笙再仔细一看，床上放着一小叠香片在枕头旁，桌子是梧桐木做的，凳子也是木头，但格外轻巧上面也铺着一层软垫，书案上放着几十本书册子。
　　“来，尝尝。”蒋城回来了，先给顾春笙倒了一杯。
　　顾春笙尝了一口“好喝！明明是茶叶却有清甜的口感。”他又喝了一口“是桂花？”
　　蒋城哈哈笑道“顾先生厉害啊！的确是桂花。”
　　顾春笙奇道“但这茶叶也不像是寻常的绿茶啊。”
　　“这是乌龙茶，齐国的特产，上次在集市上碰见的，便带了点回来。喜欢喝吗？”这次因为长公主的事情，他得了不少的赏金。
　　“真是好喝。”顾春笙眯着眼睛轻轻嗅着茶汤的清香。
　　蒋城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也没再说话而是用手撑着脸，静静看着顾春笙。
　　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这般漂亮却是男人，明明才华出众却只为了报答恩情委曲求全待在这个萧浣身边，明明行事这般可爱却能够建立闻风阁，办起春江报。
　　他不知道顾春笙想要报答萧浣的就是因为这个，他心想着要是顾春笙肯和自己会齐国，他也会这样待他，不，比这还要好。
　　窗外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猫叫，这是倾海院的猫，没事就到各个住院溜达一圈，自在得很。据说是萧浣的母亲样的，不过老人家已经仙逝了，这老猫倒是留了下来。
　　“对了，今天上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顾春笙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燕国可以怎样去参军。”蒋城说到。
　　顾春笙稍稍惊讶了一下，但没有细问“有，可以举荐也可以自己去兵役处报名。”
　　他接着补充“你若是想要参军可以直接告诉丞相，他可以帮你。”
　　蒋城不喜欢顾春笙言语间透露对萧浣的依赖，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今天早上那一幕，实在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希望把顾春笙好好保护着，不会受这样的欺辱，但是他又在想，若这个实施者是他的话……
　　“姜先生？”顾春笙笑了“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蒋城看着他的眼睛，心口又颤了一下。
　　“没事，说起来我这里有本书不错，顾先生看看？”

　　房门外的老猫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喵了一声。慢慢踱到花丛里，蜷缩起来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春苼啊………